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阴符……滇南黑巫……”
返回“浩然轩”的路上,这两个词如同冰锥,反复戳击着林浩的思绪。玄微子道长关于“上古封印物”和“吸引不祥”的警告犹在耳边,而孙磊身上竟佩戴着与“黑巫”邪术相关的器物!这绝非巧合。赵家非法文物交易中那些沾染阴邪气息的“生坑货”,老火葬场滋生的诡异“秽物”,码头区离奇死亡的受害者,乃至乔家库房那不祥的陶俑……一条若隐若现的、由贪婪、邪术与古老怨念交织而成的黑暗脉络,似乎正逐渐浮出水面。
“古缘斋”内那个阴沉木盒,必须尽快查清!
他刚踏入店内,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同。张胖子没像往常一样在前厅忙碌或打盹,而是站在楼梯口,神色紧张地朝他使眼色。唐婉也在,俏脸微白,手里捏着手机。
“怎么了?”林浩心中一紧。
“浩哥,刚才……刚才有几个穿便衣但一看就是警察的人来找你,说是秦警官的同事,有重要情况需要你协助调查。看你不在,留了个口信,让你回来后立刻去市局刑侦支队找秦警官,很急。”张胖子压低声音,“看他们那脸色,事儿不小。”
唐婉补充道:“我给秦瑶姐发了信息,她只回了一句‘速来,事关重大,注意安全’。”
林浩眉头紧锁。看来警方那边的行动有了重大进展,而且很可能与他提供的线索,尤其是“聚阴符”和“古缘斋”有关。
“我知道了。胖子,你看好店,最近可能不太平,有陌生人来打听什么都留个心眼。婉妹,你……”林浩看向唐婉。
“我跟你一起去!”唐婉语气坚决,“我可以开车,而且,说不定能帮上忙。”她知道林浩最近卷入的事情越来越危险,不想让他独自面对。
林浩看着唐婉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点点头:“好,一起去。但到了地方,一切听安排。”
两人驱车前往市局。一路上,林浩沉默着,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已知信息。秦瑶如此紧急召见,很可能与“穿山甲”的抓捕、赵家的审讯,或者……那具码头区的诡异尸体有关。
到达市局刑侦支队,通报姓名后,立刻有一名年轻干练的警察将他们引至一间小型会议室。秦瑶已经在里面,除了她,还有两位陌生人。
一位是年约五十、面容刚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和历经风浪的威严气息。另一位则显得有些……特殊。大约三十出头,身材瘦削,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澈平静,手里把玩着一串看上去很普通的檀木珠子。最引人注目的是,林浩的神瞳在他身上,竟然感知不到任何明显的气场或能量波动,仿佛一片深潭,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这绝非常人!
“林浩,唐婉,你们来了。”秦瑶起身,脸色凝重,“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厅专案组的陈组长。这位是……特别顾问,陆先生。”
陈组长对林浩点了点头,目光审视。那位陆先生则只是抬眼看了林浩一下,微微颔首,目光在林浩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林浩同志,你提供的关于赵家非法交易和‘穿山甲’的线索,为我们打开突破口立了大功。”陈组长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经过连夜审讯和外围调查,赵凯和孙磊涉嫌组织文物走私、行贿、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证据链正在完善。‘穿山甲’也在邻省落网,对其罪行供认不讳,并指认了与赵家的多次交易。”
这是个好消息,但林浩注意到,秦瑶和陈组长的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更加严肃。
“但是,”陈组长话锋一转,看向那位陆先生,“案件出现了……超出常规刑侦范畴的新情况。这也是请陆顾问介入,并紧急请你过来的原因。”
陆先生放下手中的念珠,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林浩先生,秦警官转达了你关于‘聚阴符’和城隍庙‘古缘斋’的发现。根据我们掌握的有限资料,‘聚阴符’确实与滇南某些早已式微、但仍有传承的黑巫流派有关。其作用,据说是聚敛阴性能量,滋养特定器物或辅助某些阴邪仪式,长期佩戴者,心性易受侵染,且容易吸引阴秽之物。”
他顿了顿,看向林浩:“更重要的是,我们初步检测了码头区死者身上的残留物质,以及老火葬场采集到的环境样本,发现其中含有一种……与已知生物或化学毒素都不同的惰性阴性能量残余。这种能量,与某些年代久远、且经过特殊处理的陪葬品,或者……人为制造的邪器所散发的波动,有相似之处。”
林浩心中豁然开朗:“您的意思是,码头区的命案,以及老火葬场的异状,很可能与孙磊的‘聚阴符’,或者类似通过非法渠道流入赵家手中的邪门古物有关?是这些器物‘吸引’或‘催化’了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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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很大。”陆先生点头,“能量不会凭空产生。如此浓度的阴秽之气聚集,并具现化出具备攻击性的实体,必然有强大的‘源头’或‘催化剂’。孙磊的‘聚阴符’是一个可疑的点,但未必是唯一。你们发现的那个‘古缘斋’,可能就是东海本地一个流转或隐藏此类物品的节点。”
秦瑶接口道:“我们申请了对‘古缘斋’及其店主的调查许可。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或者触发某些我们不了解的防护或警报机制,需要更谨慎。陆顾问建议,最好能有对这类能量敏感、且具备一定自保能力的人员,配合警方进行先期的、非接触式的侦察确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浩身上。
林浩明白他们的意思。自己拥有“神瞳”,能感知到常人无法察觉的能量异常,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这也意味着,他要再次主动踏入危险之中。
“林浩,”秦瑶看着他,眼中带着担忧和歉意,“这不是命令,你有权拒绝。这件事很危险,远超普通的案件。”
唐婉也紧张地抓住了林浩的胳膊。
林浩沉默片刻。他想到了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想到了老火葬场方向传来的腥风,想到了玄微子道长的警告,也想到了赵凯、孙磊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徒。如果放任不管,天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受害?那些隐藏在城市阴影下的污秽之物,是否会酿成更大的灾祸?
更何况,此事与赵凯孙磊直接相关,彻底铲除这个毒瘤,也能从根本上解除自己和身边人的威胁。
“我去。”林浩抬起头,眼神平静而坚定,“需要我怎么做?”
陆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陈组长也微微颔首。
“计划是这样,”秦瑶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城隍庙后街的详细地图和“古缘斋”周边的监控画面,“今天晚上十一点,后街大部分店铺关门,人流稀少。我们会提前在周围布控,切断‘古缘斋’可能的后路和通讯。陆顾问会与你同行,在店外进行策应和能量层面的支援。你的任务,是在不进入店内、不惊动店主的前提下,尽可能清晰地感知并确认店内,特别是那个阴沉木盒内物品的能量性质、强度,以及是否与码头区、老火葬场的残留能量同源。一旦确认危险或你感到无法承受,立刻撤退,我们会立即实施抓捕。”
陆先生补充道:“我会在你身上施加一个临时的‘静心印’,可以一定程度上增强你对阴秽能量的抗性,并屏蔽你的生命气息,降低被感知的风险。但持续时间有限,大约半小时。记住,你的安全第一,感知到危险立刻示警。”
“明白。”林浩点头。这个计划相对稳妥,有警方和陆先生这样的“特别顾问”作为后盾。
接下来,陆先生让林浩坐在椅子上,伸出右手。他手指虚点,在林浩掌心快速勾勒了几个复杂而玄奥的符号,口中念念有词。林浩只觉掌心一热,一股温和而坚韧的能量顺着臂膀流入体内,最终盘踞在心口和眉心处,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同时,他感觉自己外放的气息似乎被收敛了许多,连心跳和呼吸都仿佛变得轻微。这就是“静心印”?
“好了。印记能维持到子时前后。”陆先生额角微微见汗,显然施展此术消耗不小,“林浩,集中精神,试着感应一下店内的能量。”
林浩闭目,神瞳微凝,回想“古缘斋”的位置和店内布局,尝试进行远距离感知。有了“静心印”的辅助,心神更加凝聚,消耗也小了些。很快,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丝来自店铺深处的、微弱却阴冷的波动,与记忆中孙磊的气息、码头区的残留更加清晰地印证了同源性!而且,这一次,他隐隐感觉到,那阴沉木盒内似乎不止一件东西,波动虽然同源,却略有差异,仿佛……有主次之分?
他将自己的感觉详细描述出来。陆先生闻言,眉头微蹙:“主次之分?难道不止一件‘聚阴符’,或者……除了‘聚阴符’,还有更麻烦的东西?”
计划不变,但危险等级似乎又提升了。
夜幕降临,城隍庙后街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残破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十一点整,林浩和陆先生如同两道幽灵,悄然出现在“古缘斋”斜对面一处早已废弃的杂物堆阴影后。周围,秦瑶指挥的便衣已经无声地控制了所有出入口和制高点。
林浩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下贴身藏好的药玉葫芦和“净秽丹”,朝陆先生点了点头。陆先生再次确认“静心印”稳固,并递给他一个微型骨传导耳麦和一颗碧绿色的、散发着清凉药香的丹丸:“含在舌下,若感心神剧烈动荡或冰冷刺骨,立刻吞下,可保灵台片刻清明,争取撤退时间。”
林浩依言含住丹丸,清凉之气直冲脑海,精神为之一振。他缓缓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神瞳之中,摒弃杂念,将感知如同最精细的触须,缓缓探向“古缘斋”那扇紧闭的、斑驳的木门,穿透门板,延伸向店内那个熟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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