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43章 冰柜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男人的拇指按在指纹锁上。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门缝里涌出一股寒气,阴冷阴冷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吹过来的风。

    林晚星打了个寒战。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地下室很黑。她凭着记忆在门口附近的墙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到开关,“啪”的一声,灯光亮起。

    眼前的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这是个精心装修过的酒窖。欧式酒庄的风格,墙面是仿古的砖纹,天花板垂下几盏复古吊灯,暖黄色的光晕落在那些整整齐齐的酒架上。

    一边是红酒区,深色的酒瓶躺在木格子里,旁边摆着各种高脚杯、醒酒器,连开瓶器都是那种老式的手动款,黄铜的,擦得锃亮。

    另一边是白酒区,古色古香的陶瓷酒坛、青花瓷瓶、木雕的酒架,墙上还挂着一幅字——“酒逢知己饮”。

    角落里堆着成箱的茅台、五粮液,码得整整齐齐,还没开封。

    林晚星站在那里,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爸爸还没那么忙,周末会带她下来,给她讲每瓶酒的来历。这瓶是哪个朋友送的,那瓶是在哪个拍卖会上拍的。她听不懂,就在酒架之间跑来跑去,爸爸也不恼,只是笑着看她。

    黎曼跟在林晚星身后,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眼睛扫过整个地下室,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蒙着布的长方形物体上。

    冰柜,安安静静待在那里,却像个等待引爆的核弹。

    黎曼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站在林晚星身后,安静地等着。

    **

    客厅里,戴着口罩的“林国栋”从容地走回沙发前,坐下。

    王鸿飞跟在他身后,也在沙发上落座。

    “鸿飞,”“林国栋”开口,语气里带着赞赏,“这次森森木业的事,干得漂亮。”

    王鸿飞笑了笑,“谢谢林叔夸奖!”

    “你之前跟我说森森有环保漏洞,我还没太当回事。”假林国栋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没想到你早就布局好了。”

    王鸿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早晚的事。那个客户,”他说,“是森森的老客户了。他家去年买的家具,一直放在通风处。疫情期间居家隔离,门窗紧闭,气味散不出去,才测出甲醛超标。”

    假林国栋点点头。

    “我让人联系他,免费给他出了全套的检测报告。”王鸿飞继续说,“告诉他这是多好的机会。疫情期间,人人都在家里蹲着,最关心的就是居家环境的安全。这事儿闹大了,森森的股价肯定跌。”

    假林国栋笑了:“然后呢?”

    “这个人是搞自媒体的,业界小有盛望。然后他果然就把事情闹大了。”王鸿飞放下茶杯,“微博、抖音、小红书,到处发帖。加上我暗中找了几个营销号推波助澜,两天之内就上了热搜。”

    “森森那边呢?”

    “反应慢了,而且公关意识薄弱。”王鸿飞嘴角弯了弯,“一开始想捂着私了。等他们发现捂不住了,发声明的时候,股价已经跌了15%。”

    “林国栋”笑出声来。

    “我们准备充分,提前做空,”王鸿飞说,“这一波赚了多少,林叔您比我清楚。”

    假林国栋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欣赏。

    “鸿飞,”他说,“你这脑子,待在明筑有点屈才了。”

    王鸿飞的笑容顿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刚想重新提出和林晚星订婚的事。

    “林国栋”没注意到那个停顿,继续说:“等疫情彻底过去,我给你加薪。不,不止加薪,给你股份。”

    王鸿飞微微欠身:“谢谢林叔。”

    两人继续聊着工作的事。王鸿飞一直没找到机会重提订婚的事。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茶几上,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和谐。

    **

    地下室里,林晚星的目光最后也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蒙着布的长方形物体上。

    两米长,一米宽,蒙着一块暗红色的天鹅绒布。布已经旧了,边缘有些褪色,落了些灰。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块布。

    记忆涌上来。

    那是妈妈方韵生前非要买的冰柜。

    她说家里的冰箱太小,买回来的冷冻食品根本放不下,非要在地下室放个大冰柜。

    当时爸爸嫌弃得要命,说这破冰柜破坏了他酒窖的风格,两人为这事吵了好几次。

    后来,当时的保姆想了个折中办法,量了尺寸,去布料市场买了块和墙颜色差不多的天鹅绒布,做了个罩子,把冰柜罩起来。

    爸爸看了看,没再说什么。

    最后,妈妈赢了。

    那些年,家还没散。吵吵闹闹的日子带给的回忆,也是温暖又美好的。

    林晚星站在那里,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绒布,眼眶有点热。

    黎曼站在她身后,手心全是汗。

    她盯着林晚星的手,盯着那块布,盯着布什么。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罩子。

    冰柜露出来。

    透明的玻璃推拉门,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各种冷冻食品挤在一起,整条的鱼,冻得硬邦邦的肉,几袋速冻水饺,还有香肠、牛排、海参、虾仁……乱七八糟地堆着,从玻璃门看下去,什么都看不清,只看见白花花的霜和冻得发硬的塑料袋。

    黎曼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站在那里,感觉地下室更冷了,冷得像冰窖。后背全是汗,被冷气一激,又湿又凉。

    林晚星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冷冻食品,皱了皱眉。

    小时候妈妈在的时候,这里摆得整整齐齐。鱼肉分开,饺子馄饨分袋装好,每样东西都有它的位置。

    现在冰柜里面乱七八糟。

    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整理一下。

    手已经搭在了玻璃推拉门上。

    黎曼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看见旁边酒架上摆着一瓶白酒。这瓶酒,瓶身厚重,玻璃的,砸下去足够让人晕过去。

    黎曼的伸手,悄悄握住了那瓶酒。

    林晚星的手在用力,玻璃门缓缓滑动拉开。

    黎曼拿着酒瓶的手,在

    “叮——”

    手机突然响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松开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两个字:舅妈。

    她接起来:“喂?舅妈?”

    那头一片嘈杂,什么也听不清。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捂住另一只,还是听不清。只隐约听见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舅妈?我这边在地下室,边信号不好,听不清,稍等……”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拿着手机,快步往地下室门口跑。

    黎曼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瓶酒。

    看着林晚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慢慢松开手。

    酒瓶上,全是汗。

    客厅里,林晚星终于听清了舅妈的声音。

    “晚星……你在哪儿?”舅妈在哭,声音沙哑得不像她,“你舅舅……去世了。”

    林晚星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攥着手机,脸色瞬间发白,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沙发上的“林国栋”,声音发颤:

    “爸,舅妈说……我舅舅去世了。”

    “林国栋”脸上立刻露出震惊又难过的神色,撑着沙发就要起身:

    “怎么会这样?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林晚星连忙拦住他:

    “爸,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免疫力低,不能乱跑。我先跟鸿飞哥过去看看情况。”

    王鸿飞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沉声道:

    “我送你去。”

    林晚星点点头,再也撑不住,眼泪滚落下来。

    两人匆匆出了门。

    **

    黎曼站在地下室门口,看着他们的车驶出院子,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时她才发现,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她居然出了一身的汗。

    她转身,看见保姆站在不远处,正往地下室这边好奇地张望。

    “看什么看!”黎曼的声音尖利得吓人,“滚远点!”

    保姆吓了一跳,赶紧离开厨房。

    黎曼转身冲进地下室,几步冲到冰柜前,把那扇半开的玻璃门狠狠推上。

    “咔哒”一声,关紧了。

    她扯过那块天鹅绒布,手忙脚乱地重新盖上去,盖了好久,才把边角掖好。

    做完这些,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酒箱上,大口喘气。

    然后她看见,五岁的儿子林旭晨站在地下室门口。

    蔫蔫的,光着脚,穿着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不知道站了多久。

    黎曼的心猛地一紧。

    “晨晨?”她站起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不在楼上睡觉,怎么跑下来了?”

    林旭晨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妈妈,”他说,“我看见你把爸爸关进冰箱里了。”

    黎曼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但她忍住了不让自己摔倒。

    她走过去,蹲下来,抱住林旭晨。

    “晨晨又做噩梦了。”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爸爸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呢,好好的,对不对?”

    林旭晨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黎曼牵着他的手,走上楼。

    客厅里,假林国栋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林旭晨,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晨晨宝贝,过来。”

    林旭晨走过去,被他抱起来,放在膝上。

    “晨晨,又做噩梦了?”假林国栋摸摸他的头,“没事儿宝贝,梦都是假的,咱不怕。”

    林旭晨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哈欠,眼睛又闭上了。

    假林国栋把他抱起来,递给黎曼:“送他上去睡。”

    黎曼接过孩子,抱着上楼去了。

    等她下来的时候,假林国栋还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那个孩子,”他说,“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

    黎曼愣了一下,走过去在“林国栋”身边坐下,脑袋靠着他的肩膀。

    “晨晨以后也是你的儿子,一辈子只认你这个爸爸。”

    “林国栋”像是没听见,拿起茶几上的小药瓶递给她。

    “明天开始,药再多用一点。他会慢慢忘掉看到的一切。”

    黎曼攥紧药瓶,沉默几秒,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方建设那个老东西,是真死了。也算他活该,谁让他一早就看出你不是真的。还好,你的药管用。”

    “林国栋”眼皮都没抬:“放药的杯子处理干净了?”

    “处理了。”黎曼声音更轻,“我怕刷不干净,直接装包里带回来了,不会留痕迹。”

    “林国栋”这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你为什么不让林晚星住在家里?”

    黎曼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温顺瞬间被妒火烧得粉碎,声音发颤却带着狠劲:“你心里打那丫头什么主意,我会不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事?穿她的内衣陪你,为你生病、花钱、堕胎,众叛亲离,甚至连亲儿子都要喂药糊弄。我什么都没了,就剩你了!我不准你眼里只有她,半眼都不行!”

    她喘着气,又痴迷地盯着“林国栋”的脸看了一会儿,补了一句:“你真是天才,神态、语气都练得跟真的一样。可我问你,万一林晚星发现你是假的,你舍得下手吗?”

    假林国栋抬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凉,没有半分温度,分开时,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眶,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一字一句道:“狗越来越有自己的心思了,主人会不高兴的。想跟我一起毁灭?求之不得。我从韩国带了种新药,今晚,你要不要试试?保证给你带来全新的体验。”

    **

    林晚星王鸿飞赶到云港市人民医院的时候,舅舅方建设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

    走廊里没有预想中的寂静,反倒人声嘈杂、往来不绝。

    穿着深色正装、神情肃穆的政府工作人员穿梭其间,有的在低声协调事宜,有的在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还有专人端着热水、整理着花圈,处处透着副市长去世后的规格与忙乱。

    舅妈坐在长椅上,一身素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睛哭得红肿,却始终维持着体面,没有失态的嚎啕,只有难掩的哀戚,身边围着几位干部模样的人,正低声说着慰问的话,她偶尔点头回应,指尖轻轻攥着一方素帕。

    看见林晚星,舅妈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起身快步走过来,避开身边的人,轻轻抱住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晚星,你可来了……”

    林晚星拍着她的背,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般。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舅舅的去世太过突然,再加上来时路上盘旋的疑虑,此刻被走廊里的嘈杂一搅,更是乱成了一团麻。

    舅舅方建设,退休前是云港市的副市长,一生磊落,待人谦和,虽然有心脏病,搭过桥,但一直好好吃药,规律复查,指标一切正常。怎么会突然离世?

    她想问问舅妈,舅舅到底是怎么出事的,是突发疾病,还是另有隐情?

    可转头望去,舅妈又被几位前来慰问的领导围住,嘘寒问暖、叮嘱事宜,语气恭敬又郑重,她站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只能看着舅妈强撑着体面应对,眼底的哀戚又深了几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