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陆鸣，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居然真的被导师看到了！
他僵硬地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学术生涯正在眼前走马灯。
导师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水货？
会不会觉得他给学校丢脸了？
会不会直接把他从课题组踢出去？
该不会直接开除他学籍吧？
陆鸣越想越窒息，整个人像被丢进冰窖里，一瞬间从头发丝凉到脚后跟。
可事情就是这样，往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系主任。
陆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差点把手机给丢出去。
系主任？系主任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难道说，系主任也看到了网上的质疑，怀疑他这个博士是水来的，准备亲自下场清理门户？
他战战兢兢地接通电话，声音都在发抖：“主……主任？”
电话那头传来系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敲在陆鸣的棺材板上。
“小陆啊，网上的视频我看到了。”
陆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果然来兴师问罪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脑补系主任通知他被学校开除的戏码，正准备开口解释，系主任却接着问了下去。
“那个视频里的女孩子，叫卢爽是吧？她那天讲的那些内容，是提前有台本安排的，还是临场发挥？”
陆鸣愣了一下。
这问题……怎么和他脑补的不太一样？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台本。那天我临时提议换一个讲课方式，让她根据我播放的视频自由发挥。她讲的那些内容，事先没有任何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那些视频片段都是我临时选的，她不可能提前准备好讲解稿。而且……”
他顿了顿，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她讲的那些内容，有些甚至连我都不知晓。”
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系主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陆鸣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系主任这电话不是来骂他的？也不是来通知他被开除的？那他打电话来干嘛？
他正纳闷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小陆，陈教授找，让你立刻去他的办公室。”
听到这话，陆鸣的脸色瞬间煞白。
***
而此时，另一头的办公室里，周谨言正被院领导拉着开会。
“谨言啊，”系主任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个任务，非你莫属了。”
周谨言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半个小时前，系主任特意叫他过来，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工作安排。结果系主任口中的“任务”，竟然是让他出面，邀请卢爽来学院担任一场讲座的客座嘉宾。
农学一向是个冷门专业，每年高考填志愿，学生们挤破头想进热门的金融系、计算机系，农学院这边却门庭冷落，年年招不满。每年招生季，老师们都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
好不容易最近因为周谨言参演的那个种地综艺，学生们对农业学科的兴趣提高了一些，连带着近期考研报名的人数有了小幅回升。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卢爽讲农业史的视频，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
系主任敏锐地嗅到了机会。
“刚刚我已经跟陆鸣确认过了，她在那个视频中的表现完全是临场发挥，没有台本。如果能请她来参与这场讲座，学生们肯定感兴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落在周谨言身上。
“刚好你暑假也参演了那个综艺，跟卢爽多少有点交情。所以这个邀请任务，你去最合适。”
周谨言沉默了两秒：“主任，我们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谈不上什么交情。”
“普通关系也行啊！”系主任大手一挥，毫不在意，“你与她好歹认识，总比我们这些人去请强吧？”
系主任开始打感情牌。
“谨言啊，你是不知道，这几年农学专业招生有多难。我这个系主任头发都愁白了。好不容易学生对农业科学开始感兴趣，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综艺也好，视频也好，这个热度非常宝贵。要是抓不住机会，热度一过，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这件事不仅事关招生，还关系到学校未来对农学院的资源倾斜。你懂我的意思吧？”
周谨言沉默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能拒绝吗？
“……我试试。”他说。
系主任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那就拜托你了！”
当天下午，周谨言回到办公室，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上一次和卢爽的聊天还是几天前的事，甚至于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至今加起来还不到两页。
现在忽然打电话过去，会不会太唐突？
他想了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拨出了视频电话。
另一边，片场。
卢爽刚刚结束一场戏，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今天的戏份拍得很顺利，比预期提前了一个小时收工。再过几天，她的戏份就能全部杀青了。
她正想着后面的安排，小唐忽然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爽姐！爽姐！”她举着手机，一脸紧张，“你有电话！”
卢爽睁开眼，以为出了什么事，下意识接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
周谨言。
他怎么会忽然打电话过来？、
他们俩的交情，好像没到可以随便视频的程度吧？
她迟疑了两秒，还是接通了。
一瞬间，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界面上。
与此同时，周谨言也看到了屏幕里的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后是片场的布景，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明明还是一样的五官，此时的她看上去却仿佛仕女图中走出的女子，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
他就那么看着她，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卢爽也没开口，就这么隔着屏幕看着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对方整整五秒钟。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周谨言：“???！”
卢爽：“?_?？”
最后还是卢爽先开了口。
“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