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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就放暑假了。
林晚星拖着行李箱,站在云港高铁站的出站口,看着眼前这个阔别半年的城市。
七月的阳光毒辣辣的,晒得柏油路面泛着白光。她戴着口罩,闷出一脸汗,手里的健康码换了一次又一次,表格填了一张又一张。
手机震了。
王鸿飞:「出站口B,我在这儿等你。」
她顺着人流往外走,远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栏杆边。白衬衫,黑裤子,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她走近的时候,眯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是满眼笑意。
王鸿飞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才试探着开口:“……晚星?”
林晚星翻了个白眼:“胖得认不出来了?”
王鸿飞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憋都憋不住的那种。
他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停车场走。
“笑什么笑!”林晚星跟在他身后,气鼓鼓的,“不就是胖了二十斤吗!”
“只有二十斤吗?”王鸿飞的声音带着笑意,“就是觉得,你这个样子……挺可爱的。”
“骗人。”
“真的。”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弯弯的,“以前太瘦了,现在刚好。”
林晚星当然不信。
她想抽回手,试了试,但没成功。
明筑为王鸿飞配的车上,空调开得很足。
王鸿飞一边开车一边问:“先去我那儿落脚,还是直接回家?”
林晚星想了想:“先回家吧。”
王鸿飞点点头,打了转向灯。
“我爸最近怎么样?”林晚星问。
“挺好的。”王鸿飞说,“公司的事他偶尔过问,大部分都交给我了。身体恢复得不错,就是……”
他顿了顿。
“就是什么?”
“就是挺小心的。”王鸿飞说,“一直戴口罩,不见外人。我去找他签字都得提前预约,到了门口还要双手消毒、戴一次性手套,才能进门。小心点也好,毕竟刚做完移植。”
林晚星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那个“不对劲”的感觉,又冒出来一点。
车子驶进别墅区,停在熟悉的那栋楼前。
林晚星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空调开得很大,但客厅里却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拿着抹布在擦桌子。
是个没见过的中年女人,系着围裙,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
“您是……林小姐吧?”她擦擦手,有点局促,“我是新来的保姆,姓张。”
林晚星点点头:“我爸呢?”
“林先生和太太去看望老朋友了。”张阿姨说,“说是晚上会回来吃饭。”
林晚星没再问,径直往楼上走。
王鸿飞跟在她身后。
二楼很安静,只有林旭晨的房间门是半开的。
林晚星推开林旭晨的房门,看见小家伙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晨晨,醒醒。”
林旭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愣了一下。
“姐……姐姐?”
“嗯。”林晚星把他扶起来,“晨晨,姐姐问你件事。”
林旭晨揉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
“前几天晚上,”林晚星看着他的眼睛,“姐姐叫你把电话给爸爸。你问‘给哪个爸爸’——是什么意思?”
林旭晨的瞌睡好像还没醒。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小手紧紧攥着床单,眼神里的迷茫瞬间被慌乱取代,后背不自觉往床头抵了抵。
“晨晨?”林晚星往前凑了凑,语气软了些,“你告诉姐姐,什么叫‘哪个爸爸’?家里有几个爸爸?”
这句话像根针,戳破了孩子藏在心底的惶恐。林旭晨的眼神彻底乱了,身子轻轻发抖,下意识往后缩,余光忽然扫到林晚星身后的王鸿飞,恐惧瞬间翻了倍。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哆嗦着,没等发出声音,哭声就先冲了出来。
“哇——”
五岁的孩子放声大哭,声音尖利得刺破了二楼的安静。
他拼命往后缩,缩到床角,用被子死死蒙住头,只露出几缕凌乱的头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反复念叨着:“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晚星愣住了,伸手想去拉被子:“晨晨?别怕,姐姐在呢,慢慢说。”
可林旭晨躲得更厉害,被子裹得紧紧的,肩膀剧烈颤抖着,连声音都闷在被子里,眼神透过被子缝隙,先瞟了眼林晚星,又飞快扫向王鸿飞,随即死死闭上眼,哭得更凶了。
王鸿飞站在原地,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指节不自觉攥紧。
他没留意林旭晨听到“哪个爸爸”时的慌乱,只当孩子是看见自己,想起了封控期间的那一幕。
他殴打黎曼时,这小家伙突然冲进来,被他狠狠甩开,关在了门外。
孩子看见了,也记在了心里。
他快步上前,轻轻按住林晚星的胳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晚星,别问了,晨晨还小,禁不起这种追问。”
说着,他蹲下身,对着床角的被子柔声道,“晨晨乖,不哭了,姐姐不是故意为难你,咱们不聊这个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耐心又温柔,可眼神却频频往林晚星脸上瞟,眼底藏着隐秘的紧张。
他怕林晚星再追问下去,孩子情急之下,会把他殴打黎曼的事说出来,更怕那份不堪,被晚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从始至终,都没猜透孩子真正恐惧的,是那句关于“爸爸”的追问。
林晚星被他按住,看着被子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弟弟,又看了看王鸿飞眼底的“关切”,终究还是松了手。
她哄了半天,林旭晨只是哭,反复说“不知道”,最后哭累了,被子里的颤抖渐渐轻了,只剩下有气无力的抽噎。
林晚星出了一身汗,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涌上来:晨晨的哭闹,不像是被问懵那么简单。
她站起身,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到一楼厨房。林晚星打开冰箱,想找根雪糕降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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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
偌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矿泉水和饮料。
她皱皱眉,关上冰箱门,从冷藏层拿了瓶矿泉水。
冰镇的,瓶身冒着凉气。
喝吧,胖了二十斤的人,不配喝可乐。
她仰头喝了一口,目光随意扫过厨房一角,然后目光顿住了。
厨房尽头,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紧紧锁着。
指纹锁。银灰色的金属面板,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林晚星愣了一下。
她在这个家住了十几年,那扇门从来都是开着的。地下室是父亲的宝贝,里面藏着他一辈子收藏的酒——红酒、白酒、洋酒,满满当当一屋子。他没事就下去坐坐,擦擦酒瓶,闻闻酒香。
现在锁上了。
她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保姆:“这地下室怎么锁上了?”
保姆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扇门:“太太说,林先生刚做完肝脏手术,怕他嘴馋偷喝酒,就让锁上了。”
“那谁打扫?”
“不用我打扫。”张阿姨摇摇头,“太太说了,这门不需要我管。我来以后,就没见里面什么样。”
林晚星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指纹锁。不需要打扫。不让任何人进去。
心底的不安瞬间翻涌,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冒出来。
父亲会不会被黎曼锁在地下室里面?
她下意识地凑过去,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地下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动静,既没有父亲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只有空调吹风的微弱嗡鸣,透过门板隐约传来。
她皱着眉直起身,心里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她心里那个“不对劲”,又涨了一圈。
别墅二楼,林晚星的卧室门口。
林晚星拉着行李箱,正要推门,保姆又快步走过来,挡在她面前。
“林小姐,您……您不能住这儿。”
林晚星愣住了。
“什么?”
张阿姨搓着手,表情为难:“太太交代了,没有她亲口同意,任何人……包括您,都不能住进来。”
林晚星的火一下子窜上来。
“这是我家。”她一字一句,“这是我卧室。我凭什么不能住?”
张阿姨往后缩了缩,但还是挡在门口:“林小姐,我就是个干活的,您别为难我……”
“你——”
林晚星正要发火,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王鸿飞走上前,挡在她和保姆之间,语气温和:“张姐,我们知道你是听吩咐办事的。不怪你。”
他转头看向林晚星,声音更轻了些:
“要找,找黎曼。别跟保姆生气。”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
就在这时,一楼客厅传来笑声。
黎曼的声音,笑得花枝乱颤,听起来高兴得很。
林晚星转身就往楼下走。
王鸿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虽然胖了二十斤,生气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像只炸毛的猫。
可那笑意转瞬即逝,眼底漫开一层沉郁,方才孩子的反常、空荡的冰箱、锁死的地下室、被拒的卧室,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绝非偶然。
他指尖微蜷,暗自盘算着,得先想办法哄着林晚星离开这里,等避开黎曼的视线,再和她慢慢核对所有疑点,不能让她在这里多待一秒,徒增危险。
林晚星走到楼梯口,停住了。
客厅里,黎曼正坐在沙发上,笑盈盈地靠着身边的男人,在说着什么。
那男人背对着楼梯,看不见脸。但那个背影,那个坐姿,那个微微偏头的角度分明就是林国栋。
“爸?”
林晚星叫了一声。
男人转过身来。
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弯了弯,像是在笑。
“宝贝女儿回来了?”他说,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着,他自然地抬起手,像是想走上前,拉一拉林晚星的胳膊,动作亲昵。黎曼几乎是瞬间就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脸上的笑意没变,语气温和却冰冷:“国栋,你刚做完手术,还吃着抗排异药物,免疫力弱得很。晚星从宁州一路回来,辗转那么多地方,谁知道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可别轻易碰她,先让她缓一缓,隔远点才放心。”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按着男人手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戒备,又很快掩去,转头看向林晚星时,笑容依旧亲切:“晚星别怪我多心,也是为了你爸好。你不知道,你爸爸回来后,我们严防死守了两个月,才没被感染。你刚回来,先在外面住两周,没事了你再回家住。毕竟,你也不想你爸爸被感染,是不是?”
男人的手顿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收回,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很难被口罩遮住,只余下温和的笑意,对着林晚星点头:“你黎姨说得在理,不光是为了我刚做完手术,更是心疼你。你一路从宁州坐高铁回来,那么久的路,肯定累坏了吧?你找个高级酒店,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把路上的风尘都卸了,也让爸缓一缓这身体。等咱们俩都踏实了,爸亲自去接你回家,到时候给你准备最爱吃的饭,安安稳稳跟你说说话,好不好?”
林晚星站在楼梯上,目光扫过黎曼紧绷的侧脸,又落回男人平静的眼睛上,语气没半分松动:“我可以出去住。”
黎曼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松快,刚要开口,就听见林晚星的后半句:“但走之前,你把地下室的门打开,让我看一眼。”
黎曼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飞快地抬眼,与男人交换了一个慌乱又急切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着惊惶,藏着不易察觉的恐惧。
男人却依旧平静,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的眼睛弯了弯,语气依旧温和:“看就看吧,没什么不能看的,就是你黎姨担心我偷喝酒伤肝,才锁上的。”
黎曼猛地转头,急声道:“国栋!你刚做完手术,地下室阴寒,医生说了不让一直锁着,万一……”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扫到林晚星身后的王鸿飞,声音瞬间卡壳。
王鸿飞站在楼梯拐角,脸色沉得厉害,眉头拧成一团,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神冷得像冰,直直地盯着她,那眼神里的压迫感,和当初殴打她时一模一样。
过往的疼痛瞬间翻涌上来,黎曼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咽了回去。
男人已经站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吧,我带你去开。”
黎曼看着男人的背影,又看看王鸿飞冰冷的眼神,牙齿咬着下唇,眼底满是不甘与恐惧,终究还是没再阻拦,脚步沉重地跟了上去。
指纹锁的面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男人的手指缓缓伸了过去。
林晚星指尖攥紧衣角、呼吸放轻,可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