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为高途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他坐进去，然后绕回驾驶座。
整个过程都能感觉出明显怒气。
但时间沉淀下，沈文琅戾气没有以前那么重，没有对杰鲁克说太失礼的话。
直到宾利驶离酒店，汇入车流，沈文琅才稍稍放松，但握着方向盘的手依然用力。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
高途能感觉到沈文琅在克制，但那份不悦和隐约的不安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沈文琅转过头，目光如炬地锁住高途：“高途，你不是最懂法吗？abo平权协议能倒背如流，一口一个‘尊重omega自主权’。”他的语速不快，却字字带着刺，“怎么，只尊重omega？alpha的知情权和感受就不该被尊重？你上别的alpha的车，是不是起码应该先告诉我一声？”
高途试图开口：“文琅，我......”
“不要解释。”沈文琅打断他，强硬又固执，“你先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高途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沉默了两秒，清晰地回答：“......是。理论上，我应该提前告知你。”
这个肯定的回答，像是往沈文琅心头那团火里又浇了一勺油。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委屈：“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还不做？一个消息，一个电话，哪怕发个定位给我，很难吗？高途，我要是不问，不找过来，你是不是打算去了哪儿、见了谁，我都得靠猜？”
“我想上车之后再跟你说的。”他想去碰沈文琅的手臂，却被对方躲开。
“上车再说？黄花菜都凉了好不好！” 沈文琅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努力控制，但话却停不下来，“我们这才结婚九年，又不是九十年！感情基础......感情基础哪有你想的那么坚不可摧？我看嗯跟别人走的近我难道不会怀疑他是不是对你有心思？”
“......”
“还有，你的安全谁负责？高途，你告诉我，你怎么保证？”
见高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沈文琅更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高途终于找到机会，轻轻叹了口气：“文琅，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我不给你机会，你就不知道主动点吗？高途，你笨不笨？”沈文琅恨铁不成钢，“我在意的真的是你上不上车这个行为吗？我是在意你心里到底在不在乎我，在不在乎我这个丈夫会不会担心！会不会......会不会有一天，你觉得别人也不错，觉得我管太多，烦了，累了，然后就......”
沈文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懊恼地抿紧了唇。
高途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也不好受。
他的愤怒真实，不安和害怕也同样真实。
红灯早已变绿，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
沈文琅猛地回神，狠狠瞪了一眼后视镜，一脚油门，车子有些暴躁地冲了出去。
高途没有再用语言解释或反驳。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按下了自己安全带卡扣的按钮。
沈文琅眼角余光瞥见，眉头瞬间拧紧：“你干什么？坐好。”
高途没听。
他侧过身，一只手扶着座椅边缘以保持平衡，在车辆行驶造成的微微晃动中，倾身向前，在他侧脸落下一吻。
沈文琅的身体一僵，情绪没那么暴戾了。
“还生气吗？”高途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道，“手机静音是我的疏忽，我道歉。”
沈文琅没有立刻回应，还是有点放不下架子。
高途继续解释：“文琅，今天和威廉姆斯先生的会议是正常工作往来，他......我第一时间就表明了家庭状况，给他看了照片。他也很绅士，立刻就收敛了。”
“至于他提出送我，”高途顿了顿，“纯粹出于商务礼仪的提议，我接受了也仅仅是作为合作伙伴之间想建立一个友好关系。如果你不来，他也会在到达公司后礼貌告别，不会有别的什么。”
“你怎么知道不会有别的？”沈文琅终于又开口，“那种alpha我见多了。”
高途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覆在沈文琅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他的手温暖而稳定：“文琅，我有分寸，对方什么意图我能感觉出来。你不问清楚，就直接这样冲过来，当着合作伙伴的面那样.....会让后续的合作很难进行。”
“难进行就别合作。”沈文琅压抑着情绪，“g·s不缺这一个项目。”
高途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无奈：“文琅，这个项目团队跟进了两个月，已经基本敲定了。而且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尊重和职业素养的问题。威廉姆斯先生在业内很有声望，你今天的行为，传递了不信任和不专业。”
“我不信任的是他，不是你。”沈文琅快速反驳。
“但你的行为，影响的是我的工作。”高途很坚持，“文琅，我知道你在乎我，但你能不能试着稍微相信我处理这些事的能力？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可以在乎客户，但为什么让他送你去公司，而不是等我？”沈文琅的声音闷闷的，隐隐脆弱，“你如果联系我，我肯定会来啊。”
高途诚实地说：“......抱歉，我考虑不周。”
沈文琅沉默了。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们没什么，我只是......我今天反应过度了。”良久，沈文琅才低声承认，挫败道，“我赶到酒店门口，看到你正要上别人的车......高途，我控制不住。”
高途的手指轻轻挠了挠沈文琅的手心，这是一个安抚的小动作：“我明白。抱歉文琅，这次是我的疏忽。我知道你是因为在乎才会这样，但我也......不能就这么放弃正常的职业社交，不过我保证，以后会提前跟你说。”
沈文琅没有说话。
高途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沈文琅，你是我先生，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选择了要共度一生的人。这个事实，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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