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呵呵哈哈哈哈哈！” 虎子笑得前仰后合岔了气，林凡也被自己的笑话逗笑。
“小林，好久没见你开玩笑了。” 虎子无意间的一句话，令林凡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渐渐凝固。
他眉头皱起，由内而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是啊... 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往身后柔软的床铺上蹭了蹭，还能听见隔壁屋此起彼伏的动静。
“虎子叔，之前的世道... 也是这样吗？”
“之前吗... 老实说还好吧，就是江湖乱了些。” 他陷入悠远的追忆，回想着先皇在位的那个年代。
“太上人皇以武治国，夺嫡之战中以武胜出，此后大刀阔斧地扩建各城、修缮官道，那是一个美好的时代...”
随着虎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念叨，林凡大致懂得了先皇执政时期发生的事。
冷天翔自上任以来，判定了未来南域会面临人口激增，从而大肆建设国家。
简单解释，冷天翔预判北域的农业社会将向南域大肆迁徙，进而造成土地压力、流民、动乱。
所以他提前扩充城池、修路、开荒。
把南域打造成足以容纳北域炸弹的盛世之地。
问题在于，这笔建设的账，是借来的。
国库超额印刷宝钞，黄金大肆涌入南域，渐渐让整个帝国的金融体系迅速膨胀，一些款项又迅速流入灰色地带。
所以冷天翔大肆屠戮官员，这一政令从抗魔战争初期开始，整整持续了二十多年。
先文后武的治世之策，留给了儿子冷周廉一片狼藉之相。
先是阶级的严重固化，当货币流通超量，本质疏远的是下游与中游之间的差距。
武统后的氏族又进入了极度紧张，开始将自己的金融战线收缩，让大量的黄金和银票埋藏在了土里，再不能问世。
听到此处，林凡终于插上句话：“难怪姥爷说人皇一定会换货币体系。”
“这件事其实说破天是皇室干的孙子事。”
“什么？” 虎子眉头皱起：“什么叫皇室干的孙子事？”
“虎子叔，家国需要建设，想要最短时间达到最佳效果，肯定会找一些敢办事，能办事，还很会‘发展’的狗官。”
“这批人知道找谁能把事办了，还能把上下打点的开心。”
“是帝国需要这批商贾和狗官，他们把舞台给你搭出来了，再杀属于卸磨杀驴。”
“人建设的时候不见你说他贪，还不是飞鸟尽良弓藏？”
“这... 你这是谬论。又不是没有好官，没有父母官。”
“父母官？” 林凡听得直犯恶心：“职权之内是你本分所在，何来父母？”
“我且问你，你们暗卫也是处处以规矩办事吗？”
“不是啊。” 虎子实诚地回应道。
“你看，你都说不是了。因为你们要达成目的，还要最快的达成目的，就会有职权上的通行证。”
“但这通行证也有灰色面，这是不容否认的，不然也不会有大批的贪官，甚至数以万计的贪官被砍，你同意不？”
虎子猛地坐起身，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回应道：“我不懂，我觉得你没必要把那些家伙歌颂的太好吧？”
林凡沉默了，持续良久也没有开口回应虎子。
本质上，当帝国需要狗官的时候，狗官是功臣，当帝国不需要狗官的时候，狗官即是罪人。
可规则上的事，他和一介武夫讲不清楚。
虎子和他患难与共，是人皇默认自己不死的情况下，永久性保护冷如烟的退休暗卫。
既然不懂，何必深言。
他默默翻身向后，只留一个萧索的背影对着虎子。
“叔，睡吧。”
林凡的沉默令虎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未多说什么。
将身子放平，给自己盖上了件厚实的被子。
眼睛一闭一睁，窗外星河流转，天已大亮。
北子哥和蛋饼从温柔乡里悠悠转醒，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做大头兵的时候。
林凡和虎子走出房门时，正撞见王大牛搂着两个姿色寻常的小娘子从隔壁房里出来。
“啊... 哈哈哈。” 王大牛只得以讪笑应对，不过眼神里却没有半分鄙夷之情。
嗯，毕竟是孤狼军培养出的精锐嘛，喜欢‘管鲍之交’也是常事。
“大人！” 林凡拉着虎子一拱手，彼此相视一笑，这次相托也就到了该落地的时候。
“荆兄弟，昨日罗大人和我把意思说了。”
“你们既走投无路，何不先在我帐下做事？” 王大牛的收拢很克制，主要是罗强说了，那一百人都是这样的身材，没一个软货。
这样的溃军队伍乃是瑰宝，和家不见得能有百人。
“大人... 您...” 林凡面露激动之情：“我真不知道... 哎呀呀，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赶忙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谢老爷！”
王大牛满意地笑着将林凡一把拉起身：“兄弟！以后叫我大哥，你是罗强的生死兄弟，就是我大牛的生死兄弟！”
“大哥！” 林凡起身，紧紧握住王大牛的手，一股过命兄弟般的羁绊在两人之间油然而生。
“大哥在建设南路有个落脚的地方，今天你先把兄弟们带过来先落个脚。”
“等过几日，我给你这些弟兄再分些活。”
“大哥！” 林凡眼眶微红，眼含热泪道：“我们什么都没做，您就愿收容我们。”
“大哥有请，我们做小弟的决不能无情。”
“您就说，有没有我们能做的，不论上刀山，下火海。但凭驱使，绝无二心啊！”
“兄弟！” 王大牛满意点头：“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大哥！” 林凡比先前更激动道：“您就说要兄弟做了谁，怎么做。兄弟从今日起就把哥哥当做唯一的亲人了！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好，好好好！” 王大牛连着说了四个好，抚掌大笑道：“眼下大哥不需要你杀谁，但我有一个赌场最近总是有混混过来捣乱。”
“兄弟能过去帮衬一番，大哥自然高兴。”
“大哥！包在我们身上。”
“这闹事者，您是要生要死要残要伤？”
看看，这个就叫专业。王大牛心中暗自窃喜，越看林凡越觉得合心意，越看越顺眼。
“荆兄弟，杀人放火的事我们不干，但适当的劝一劝倒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