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刚亮。
屋外的城市，还带着一点清晨的冷意。
众人下楼。
街边的小店，已经开了。
玻璃上蒙着一层白气。
门一推开。
一股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
“这才是早饭啊。”
陆子野一进门就笑了。
桌子不大。
却摆得满满当当。
热腾腾的豆浆。
刚出锅的油条。
还有金黄的煎饼。
外皮酥脆。
里面裹着鸡蛋和酱。
一口下去。
热气在口中炸开。
众人大快朵颐。
……
吃完。
众人走出店门。
外面的风一吹。
刚才的热气，瞬间散开。
人直接精神了。
一天的行程开始了。
……
吉春的街道，很宽。
路很直。
两边的树，枝干粗壮。
冬天里，光秃秃的。
却很有力量感。
街边的建筑。
不像南方那样精致。
更多是实用。
厚重。
结实。
墙面有些旧。
但不破。
像是经历过很多年。
还在继续用。
“这边感觉很‘硬’。”
陆子野一边走一边说。
顾衡点头：
“典型的东北城市风格。”
“抗寒，耐用。”
街边。
小摊已经摆出来。
有人卖糖葫芦。
各式各样的。
有山楂，葡萄、橘子瓣……
相比南方，这里冰糖葫芦的种类更多。
在冷空气里，更显得晶亮。
有人卖烤红薯。
炉子旁边围着几个人。
掰开的一瞬间。
橙黄色的薯肉冒着热气。
甜香四散。
“给我来一个。”
李思思忍不住了。
老板笑着递过去：
“刚出炉的，甜着呢。”
她接过来。
手被烫得微微一缩。
却舍不得放。
咬一口。
眼睛一亮。
“真的甜。”
他们继续往前走。
看到的是人。
上班的人。
赶路的人。
有人骑着电动车。
裹得严严实实。
有人站在公交站。
跺着脚取暖。
还有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急啥呢，马上到！”
声音带着东北特有的直爽。
……
众人走着走着。
画面开始发生变化。
他们来到一条稍微偏一些的街。
这里的人少了。
楼，还是那些楼。
却显得更旧。
墙皮有些脱落。
窗户上，有的贴着旧报纸。
楼下的小店。
有的开着。
有的，却已经关门。
门上贴着“出租”。
风吹过。
纸张轻轻晃动。
没有声音。
却有点空。
街角。
一个老厂房。
铁门紧闭。
上面的字，已经褪色。
还能隐约看出曾经的名字。
但没人再念。
门口。
有几个人站着聊天。
穿着厚厚的棉衣。
说话不急不慢。
像时间慢下来了一样。
沈临川看了一眼：
“以前应该很热闹。”
顾衡点头：
“很多这种城市，都经历过这种阶段。”
他没有多解释。
但大家都懂。
曾经的繁忙。
机器声。
人声。
都在某个时间点。
停下了。
留下这些建筑。
还有记忆。
风从街口吹进来。
卷起一点雪。
在地上打着旋。
苏灿站在那里。
看着那一栋栋旧建筑。
好像听见这座城市慢慢呼吸的声音。
……
晚上。
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
白天的寒意还在。
但夜里，多了很多热闹。
姜暖带着众人前往具有东北特色的二人转剧院。
车子停下。
一行人下车。
剧院门口的牌子，透着一股热闹劲儿。
人还没进去。
就已经能听见里面的笑声。
推门。
台下坐满了人。
有本地人。
也有游客。
桌子摆得密密麻麻。
有人已经开始嗑瓜子。
有人端着茶。
舞台不大。
却亮得很。
“这就是二人转？”
陆子野压低声音。
姜暖点头：
“最地道的。”
灯光一变。
锣鼓一响。
演出开始。
两个人上台。
一开口。
节奏极快。
语言带着浓浓的东北味儿。
包袱一个接一个。
观众反应也快。
笑声几乎是“接着来”。
“哎哟——”
陆子野差点没忍住。
“这也太接地气了。”
李思思笑得眼睛都弯了：
“完全不按套路来。”
台上的演员。
说学逗唱。
一边是二人转的唱段。
一边夹着类似相声的对口段子。
你来我往。
节奏紧凑。
有时候一句话刚抛出来。
全场已经笑翻。
有时候一句民谣式的小调。
却忽然慢下来。
旋律简单。
却很有味道。
“这就是北方的东西啊……”
沈临川低声说。
顾衡点头：
“很直接，但很有生命力。”
台上的唱腔忽然一转。
变得有点苍凉。
不像刚才的热闹。
更像是从生活里长出来的声音。
苏灿坐在那儿。
他看得很认真。
听得也很认真。
眼神里。
慢慢有了变化。
从白天的街道。
到那些旧楼。
再到现在的舞台。
这些东西。
像是被一条线。
慢慢串起来。
热闹。
笑声。
烟火气。
还有——
藏在笑声底下的东西。
一场演出结束。
掌声响起。
很响。
很真。
全是情绪。
“值了。”
陆子野直接说。
李思思点头：
“真的值。”
“这种东西，视频里看不到。”
姜暖看了一眼苏灿。
节目进行到现在，她安排的主要行程都是围绕苏灿。
让苏灿更了解当地。
是否能激发更多的创作灵感。
而现在，看着苏灿若有所思的样子。
姜暖猜测，苏灿大概有了灵感。
随后。
众人起身，返回住处。
……
第二天。
清晨。
众人再次集合。
简单吃过早饭。
姜暖已经把行程表放在桌上。
她抬头，看向众人：
“昨天我们已经看到城市的一部分。”
“今天，继续。”
“往更深一点走。”
他们点头同意。
这一站和前面不一样。
车子开出市中心。
越往外。
楼越低。
人，也少了一些。
但生活的痕迹更明显。
街边的小卖部。
门半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电视开着。
声音不大。
像是在陪着时间流过去。
再往前。
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楼不高。
五六层。
墙体泛黄。
阳台上晾着衣服。
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这种地方，我小时候见过很多。”
沈临川低声说。
顾衡点头：
“以前很多工业城市，都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车子继续开。
远处。
一片更大的厂区出现。
烟囱很高。
但没有烟。
铁门紧闭。
门口的牌子已经有些模糊。
像是被时间一点点磨掉。
车子放慢速度。
众人看着外面。
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空旷的地面。
卷起一点灰尘。
还有残雪。
交织在一起。
“这里以前……”
李思思轻声开口。
姜暖接了一句：
“很重要。”
她的语气很平。
却带着一种重量。
“这里，曾经支撑过很多东西。”
“很多人，在这里工作。”
“生活。”
“然后——”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时间往前走了。
有些地方却没跟上。
车子重新回到城市主干道。
人流再次多起来。
商场开着。
广告屏闪烁。
年轻人三三两两走着。
一切，看起来正常。
甚至是热闹的。
但——
对比刚才那一片安静。
这种热闹。
多了一点“用力”。
像是在努力维持。
陆子野看着窗外：
“感觉有点……拼。”
顾衡点头：
“对。”
“很多城市，现在都在拼。”
“拼发展。”
“拼机会。”
苏灿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两种画面。
在脑海里，一点点叠在一起。
热闹的街。
安静的厂。
笑着的人。
沉默的建筑。
像两种节奏在同一个地方，
同时存在。
这里隐藏着时代洪流下的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