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继业没有破坏现场,他只是坐在后门那里,时不时看了看父亲的尸首,时不时看了看母亲的尸首,神情僵硬,双目空洞。
仿佛成了一个丢了魂儿的行尸走肉。
他平日里为人高调,父亲又是广宁村村支书,自然认识他的人也不少。
比如现在罗江县这帮警察里,好几个小年轻都认识他。
众人看着他,神情五味杂陈。
只有一个年轻的警察,看着他,有同情,有悲痛。
“继业!”
“节哀!”
他是何继业的高中同学,名叫丁言。
何继业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嗓子也哭哑了!
“是你啊,丁言,我爸妈死了,我以后没有爸妈了!”
丁言咬了咬牙,他是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
此时他的内心燃起了一股火焰,心间涌起了一股冲动。
“我知道,我们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的!”
何继业黯淡的眸子里,涌起了几分希望来。
而丁言的话还在继续。
“不过,继业,你要配合我们!”
何继业说。
“你需要我怎么配合你们?”
丁言说。
“将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我们只需要知道真相就足够了!”
……
……
几分钟后,一众警察封锁了现场,然后将何继业带回了罗江县公安局。
在王兵等省公安厅工作人员的监督与指导下,丁言担任了起了此次凶案对何继业询问口供、记录口供的工作人员。
“姓名?”
忽然间父母双亡,何继业的情绪自然是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听到丁言这句话,他瞬间绷不住了,瞪着眼珠子怒气冲冲地问道。
“你不是知道?”
丁言说。
“这是正常流程,请你配合,何继业,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越配合我们,我们解决这个事情的效率越高,能帮到你的更多。”
就在这时候,王兵让领导把丁言喊了出来。
“你跟他是高中同学?”
丁言点了点头。
王兵说。
“虽然法律大于情理,但并不是法律不容许讲情理,他都这样了,你就尽量简化流程吧,你知道的直接写就行,不一定非要问他。”
丁言愣了愣。
“流程、程序不合规矩啊。”
王兵说。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放心吧,到时候追究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丁言想了想。
“知道了领导。”
接着,他回到了审讯室里,继续对何继业录口供。
“你只需要把身份证给我,其它我不知道的信息再问你,我记录下。”
何继业愣了愣,然后真心实意说道。
“谢谢。”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烦躁,那套繁琐的流程走下来,他未必能控制住情绪。
所以丁言如此做,倒真的算是帮了他大忙了!
做完了基本的记录登记,丁言开始了询问。
“说说吧,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继业将他回家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丁言。
丁言闻言蹙了蹙眉头。
“你是说,在你回家之前,豪情集团的冯子江找你父亲谈事情,然后洲福建材的何劲因为王洲的事情,要报复豪情集团、烽火集团,然后邀约了一群人,直接上你家,将冯子江围堵在了你家,然后发生了冲突?”
何继业点了点头。
“是的。”
丁言说。
“那你能否将事情的详细经过跟我说一下?”
何继业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我也是道听途说,听说的事情,不能成为呈堂证供,这件事情你们慢慢调查吧,我有些累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他说完,露出了疲惫的神情,闭上了眼睛。
自从他父母出事后,他的身上莫名多出来了一股很丧的气质。
这种丧不是沮丧或者悲伤那种丧,而是死人那种丧!
……
……
另一边,坐在豪情罗江县分公司办公室里的褚一飞知道自己再度算无遗策,也知道了何劲那么多人被冯子江一人就给摆平了,而且何大贵也愿意配合豪情集团进行征地拆迁后,十分的开心。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东方树叶猛喝了一口,笑道。
“我豪情集团有子江,可不惧任何悍匪、大哥!”
然而半个时辰后,他却又接到了这样一个电话。
“喂,不好了,一飞哥,出事了!”
“何大贵和他媳妇红梁被杀了!”
褚一飞听到电话另一边那人的话,顿时愣了愣。
“被杀了?”
“警察到了吗?”
那人回答。
“警察已经到了,何大贵的儿子何继业去了警局,把什么事情都说了。”
褚一飞蹙了蹙眉头。
“比如!”
那人回答。
“比如子江哥去何大贵家,找何大贵要谈征地拆迁修路的事情。”
“比如何劲觉得王洲的死就是烽火干的,然后带人将子江哥堵在了何大贵家,发生了冲突。”
褚一飞有些上火。
“都什么破事儿!”
“行,我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目光深邃。
“艹,一直在暗中捅咕这伙人够牲口,够狠啊!”
他跟我一样,已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毒士。
但此时此刻,他都觉得这伙人的行事牲口了,那么说明这伙人行事是真的太下作、太没有底线了!
下一刻,他拨通了冯子江的电话。
“子江,你在医院吗?”
冯子江说。
“嗯,伤口不包扎,不太美观!”
褚一飞说。
“何大贵和他媳妇红梁被人干死了!”
冯子江愣了愣。
“被人干死了!”
“这……”
“对伙的人干的?”
“真他妈下作!”
“不管何大贵如何,也是村支书,连这样的人他们也敢动,我看他们真的是太飘了!”
褚一飞说。
“何大贵有个儿子,叫何继业,他现在去了警局,把那些事情说了,就是你跟何大贵谈征地拆迁的事情,然后王洲来找你麻烦,将你围堵在何大贵家的事情。”
冯子江冷笑道。
“没事儿,我什么都没有带,他们这么多人来围攻我,我怎么做都是正当防卫,到时候给我安排个好点儿的律师。”
“只是好不容易让何大贵跟我们合作了,现在人死了,我们这一条路,又断了,又得找新的路了,辛苦了一飞。”
听到这话,褚一飞顿时满面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