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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7章 祭庙惊变,血染朝堂
    香烟缭绕,钟鼓齐鸣。朱允熥一身衮服,立于太祖灵前,神情肃穆。身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徐辉祖、方孝孺、于谦等重臣在前,其余官员依序而立。太庙内外,禁军肃立,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维建文九年,岁次甲申,四月庚子,嗣皇帝臣允熥,敢昭告于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曰:臣以眇躬,嗣守鸿业,夙夜祗惧,罔敢怠荒。今北疆既平,逆王归附,四夷宾服,海宇乂安。谨以牲醴,用申告虔。伏惟圣灵,俯鉴微诚,永佑邦家,绵延胤祚。谨告。”

    祭文诵毕,朱允熥三跪九叩,奉香于案。香烟袅袅,直上穹苍。百官随拜,山呼万岁。仪式庄严肃穆,一切都按礼制进行,无可挑剔。

    但朱允熥的心,却沉了下去。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按照惯例,祭太庙这等大典,总会有几个不开眼的言官跳出来,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博个直言敢谏的名声。可今日,从始至终,无一人出声。所有人都低着头,恭顺得近乎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朱允熥不动声色,继续完成仪式。上香,献帛,奠酒,一切如仪。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始终在观察着百官。方孝孺坐在轮椅上,神情肃穆。徐辉祖、于谦、戚继光等武将,挺直腰板,目不斜视。文官们则大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礼成——”

    司礼监太监拖长了声音。朱允熥缓缓转身,面向百官。阳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瓦洒下,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光。他站在那里,如同天神下凡,不怒自威。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依旧垂首肃立。

    “朕,御极九年,内修政理,外攘夷狄。”朱允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晰而冷峻,“幸赖祖宗庇佑,将士用命,北疆已平,逆王已降。然,”他话锋一转,“外患虽平,内忧未除。朝中有人,结党营私,欺君罔上,勾结外敌,祸乱朝纲。此等蠹虫,不除不足以正朝纲,不除不足以安天下。”

    大殿死一般寂静。百官的头,垂得更低了。

    “方师傅。”朱允熥看向方孝孺。

    “老臣在。”方孝孺应道,声音平静无波。

    “朕让你查的事,查清了么?”

    “查清了。”方孝孺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奉上,“朝中与燕王、蒙古、西洋有勾结者,共四十三人。这是名单,请陛下御览。”

    小太监接过奏折,呈给朱允熥。朱允熥接过,却不打开,只拿在手中,目光扫过百官。凡被他目光扫到者,无不浑身一颤,冷汗涔涔。

    “这名单上的人,”朱允熥缓缓开口,“有六部尚书,有都察院御史,有地方督抚,有军中将领。吃着大明的饭,拿着大明的俸禄,却砸着大明的锅。勾结逆王,私通外敌,祸乱朝纲,其心可诛!”

    “陛下!”一个老臣突然出列,跪地高呼,“老臣冤枉!”

    朱允熥看向他,是吏部左侍郎陈迪。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陈迪,”朱允熥声音平淡,“你有何冤?”

    “老臣……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陈迪叩首,涕泪交加,“定是有人污蔑老臣,请陛下明鉴!”

    “污蔑?”朱允熥打开奏折,念道,“建文七年三月,陈迪收燕王白银五千两,为其在吏部安插亲信七人。建文八年六月,陈迪与西洋商人私通,走私生铁三千斤,火药五百斤。建文九年正月,陈迪与蒙古使者密会,泄露大同防务。这,也是污蔑?”

    陈迪面如死灰,浑身发抖:“陛下……陛下……老臣……老臣……”

    “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臣……老臣冤枉!”陈迪嘶声道,“这些都是伪造!是方孝孺污蔑老臣!方孝孺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除异己,请陛下明鉴!”

    “方师傅?”朱允熥看向方孝孺。

    方孝孺面无表情:“陈迪收受燕王贿赂,有燕王府账册为证。走私生铁火药,有海关记录为证。泄露大同防务,有蒙古使者口供为证。人证物证俱在,陛下可亲自查验。”

    “陈迪,”朱允熥看着他,眼中寒光一闪,“你还有何话说?”

    陈迪瘫倒在地,汗如雨下。他知道,他完了。人证物证俱在,他辩无可辩。

    “陛下!”又一个老臣出列,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严震直,“陈迪固然有罪,但罪不至死。且陛下刚平北疆,当以宽仁为怀,不宜大开杀戒,恐伤国本!”

    “宽仁?”朱允熥笑了,笑容冰冷,“严震直,名单上也有你的名字。建文八年,你收受江南士绅白银万两,阻挠新政推行。建文九年,你与燕王密使会面,泄露陛下行踪。这,也是宽仁?”

    严震直脸色大变,跪地:“陛下明鉴!老臣……老臣是收了银子,但那是……那是江南士绅自愿捐献,用于修桥铺路,并非贿赂!至于泄露陛下行踪,更是子虚乌有!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是么?”朱允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在严震直面前,“这是你写给燕王的密信,要燕王在陛下北征途中行刺。这,也是子虚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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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震直捡起信,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这信,是他亲笔所写,怎会落入皇帝手中?

    “这……这是伪造!”他嘶声道。

    “是不是伪造,朕会查。”朱允熥冷冷道,“但在此之前,你先去诏狱,好好想想。”

    “陛下!”严震直还想说什么,却被两个锦衣卫拖了出去。

    “还有谁要喊冤?”朱允熥目光扫过百官。

    无人敢应。大殿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哭泣声。

    “看来,是没人喊冤了。”朱允熥合上奏折,“既然如此,那就按名单拿人。锦衣卫何在?”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出列,单膝跪地。

    “名单上四十三人,全部拿下,押入诏狱,严加审讯。其家产,抄没。其家人,下狱候审。”

    “臣遵旨!”

    蒋瓛起身,一挥手。数十名锦衣卫涌入大殿,如狼似虎,按名单拿人。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朱允熥!你这个暴君!你不得好死!”

    “太祖爷!您睁开眼看看!您的孙子,在屠戮忠臣啊!”

    朱允熥面无表情,看着锦衣卫将一个个官员拖出大殿。这些人,有他熟悉的,有不熟悉的。有白发苍苍的老臣,有年富力强的能吏。但此刻,他们都是阶下囚,都是将死之人。

    他不后悔。这些人,该杀。不杀他们,新政推不下去。不杀他们,朝堂干净不了。不杀他们,大明没有未来。

    “陛下,”方孝孺低声开口,“四十三人,牵连太广。是否……是否从轻发落?”

    “方师傅,”朱允熥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朕给过他们机会。夏原吉死的时候,朕给过他们机会。但他们不珍惜。他们以为朕不敢杀,以为朕会顾忌名声,顾忌国本。他们错了。朕是皇帝,是大明的天子。这大明的江山,比朕的名声重要。这大明的未来,比他们的命重要。他们必须死。”

    方孝孺沉默。他知道,皇帝是对的。这些人,不杀,新政必败。新政败,大明必乱。可一次性杀四十三人,其中还有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地方督抚……这在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史书上,皇帝会留下怎样的名声?

    “陛下,”他颤声道,“史笔如铁啊。”

    “那就让史笔去写。”朱允熥淡淡道,“朕是暴君也好,是昏君也罢,朕不在乎。朕只在乎,这大明江山,能不能千秋万代。朕只在乎,这天下百姓,能不能安居乐业。为此,朕不惜背负千古骂名。”

    方孝孺看着皇帝,看着这个年仅二十七岁,却已两鬓斑白,眼中布满血丝的年轻帝王,老泪纵横。他知道,皇帝选了一条最难的路。这条路,注定孤独,注定被误解,注定被唾骂。但他义无反顾,因为他是皇帝,是大明的天子。

    “老臣……愿与陛下,同担此名。”方孝孺深深一躬。

    朱允熥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方师傅,有你在,朕不孤独。”

    大殿中,锦衣卫已将四十三人全部拿下,拖了出去。哭喊声渐行渐远,大殿重归寂静。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众卿,”朱允熥看向剩下的官员,声音疲惫,却依旧清晰,“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朕杀他们,不是朕嗜杀,是他们该死。结党营私,欺君罔上,勾结外敌,祸乱朝纲,哪一条,不是死罪?朕若不杀他们,这朝堂,还是大明的朝堂么?这天下,还是大明的天下么?”

    百官垂首,无人敢言。

    “朕知道,你们中,还有人心里不服,还有人觉得朕残暴,觉得朕滥杀。”朱允熥缓缓走下台阶,走过每一个官员面前,“但朕要告诉你们,朕杀他们,是为了大明,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天下百姓。新政要推行,朝堂要干净,大明要强盛。谁敢挡路,谁就得死。这不是威胁,是警告。朕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臣等不敢!”百官齐跪,山呼万岁。

    “起来吧。”朱允熥挥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但从今往后,朕希望,这朝堂,干干净净。朕希望,你们,清清白白。朕希望,这大明,海晏河清。”

    “臣等谨遵圣谕!”

    “退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退去,个个面色惶恐,步履匆匆。今日之事,太过震撼。四十三人,说拿就拿,说杀就杀。这皇帝,比太祖爷还狠。从今往后,这朝堂,是皇帝一个人的朝堂了。顺者昌,逆者亡。

    朱允熥独自站在大殿中,望着太祖的灵位,久久不语。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皇爷爷,”他低声自语,“孙儿今日,又杀人了。杀了很多很多人。您会不会觉得,孙儿太狠了?可孙儿没办法。不杀他们,新政推不下去。不杀他们,朝堂干净不了。不杀他们,大明没有未来。孙儿知道,史书上,孙儿会是个暴君,是个昏君。但孙儿不在乎。只要大明好,只要百姓好,孙儿甘愿背负这千古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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