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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的热度还在不断扩散。
短短几天时间。
草原明显变得热闹许多。
一路上。
苏灿总能看见越来越多的越野车。
有人把车停在草坡旁拍照。
有人支起帐篷露营。
还有人直接坐在后备箱上放歌。
风一吹。
熟悉的旋律便会飘过来。
［让我们红尘作伴——］
［活得潇潇洒洒——］
甚至连一些牧民家的孩子。
现在都会跟着哼两句。
节目组众人对此都很兴奋。
毕竟。
一首歌真正影响到现实，本身就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
苏灿心里却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尤其是晚上。
当篝火升起。
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大声合唱《当》的时候。
气氛明明很好。
可他却总觉得……
还差了点什么。
直到这天清晨。
苏灿很早就醒了。
帐篷外的天还蒙蒙亮。
空气里带着草叶上的湿气。
整个草原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他披上外套，一个人慢慢走了出去。
没有游客。
没有节目组。
也没有昨晚的喧闹。
只有风。
远处。
一匹马低着头缓慢吃草。
晨雾贴着地面流动。
天边则慢慢亮起一道金线。
苏灿站在那里。
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只是安静看着。
看太阳一点点从草原尽头升起。
金色光芒铺开。
草海像被点燃。
风吹过时。
无边无际的草浪缓缓翻涌。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整个世界都忽然空了下来。
没有压力。
没有喧闹。
甚至连时间都仿佛慢了。
苏灿忽然明白。
为什么那么多人明明不习惯草原生活，却还是会一次次回来。
因为这里真的会让人平静。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位老牧民骑着马慢慢经过。
老人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随后抬起手，指了指远方。
苏灿顺着方向望去。
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
辽阔天地瞬间被照亮。
羊群像白色云朵一样散落在草原上。
风从远方吹来。
带着草木、泥土，还有阳光晒过后的味道。
那一刻。
苏灿忽然有些失神。
因为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草原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热闹。
而是这种辽阔到能装下所有情绪的感觉。
《当》很好。
它让人自由。
让人热血。
让人想围着篝火大声唱歌。
可它依旧不是草原本身。
它更像是来到草原的人。
而真正属于草原的声音。
应该更辽远。
更安静。
像风。
像天空。
像站在天地之间时，那种突然想沉默下来的感觉。
苏灿缓缓坐了下来。
风吹乱头发。
他低头拨了拨吉他弦。
空旷的音符轻轻散进草原。
可下一秒。
他又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
自己以前唱过的很多旋律，都太“满”了。
可草原不是。
草原应该留白。
应该让风声也变成音乐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
苏灿抬头望向远方。
阳光洒满草海。
天地辽阔得仿佛没有边界。
而他的心里。
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出现一个念头。
——他想唱一首真正属于草原的歌。
……
下午的草原格外热闹。
节目组难得没有安排拍摄。
一群人彻底放飞。
陆子野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匹马，正在草地上鬼哭狼嚎地学骑马。
沈临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李思思则被几个牧民家的小女孩拉去编头发。
远处笑声不断。
风里都透着轻松。
只有苏灿一个人，悄悄回了帐篷。
帐篷里很安静。
外面的欢笑声隔着帐布传进来，变得有些模糊。
阳光透过缝隙落下。
在地面映出一片暖色光影。
苏灿坐下来。
身旁放着吉他。
可他没有第一时间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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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安静望着帐篷外。
风吹过草原。
草浪翻涌。
远处隐约还能听见马铃声。
这些天的画面。
忽然一幕幕从脑海里浮现。
深夜里的篝火。
满天星空。
老人骑马走过草海。
清晨的日出。
还有那种站在天地之间时，心忽然静下来的感觉。
苏灿轻轻闭上眼。
其实这几天。
他脑海里已经闪过很多歌。
有激昂的。
有辽阔的。
也有偏流行的旋律。
可总觉得不对。
那些歌都像是“人在唱草原”。
却没有真正唱出草原本身。
直到这一刻。
一段旋律忽然缓缓浮现。
低沉。
辽远。
像风从天地尽头吹来。
苏灿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旁边的本子。
笔尖迅速落下。
沙沙声在安静帐篷里不断响起。
他写得很快。
像生怕那股感觉忽然消失。
而就在这时。
帐篷门帘忽然被轻轻掀开。
姜暖走了进来。
她原本是想叫苏灿出去吃东西。
可刚进来。
脚步便忽然停住。
因为她发现。
苏灿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而且神情格外认真。
那种状态她太熟悉了。
专注得像完全沉进了另一个世界。
姜暖下意识放轻脚步。
悄悄走近。
随后。
目光落在了本子上。
仅仅一眼。
她心脏便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那上面的歌词。
她从来没见过。
［蓝蓝的天空。］
［清清的湖水。］
［绿绿的草原。］
短短几句。
却像一幅画瞬间铺开。
姜暖呼吸都不由轻了一下。
她太了解苏灿了。
也正因如此。
她脑海里几乎瞬间浮现出一个念头。
——苏灿在写新歌。
而且。
是一首完全不同的歌。
姜暖没有出声。
只是安静站在后面。
帐篷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欢笑与风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灿写了很久。
时而停下。
时而低头轻轻哼旋律。
偶尔又重新修改歌词。
阳光缓缓偏移。
帐篷里的光影也一点点变化。
终于。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灿轻轻放下了笔。
长长呼出一口气。
而直到这时。
他才终于察觉到身后有人。
回过头。
正好对上姜暖的目光。
苏灿顿时一愣。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姜暖却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本子上。
随后轻声问道：
“新歌？”
帐篷外。
风吹草海。
远处还能听见众人的笑声。
苏灿沉默了几秒。
随后轻轻点头。
“嗯。”
他说着，低头看向本子上的歌词。
声音很轻。
“我想……”
“给草原留一首真正属于它的歌。”
姜暖微微怔住。
苏灿则抬头望向帐篷外。
辽阔草原一直延伸到天地尽头。
夕阳正慢慢落下。
金色光芒铺满草海。
他看了很久。
才继续开口。
“毕竟。”
“我们的草原之行……”
“也快结束了。”
声音落下。
帐篷里忽然安静下来。
姜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原来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久到所有人都快习惯每天醒来就能看见草原。
可旅途终究还会继续。
他们终究还是会离开。
而有些地方。
在离开之前。
总该留下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