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殒子”所赠的“星海秘录”,其价值远超龙昊与墨影的预期。其中记载的,不仅仅是一条更加安全、便捷通往“古祭坛”所在的“古星殒带”的隐秘路径,更有对这条路径上每一处关键节点、每一种可能遭遇的危险、以及如何规避或应对的详尽描述。甚至连某些区域的星力潮汐变化规律、空间裂缝活跃周期、乃至潜伏其中的危险生物的习性弱点,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这使得两人的行程效率大大提升,也安全了许多。他们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时刻绷紧神经,在狂暴混乱的星力乱流中艰难摸索,如履薄冰。只需按照“星海秘录”的指引,提前预判危险,选择最佳时机通过,甚至利用某些星力乱流的对冲间隙“借力”而行,节省了大量的星元与精力。
途中,两人也尝试运用“星殒子”所授的、关于在乱星海中运用星力的秘术技巧。龙昊尝试将一丝“镇星”之力的厚重意境,融入自身遁法,在穿越某些不稳定的星力乱流区时,身形变得异常沉稳,仿佛与周围狂暴的星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受到的冲击与撕扯大为减弱。他还试着按照秘术所述,以混沌星元模拟、引动周围某些特定属性的星力乱流,凝聚成临时的“星力护盾”或“星力箭矢”,威力虽不及自身绝学,但在特定环境下,却能收到奇效,尤其是对付一些被混乱星力侵蚀而生的特殊生物。
墨影的收获更大。她结合“星图”传承与“星海秘录”,对星辰之力的感知和运用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她开始能更清晰地“阅读”周围星力乱流中蕴含的信息碎片,甚至能提前小范围预测星力漩涡的形成和空间裂缝的出现轨迹。她的箭术,在融入了一丝“星海秘录”中记载的、借助星力潮汐增幅的技巧后,射程、速度、威力皆有提升,箭矢轨迹也更加飘忽诡谲,难以捉摸。
短短一日(按照自身时间感估算)的行程,比之前数日的艰难跋涉推进得更远,也更轻松。两人状态保持得相当不错,甚至因为不断吸收、炼化此地精纯(虽然混乱)的星辰之力,修为还有所精进。龙昊感觉化劲圆满的境界越发稳固,距离那层突破的薄膜,似乎只差临门一脚。墨影也触摸到了暗劲后期的门槛,气息越发凝练。
按照“星海秘录”记载,他们距离“古星殒带”已经不远。周围的环境,也悄然发生着变化。七彩的、狂暴奔腾的星力乱流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滞的、呈现暗青色的星力“雾气”。这些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流淌,散发着一种古老、沧桑、却又带着淡淡死寂的气息。雾气之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暗色岩石碎块。这些碎石并非普通的陨石,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仿佛被星辰熔炼后冷却的琉璃质感,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孔洞中偶尔有点点黯淡的星辉闪烁,如同垂死星辰最后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那永不停歇的星力乱流轰鸣声,在这里变得低沉、悠远,如同巨兽沉睡的鼾声。光线也暗淡了许多,只有那些暗青色星力雾气和碎石孔洞中偶尔闪烁的黯淡星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这里,便是“古星陨带”——传说中上古时期,有星辰在此陨灭,其碎片与残存的星力形成了这片奇特而危险的区域。
“按照‘星海秘录’记载,‘古祭坛’就位于这片星陨带的核心区域,一处相对完整的、被称作‘祭星台’的巨大陨石碎片之上。” 墨影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缓缓蠕动的暗青色星力雾气,低声道,“不过,秘录也警告,这片区域被‘蚀’力渗透严重,那些星力雾气中,可能混杂着能侵蚀神魂的‘蚀魂雾’,需时刻以星力护体,不可吸入。而且,此地有‘蚀灵’出没,需万分小心。”
“蚀灵……” 龙昊目光锐利,扫视着雾气深处。他手中紧握着“寂灭”星剑,剑身传来微微的震颤,似乎对这片区域的“蚀”力气息极为敏感。他将灵觉提升到极致,但此地的暗青色雾气似乎有屏蔽、干扰灵觉的效果,只能延伸出数十丈便模糊不清。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飞行,避开那些缓慢飘动的巨大陨石碎块,同时警惕着雾气中的任何异动。越是深入,周围的死寂感便越重。那些陨石碎块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疑似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风格极其古老的石质建筑基座,半掩埋在碎石和雾气之中,无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文明痕迹。
“前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还有……战斗的痕迹!” 墨影忽然停下,指向左前方。她的“星图”之力对能量波动极为敏感。
龙昊凝神望去,只见在数百丈外,一片相对开阔的、由数块巨大陨石围成的“空地”上,暗青色的星力雾气被激荡得翻滚不休。空地中,散落着许多碎裂的、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残骸,看样式像是某种傀儡或机关造物的碎片。地面和周围的陨石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烧痕迹、深邃的斩痕、以及一些被腐蚀出的坑洞。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星力、阴冷的“蚀”力,以及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锋锐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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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古星眷者战斗的遗迹,而且时间……不算太久远?” 龙昊蹲下身,捡起一块残骸碎片。碎片入手沉重冰凉,材质非金非石,上面镌刻的符文早已黯淡失效,但能看出其精良。“看这痕迹的‘新鲜’程度,以及残留的能量波动,恐怕是近百年,甚至几十年内留下的。”
墨影也仔细检查着周围,在几块焦黑的痕迹旁,发现了几滴早已干涸、呈现出暗金色的、如同熔融金属般的血迹。“是星眷者的血……而且修为不低。看来,在我们之前,也有星眷者后裔,或者其他探索者,曾到达过这里,并且经历了惨烈的战斗。”
两人心中都是一沉。看来,这“古祭坛”并非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地。联想到观星台星枢长老提及的,数百年来曾派队伍探索坠星渊边缘,损失惨重,或许其中就有队伍到达了这里。只是不知,那些先辈是成功进入了“古祭坛”,还是在此地便已全军覆没。
“小心,继续前进。” 龙昊起身,神色更加凝重。前人的失败,意味着此地危险更甚。
穿过这片战斗遗迹,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的暗青色雾气忽然变得浓郁了许多,几乎凝结成实质,翻滚涌动,形成一道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雾气屏障,横亘在去路上。雾气屏障之后,隐隐传来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庄严,却又夹杂着混乱与疯狂的能量波动。
“到了,‘祭星台’应该就在这雾气屏障之后。” 墨影停下脚步,望着那翻滚的浓雾,美眸中星芒闪烁,试图解析雾气的构成。“这雾气屏障蕴含极强的‘蚀’力,且与某种古老的阵法相结合,形成天然防护。强闯恐怕会引发剧烈反噬,也会惊动里面的东西。”
龙昊也感应到了雾气屏障的棘手。这屏障给他的感觉,与之前“接引古阵”中被“蚀”力侵染的阵灵有些相似,但更加庞大、凝实,而且似乎与整个“古星陨带”的地势星力相连,浑然一体。
“可有破解之法?” 龙昊问道。强行突破并非不可,但消耗巨大,且会打草惊蛇。
墨影沉思片刻,取出“星殒子”所赠的那张描绘着复杂星空轨迹的奇异皮卷,又结合脑海中“星图”传承与“星海秘录”的知识,仔细对照、推演。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雾气屏障,并非全无破绽。其运转似乎与这片星陨带中,几处特定的、相对稳定的星力节点有关。按照这张古星图所示,以及‘星海秘录’的记载,在特定时刻,当这几处星力节点的能量流转达到某种平衡时,雾气屏障会自然出现一个短暂的、相对薄弱的‘门户’。只要我们算准时机,以精纯的星辰之力为引,配合特定的法诀,或许能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通道,进入其中。”
“特定时刻?” 龙昊抬头,看向这片永恒昏暗、只有黯淡星辉的“天空”。在这里,如何判断时辰?
“不是寻常的时辰,而是星力潮汐的周期。” 墨影解释道,指向皮卷上几个缓缓移动的光点,“看这里,这几处星力节点的能量波动,是有规律的。按照现在的波动频率推算……下一次平衡点,大约在……半个时辰后!”
半个时辰,不算长。两人便在这雾气屏障边缘,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陨石凹陷处,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耐心等待。龙昊趁机拿出“星殒子”所赠的那柄“星殒剑”,仔细感悟。长剑入手,温润中带着一丝冰凉,剑身内蕴的浩瀚星力与寂灭剑意,与他体内的混沌星元及“寂灭”星剑隐隐呼应。他尝试将一丝混沌星元注入,“星殒剑”顿时发出清越的嗡鸣,剑身之上,那些点点的星芒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剑意愈发深邃苍凉。这柄剑的品阶,绝对不在“寂灭”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面(如对星辰之力的亲和与承载)犹有过之。只是“寂灭”星剑与他功法、剑意更加契合,且是帝君佩剑,意义非凡。这“星殒剑”,或许可在关键时刻,作为奇兵,或用于施展某些特殊星术。
时间缓缓流逝。周围的暗青色雾气依旧缓缓蠕动,死寂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星力乱流还是其他什么生物发出的低沉呜咽,打破这片令人压抑的宁静。
忽然,墨影睁开眼,低声道:“来了!”
只见前方那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青色雾气屏障,其内部流淌的光晕骤然加快了速度,数道不同色泽的、微弱的星光自屏障深处不同位置亮起,然后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开始交汇、移动。整个雾气屏障的旋转速度,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时而加速,时而减缓。
墨影全神贯注,紧盯着皮卷上那几处光点的移动,以及屏障上星光的变化,双手开始快速结出一个个复杂而古老的手印。她的额间,星芒印记亮起,与皮卷上的星空轨迹产生共鸣。一丝丝精纯的星辰之力,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个个微小的、银白色的符文,融入前方翻滚的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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