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再次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腕间的束缚感。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被特殊材质的软带绑住，与之相连的是绑在床头的金属链子。
镇定剂的效果还没完全散去，沈文琅头脑昏沉，但基本的理智已经回笼。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静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花咏身上，开口的第一句，沙哑道：“高途有消息了吗？”
花咏放下交叠的长腿，迎上他的目光：“很遗憾，没有。”
仅仅这五个字，沈文琅眸色骤然黯淡下去，沉默地移开视线，望向空洞的天花板。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花咏为何会出现，后续又该如何，他似乎全然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找不到高途，其他一切都没有意义。
看着他这副模样，花咏起身走到床边，语气带着少有的不平静：“文琅，我父母双亡无拘无束，行事可以只凭心意。但你不一样。”
“你再搞出昨晚那么大的动静，惊动警方，如果传到p国那些一直盯着沈家的对头耳朵里，让他们知道你因寻偶症失控，怕是真会有人不惜代价，过来‘请’你回去休养。”
在x控股叫休养，回了p国那可就相当于关禁闭了。
“沈钰？”即使是如此虚弱的沈文琅，提起那个名字依旧抵触，“在p国我或许奈何不了他，但他要是敢来江沪，那就让他试试看。”
花咏提醒他：“可别忘了，你还要靠你父亲帮你找高秘书。”
沈文琅瞬间哑然。
看着他这难得吃瘪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样子，花咏脑海中闪过那个深夜来电——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与谨慎：“阿咏，不好意思，大半夜打扰你。”
“应翼叔，您别客气。” 花咏的语气是少有的敬重。
“我现在处境比较敏感，一直以来和旧相识联系都很少。但我知道，文琅这些年在江沪，多亏有你在旁周旋照顾。”
花咏抿唇：“以前在p国，您是照顾我最多的长辈，您的事我连文琅都从未透露。有什么我能帮您的，您直说。”
对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文琅现在遇到一点麻烦，我......不太方便亲自出面。你能替我去看看他吗？”
思绪收回，花咏看着床上倔强又狼狈的沈文琅，将那段对话深深埋藏。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花咏的话听不出太多情绪，“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锁链的长度足够你在房间内活动，满足基本需求，但也仅限如此。”
他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必需品：“防止你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沈文琅转过头看他：我要出去，找高途。”
花咏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打量着好友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找？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信息素紊乱到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你的焦躁，寻偶症写在脸上。”
“这样跑出去，不出半小时就会被强制收容，关进专门处理失控alpha的精神病院隔离区。你想隔着铁栏杆找你的高途吗？”
沈文琅像是完全没听进去，或者说，他听到了，但那警告与他内心的痛苦相比微不足道。
他猛地挣动了一下，锁链哗啦作响：“我说，我要找高途。”
那空洞眼神底下的固执，让花咏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站直身体，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不留余地：“等你这次要命的易感期和依赖症的高峰过去，信息素水平稳定下来，没人会拦着你，但现在不行。”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行了，我没空在这里跟你废话，我的盛先生那边还需要照顾。”
他最后瞥了一眼沈文琅，恢复了淡漠，丢下最后一句：“走了，你自生自灭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利落地离开了房间，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那个情绪即将失控的alpha彻底隔绝在内。
寂静如潮水般朝沈文琅涌来，却瞬间被他内心更汹涌的狂潮吞没。
思念。
回忆。
高途安静垂眸的样子，他递过文件时纤细的手指，他身上那缕刻意隐藏的鼠尾草气息......
每一个细节都在空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发指。他想他。
想到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几乎窒息。
伴随着蚀骨的思念，是alpha无法纾解的欲望。
寻偶症从内到外不断燃烧，烧得他口干舌燥，血液沸腾。
肌肤渴望碰触，标记的本能在血液里尖叫，渴望着那个独属于他的omega的抚慰和信息素的交融。
冰冷的锁链摩擦着滚烫的皮肤，带来的是更深的无力。
“高途......”
他的名字再次从齿缝间溢出，不再是失控的怒吼，而是染上了渴望。
极度渴望。
暴戾的鸢尾信息素充满了整个密闭空间，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求而不得的狂躁。
这是他此刻内心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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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想你......”
他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冷的床头柱，试图用那点凉意镇压体内的火焰。
好痛苦啊......
不仅仅是生理的，更是精神的。
悔恨如同浸泡过盐水的鞭子狠狠勒住心脏。
他为什么会那么蠢？
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为什么要在失去后，才明白那份早已渗透骨髓的在意是什么？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晚上，那个他易感期意外被引动与高途发生关系的晚上。
“高途......”
原本模糊的记忆碎片，在此刻异常活跃的大脑中，竟然变得异常清晰——
他想起高途当时不寻常的体温，想起他试图推开自己时那微弱而颤抖的力道，想起他眼角似乎有水光，想起他那不同于平日的惊惶呜咽，想起自己当时是如何粗暴地被本能支配地......
占有了他。
好像一切都变得明晰。
想到高途事后异常的表现，他竟然没有发觉。
他不仅弄丢了他，更可能是在对方最需要安抚和负责的时候，用最难听的话伤害了他。
锁链因沈文琅身体的剧烈颤抖而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失去了他。
在他还不明白自己拥有着什么的时候，就用最混蛋的方式彻底伤害了心底里最在乎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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