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
时间过得很快。
苏灿等人继续待在漠河。
这一站的主要拍摄任务已经完成,
剩下的就是偏日常的。
他们没有刻意安排太多行程。
只是到处走走逛逛,寻找美食。
但每一天。
都在见证一件事——
这座原本安静的北方小城。
正在一点一点——被点燃。
街道上。
人明显多了。
旅店门口。
开始排队。
餐馆里。
声音嘈杂起来。
甚至连出租车司机。
都在聊同一个话题。
“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比过年还热闹!”
“现在来的人,全是冲着那个舞厅!”
“多亏了苏灿啊!”
有人笑。
也有人感慨。
“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情况。”
而节目组的人,也将这种变化记录起来。
每天晚上,
都会将白天录制的内容剪辑后,发布到网上。
无数网友共同见证着。
在准备离开的那个下午。
节目组所有人再次路过舞厅。
门口。
依然有人。
有人拍照。
有人站着发呆。
甚至有人——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像是在和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告别。
李思思站在一旁,看了很久。
忽然说了一句。
“原来一首歌,真的可以这样。”
没有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懂。
那种感觉,不是成就感那么简单。
是参与。
参与了一件,会留下痕迹的事情。
沈临川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点……荣幸。”
顾衡点头。
“嗯。”
姜暖看着舞厅。
眼神很亮。
那是属于“相信”的那种光。
……
这天晚上。
节目组人围在一起。
没有直播。
只是单纯地讨论。
“下一站去哪?”
姜暖问。
话音刚落。
立刻炸开。
“去海边吧!”
“要不去草原?”
“南方怎么样?”
“云南!”
七嘴八舌,气氛轻松。
像是一次真正的旅行规划。
苏灿听着。
等声音慢慢落下。
他才开口。
“去一个——还没被太多人看见的地方。”
这句话让大家一愣。
“哪里?”
苏灿抬头。
“雪乡。”
空气安静一下。
“雪乡?”
沈临川皱了皱眉。
“听过……但不太了解。”
陆子野也点头。
“好像是东北的?”
李思思轻声问。
“好看吗?”
雪乡听上去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看到众人眼神里的好奇,苏灿忽然明白过来。
这一世的雪乡,并不像前世那么出名。
前世之所以出名,是因为那里曾经拍摄过知名的影视剧和综艺。
这一世并没有。
如今的雪乡还只是一个小众的东北地方。
想到这里,苏灿笑了一下。
“雪乡很好看。”
“而且——”
他顿了一下。
“是那种,镜头拍不完的好看。”
几个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住。
苏灿慢慢说道。
“它之所以叫雪乡。”
“不是名字好听。”
“是因为——雪真的多。”
他伸出手。
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从每年十月开始。”
“雪就下了。”
“到第二年四月——”
“才慢慢停。”
陆子野愣了一下。
“这么久?”
苏灿点头。
“七个月。”
一句话。
让所有人都安静一秒。
李思思忍不住笑。
“那不是半年都在下雪?”
“差不多。”
苏灿继续。
“而且不只是时间长。”
“量也大。”
“平均积雪——”
“能到两米。”
“……”
顾衡直接坐直。
“等一下。”
“两米?”
“人都能埋了吧?”
众人笑。
气氛一下子轻松。
但下一秒。
苏灿又补了一句。
“最特别的——不是多。”
“是形状。”
他看着他们。
“那里的雪——很粘。”
“风一吹。”
“就会顺着屋顶、树枝、栏杆……”
“慢慢堆。”
他的语气很慢。
像是在描一幅画。
“最后——”
“变成一个个形状。”
“像蘑菇。”
“像蛋糕。”
“像一整个童话。”
安静。
几秒后。
众人眼神里都流露出向往。
“那……我们就去雪乡!”
姜暖定下最终决定。
她知道雪乡,并没有去过。
此时也被苏灿这番话勾起兴趣。
窗外。
夜色很深。
雪还在下。
而他们的下一站。
已经在脑海里慢慢成型。
一个还没有被太多人看见的地方。
一片——
真正的白色世界。
……
第二天。
天色还没完全亮透。
漠河的清晨像一张被冻住的画,
空气冷得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感。
远处的天边泛着一线淡白,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划开夜色。
一行人提着行李,上了提前包好的大巴。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
“砰。”
寒意被隔绝在外。
车厢里暖气缓缓涌上来,
玻璃很快蒙上一层薄雾,
人影在雾里变得有些模糊。
姜暖坐在前排,翻了下行程表,头也不抬:
“今天路程长,大家想睡就睡,想拍就拍,别错过前半段的光。”
司机点了点头,轻踩油门。
大巴缓缓驶出漠河。
……
刚出城的时候,还有些人气。
零零散散的房屋,被厚厚的雪压着屋顶,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
街道上看到好多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并肩在雪地里走,
脚步踩出清晰的“咯吱”声,时不时传来嬉笑欢闹声。
但很快——
这些都消失了。
车窗外,只剩下无边的白。
像世界被重置一样。
……
陆子野最先坐不住。
他整个人趴在窗边,手机已经举了起来。
“这也太夸张了吧……你们看这个雪!”
他的声音压不住兴奋。
车外的雪原,在清晨的光里泛着淡淡的蓝。
那不是单纯的白,而是一种带着温度层次的颜色——
冷蓝、浅银、还有被光扫过的一点点金。
李思思也忍不住凑过去。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擦开一小块清晰的区域,眼睛贴近:
“像棉花……不,是像云。”
顾衡靠在座椅上,轻轻“嗯”了一声。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窗外。
沈临川没有说话。
他坐得很直,手里捧着一杯刚接的热水,指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他的视线很安静。
像是在把这一切一点点收进心里。
……
车子继续向前。
阳光一点点爬上来。
雪的颜色开始变化。
原本的冷蓝,被慢慢点亮,变成柔和的白,再到耀眼的银。
远处的白桦林出现了。
一排一排,整齐得像人为种下的。
树干笔直,雪压在枝头,一层一层,像披着白色的羽衣。
风吹过的时候——
雪会从枝头轻轻掉下来。
簌簌地落。
像一场没有声音的雪,又重新开始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