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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7章 四皇子惧,俯首称臣
    夜,云州以北一百二十里,黑风岭余脉。

    寒风在峡谷间狂啸不止,卷着细碎积雪狠狠拍在脸上,刺骨的疼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四皇子萧景瑜缩在狭窄的山洞深处,裹着早已被雪水浸透的狐裘,浑身抖得停不下来——不是冻的,是被深入骨髓的恐惧攥住了。

    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时踏得积雪轰鸣,又渐渐远去,只剩余音在空谷里打转。那是追兵,现场留的箭矢、马蹄印,全刻意伪装成了北狄骑兵的模样。可萧景瑜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箭是大曜军制式,马蹄钉更是京城老字号铁匠铺的手艺,错不了。

    是大哥的人。是那个刚在春耕大典上斩了二哥,转头就把他、五弟、六弟贬去苦寒之地流放的大哥,萧景渊。

    斩草除根。这四个字猛地撞进脑子里,萧景瑜浑身又是一哆嗦,牙齿打颤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不过三天前,他还在京城做着高高在上的四皇子。虽说被贬为平安侯,要远赴平安县就藩,可至少留着性命,身边还有几十名护卫、几辆载着金银细软的马车,不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可刚出京城不到百里,鹰愁峡的埋伏就骤然袭来。

    箭矢密如暴雨,喊杀声震得山壁发颤。护卫们拼了命护他,可对方人多势众,装备精良,战术又刁钻得很。不过半个时辰,五十名护卫便死伤殆尽。若不是老管家拼尽最后力气把他推下马车,让他滚进路边深沟,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盖住了他的踪迹……

    他此刻早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枯骨。

    “殿下……殿下……”

    微弱的呼喊从洞口飘来,萧景瑜猛地惊起,一把攥过身旁的断刀——那是从死去护卫身上捡的,刀身缺了块口,还凝着黑褐色的血渍。

    “谁?!”

    “是……是老奴……”一道身影艰难地爬进洞来,是仅存的随从之一,老太监福安。他后心插着一支箭,箭头深深嵌在肉里,每动一下都疼得五官扭曲,额上的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

    “福安!”萧景瑜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里满是慌乱,“外面……外面怎么样了?”

    “追兵……往东边去了……”福安喘着粗气,说话都断断续续,“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折返……殿下,我们得……得赶紧走……”

    “走?往哪走?”萧景瑜望着洞外茫茫雪原,眼底满是绝望,“平安县在东边,可东边有追兵;回京城?那是自投罗网;西边是朔州,三哥他自身都难保,怎会收留我?南边……”

    南边是五弟萧景泽的封地南陵县,可五弟同样自身难保,更何况这一路关卡林立,他根本闯不过去。

    “北边……”福安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北边……云州……”

    “云州?”萧景瑜一怔,“老七萧辰那里?”

    “是……镇北王……”福安死死抓住他的衣袖,眼里燃起最后一点微光,“镇北王刚破了京营,势力正盛……而且他和陛下有仇怨……或许……或许会收留殿下……”

    萧景瑜沉默了。投奔老七?那个他从小到大从未正眼看过的弟弟?那个宫女所生、在皇宫角落里像野草般苟活的庶子?

    可如今,那个庶子成了手握重兵的北境王,连大哥都得封他为镇北亲王,勉强稳住他;而自己这个所谓的“正统皇子”,却像条丧家之犬,在雪地里苟延残喘。

    何其讽刺。

    “殿下……别犹豫了……”安福突然咳嗽起来,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雪地上,“老奴……老奴撑不住了……您得活着……一定要活着……”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不是零星几骑,是数十骑奔腾而来,踏雪的声响越来越近。

    萧景瑜脸色瞬间惨白,握紧了手中的断刀。完了,被发现了。

    他闭上眼,等着致命的一击。可预想中的喊杀声并未响起,反倒有一道清朗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

    “里面的人,可是四殿下萧景瑜?”

    萧景瑜猛地睁眼。这声音,不是追兵!

    他小心翼翼探出头,借着雪光望去,只见洞外三十步远的地方,一队骑兵勒马伫立。约莫百余人,全是黑衣黑甲,外罩白披风,往雪地里一站几乎看不见踪影。为首那人身材魁梧,正是北境大将李二狗。

    “你们……你们是……”萧景瑜的声音止不住发颤。

    “末将北境镇北王府麾下黑骑统领李二狗,奉王爷之命,特来迎接四殿下。”李二狗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语气恭敬却不谦卑,“殿下受惊了。”

    不是追兵,是老七的人!萧景瑜心里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狂喜,可狂喜转瞬就被更深的恐惧取代——老七怎么会知道他会遇袭?又怎么精准找到这里?难道……

    “七弟……他怎么会知道……”他颤声追问。

    李二狗扯了扯嘴角,笑容添了几分悍然:“王爷早料定陛下不会放过殿下,特意命末将在此等候。还好,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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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马背上取下一个皮囊,递了过去:“这是王爷给殿下的信,王爷说,殿下看完便知分寸。”

    萧景瑜颤抖着接过皮囊,拆开信纸。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四皇兄钧鉴:京城凶险,手足相残,非久留之地。北境虽苦寒,然可保性命无虞。若兄愿来,弟当以礼相待,奉为上宾。至于将来……兄为嫡皇子,弟为藩王,各安其位,共守北疆。弟萧辰敬上。”

    语气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来北境,我保你活;你是皇子,我是藩王,互不干涉。

    更关键的是那句“兄为嫡皇子”——这是在提醒他,他是先帝正统亲子,而萧辰不过是宫女所生的庶子,永远没资格名正言顺登基。

    这是定心丸,告诉他:我不会篡位,更不会借你的名义谋逆。

    萧景瑜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李二狗:“七弟……还有别的吩咐吗?”

    “王爷吩咐,”李二狗收起笑容,神色郑重,“如今的京城陛下,早已不是昔日太子,猜忌多疑,狠辣无情。今日能杀二殿下,明日便能对其他殿下下手。殿下回京城是死,去平安路途艰险、追兵不断,亦是死路,唯有北境,能护殿下周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王爷已在云州为殿下备好了府邸、仆役与护卫,殿下尽可安心住下,待局势安稳,再做打算。”

    话说到这份上,再没有选择的余地。

    萧景瑜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安福,望着洞外无边无际的雪原,又看向李二狗身后那些杀气凛凛的黑骑。

    他有的选吗?

    “我……”他声音嘶哑,字字沉重,“我跟你们走。”

    三月初九,午时,云州城,镇北王府西苑。

    西苑原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别院,被萧辰征用后稍作修葺,当作接待贵宾的住处。庭院幽深,亭台错落,虽不及京城王府那般奢华,却也清雅雅致,暖意融融。

    萧景瑜沐浴更衣后,坐在暖阁里,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他却半点胃口也没有。三天三夜的亡命奔逃,早已让他成了惊弓之鸟——窗外飘过的云影,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甚至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能让他心头一紧,浑身发僵。

    门被轻轻推开。

    萧景瑜猛地站起身,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的配剑早在入府时就被收走了。

    进来的是萧辰。

    他没穿北境将士的戎装,只着一身素净青衫,腰间悬着一柄普通长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上去不像威震北境的镇北王,反倒像个闲散读书郎。

    “四哥,住得还习惯吗?”萧辰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热茶,语气自然得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模样。

    萧景瑜望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叫“七弟”?太过亲昵;叫“王爷”?又显得生分;直呼“萧辰”?更是大不敬。

    “坐吧,四哥。”萧辰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笑着摆手,“这里没外人,咱们兄弟说话,不必拘着礼数。”

    兄弟。这两个字撞进萧景瑜心里,竟泛起一阵酸涩。从小到大,皇宫里谁真把他当兄弟?大哥视他为眼中钉,二哥骂他是废物,三哥把他当棋子,五弟六弟各有算计。唯有这个最不起眼的七弟,此刻真心实意叫他一声“四哥”。

    “七……七弟,”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多谢你……救命之恩。”

    “兄弟之间,说什么谢。”萧辰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倒是四哥受委屈了。我从探子那里得知你在鹰愁峡遇袭,当即派李二狗去接应,还好赶上了,没让四哥出事。”

    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道:“四哥该知道,是谁对你下的手吧?”

    萧景瑜沉默片刻,低声道:“现场留了北狄箭矢……可那些箭……”

    “可那些箭是大曜军制,马蹄印也藏着破绽。”萧辰接过他的话,轻轻叹了口气,“四哥是聪明人,该懂的。大哥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了。真的是大哥。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眼里满是茫然,“我都已经被贬为侯爵,去安平就藩,对他再也没有威胁了……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因为你是皇子,是先帝的儿子,姓萧。”萧辰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寒凉,“大哥如今,疑心越来越重,他怕自己百年之后,你们这些弟弟会威胁到他儿子的皇位。所以,他要趁自己还能动,把所有隐患都除掉。”

    萧景瑜浑身一震。父皇刚离世不久,大哥就杀了二哥,如今又要对他们赶尽杀绝……这就是帝王家的亲情吗?冰冷刺骨,毫无温情可言。

    “五弟……五弟怎么样了?”他忽然想起同样被流放的萧景泽,心头一紧。

    “五哥?”萧辰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如实道,“他走的路线和你不同,暂时还没消息。只是……大哥下手向来狠辣,五哥恐怕也凶多吉少。”

    萧景瑜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下一个是五弟,再之后是六弟,直到所有皇子都被斩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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