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地下指挥中心。
大门被踹开了。
赵东来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巨大扳手，浑身湿透，全是暗红色的液体。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穿油腻工装的壮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有的拿着撬棍，有的拿着自制的土枪。
议会大厅里，原本还在争吵的议员们停下了。
坐在长桌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拍了一下桌子。
“赵东来！你干什么！这是联合议会，不是你的工厂车间！”
这个议员叫马尔科夫，穿着考究的西服，领带打得整齐。
赵东来没停步，皮靴踩在红色地毯上，留下一个个脏脚印。
他走到长桌前，把那个带血的扳手扔在桌子上。
当的一声，实木桌面砸出了一个坑。
“马尔科夫，我刚才听见你在投票。”
赵东来的嗓子已经坏了，说话像砂纸蹭石头。
“投票决定要不要把最后的三座能源站关了，去换你们全家的命。”
马尔科夫往后缩了缩，手在抖。
“我们是为了保存火种！林风在前面乱搞，那是自寻死路！我们必须给人类留后路！”
周围几个议员跟着喊起来。
“没错！这是为了大局！”
“赵东来，你这属于暴力干扰行政！”
“保安！保安在哪？”
赵东来扭了扭脖子，指着门外。
“别喊了，门口的保安已经去前线了。他们觉得拿枪打怪物比在这里守着你们这群垃圾有意义。”
他弯下腰，盯着马尔科夫。
“后路？”
“北美那边也有个叫威尔逊的，他也说留后路。”
“刚才，三根天基钨棒砸下去了，就在他头上。”
“林风让我转告各位，后路没了，只有死路。”
马尔科夫的脸变白了。
“他……他真的杀了威尔逊？他怎么敢！”
赵东来冷了一下，伸手抓住了马尔科夫的领口，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他没什么不敢的。”
“他在天上拼命，你们在后面撤火。”
“这种事，他干不出来，因为他要留着名声救世界。”
“但我赵东来不在乎名声。我就是个修机器的。”
“机器坏了，得修。”
“人坏了，得杀。”
马尔科夫挣扎着，两条腿在空中乱踢。
“放开我！你这是犯罪！我要起诉你！”
赵东来拿起了桌上的扳手。
“去地狱里起诉吧。”
噗。
扳手落了下去。
马尔科夫的脑门直接凹了进去。
红的白的溅了一桌子，溅在那些还没签字的投降书上。
大厅里死一样静。
几个胆小的议员已经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赵东来甩了甩扳手上的脏东西，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想投降？”
“还有谁想关能源站？”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抖。
“既然不说话，那就是没意见了。”
赵东来把扳手重新拎起来，转过身，对着那群工人大手一挥。
“把这儿占了。”
“所有反对林风的，全部抓起来，送到外围防御圈去修墙。”
“修不好，就填在墙缝里。”
“现在，把所有的闸都给我推上去！”
……
与此同时。
破晓号。
林风坐在那张连接椅上，身体周围围绕着暗红的光。
他的意识已经不是一个人的，而是这颗星球的。
“泽诺，接通全球通讯。”
“不需要频道，直接往所有人的脑子里传。”
林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明白。”
三秒钟后。
地球上，无论是躲在地下几百米的难民，还是在前线开火的士兵。
他们的视觉里都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北美的方舟避难所。
不。
是方舟避难所的废墟。
黑色的触手正在废墟里翻找，把一个个还在哀鸣的叛徒卷起来，塞进嘴里。
威尔逊还没死透，他的半截身子挂在怪物的牙齿上，正对着镜头伸手。
下一秒，他被嚼碎了。
接着，画面转到了太空。
那个巨大的吞噬者正张开大嘴，对着地球的方向吐出粘稠的黑色粘液。
“看到了吗？”
林风的声音响在几十亿人的灵魂深处。
“这就是投降的下场。”
“它们不缺奴隶，因为它们只吃热量。”
“你们在它们眼里，不是人，是饼干，是罐头。”
“北美的人觉得能活，所以他们死了。”
“你们觉得呢？”
街道上，原本因为恐惧而停下的民众抬起了头。
一个拿着面包的老人看着天空，手里的面包掉在泥水里。
“反正都要死，不如跟这帮畜生拼了。”
林风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没法承诺你们能活下来。”
“但我能承诺，只要我不死，这颗肉丸子就进不了大气层。”
“我需要能量。”
“每一度电，每一滴油，每一份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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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们家里能发光的东西都打开。”
“把工厂里的机器都转起来。”
“让这帮东西看看，地球还没熄火。”
……
远东。
符拉迪沃斯托克。
一个独臂的工厂主吐掉嘴里的烟头。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十几台原本已经报废的旧电机。
“小伙子们，听见了吗？”
“林总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把剩下的伏特加都倒进油箱里！”
“哪怕这电机只能转一分钟，也得给我把电流送到防御塔去！”
一群半大小子吼着，拎着油桶往前冲。
……
西伯利亚。
冰封的油田上。
这里的温度已经是零下五十度。
工人们的手冻得跟石头一样，连阀门都握不住。
“为了林总！”
“为了家！”
火炬被点燃了。
原本因为能源配给而被切断的输油管线，此刻冒出了滚烫的黑金。
巨大的压力让管道在冰层下发出嘎吱声。
……
破晓号。
泽诺的声音里多了一股子兴奋。
“老板！全球能源指数在飙升！”
“远东区供电率达到百分之两百！”
“西伯利亚输油管线压力过载！”
“莫斯科地下网路并轨成功！”
“能源……满溢了！”
林风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暗红光纹变得更亮，像是血管里流淌着真正的岩浆。
“既然大家这么给面子。”
“我也不能怂了。”
他走到舷窗前。
外面，那一层金色的护盾已经重新亮起。
而且。
它不再是薄薄的一层膜。
那光越来越厚，从淡金色变成了深橙色，最后变成了刺眼的纯白。
那些撞在护盾上的“跳蚤”飞船，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
刚一接触，就直接被高温气化。
整颗地球，此时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恒星。
那光把木星的侧影都照得通红。
“赵东来那边清理干净了？”
林风问了一句。
“全灭。”
泽诺回答。
“那些想当叛徒的议员现在都在外围搬水泥。”
“赵东来把那几个带头的脑袋挂在了能源塔尖上。”
林风点了点头。
“老赵这活干得利落。”
他看向前方。
那个巨大的吞噬者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它那几十万只眼睛开始疯狂眨动，黑色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
它想跑。
刚才那个在它眼里还是个点心的星球，现在变成了一个烫手的铁球。
它这种靠吸食热量生存的生物，最怕的就是这种过载的热能。
“跑？”
林风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那个怪物。
“你不是胃口好吗？”
“这几十亿人的份量，你得一次性给我咽下去。”
林风五指猛地收拢。
“引力锚定，开启！”
轰！
太空中。
那颗本来正在往后退的巨大肉球，突然僵住了。
它周围的空间像是凝固了。
那是地球的意志，跨越了几十万公里的距离，直接锁死了它的逃生路径。
吞噬者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这不是精神干扰。
这是真真实实的痛苦叫喊。
它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纹，红色的光顺着那些裂纹往外喷。
那是地球灌进去的能量。
它想吃，但它的肚子装不下了。
它要炸了。
……
破晓号上，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卡特琳娜拎着那把断了一截的振动刀，靠在机库的大门边。
她浑身是血，但眼里的神采更亮。
“这就赢了？”
她问了一句。
旁边的副官擦了把脸上的粘液，傻笑了一下。
“还没。”
“看老板的。”
……
林风从连接椅上走了下来。
每一步都踩得甲板生响。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剥离。
那另一半的人性，正在逐渐模糊。
他快要记不清那个第一次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跟他讨价还价的列奥尼达长什么样了。
他也快记不清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里的酒是什么味道了。
但他还记得那个女人的嘴唇。
咸的。
带血的。
“泽诺。”
“在，老板。”
“把所有的导弹舱都打开。”
“所有的。”
“我要给这颗大丸子，撒点盐。”
破晓号所有的发射井同时开启。
那是成千上万枚带着核弹头的钻地弹。
林风走到了操作台前。
那上面有一个硕大的红色控制手柄。
他把手放了上去。
“这一仗，咱们不光要活下来。”
“咱们要把它们的名号，从这片星系里抹掉。”
“准备发射。”
“让它，给老厂长陪葬。”
林风猛地把手柄拉到底。
万箭齐发。
在纯白的光球背景下，那些导弹划出无数道黑色的轨迹，义无反顾地钻进了吞噬者那张开的大嘴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木星轨道上。
一朵比星球还要大的火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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