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看着李世民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再次打开了一个箱子。
陈小凡从中抽出了一卷图纸，将图纸缓缓展开，铺在李世民面前的桌案上。
“陛下请看。”
李世民低下头。只一眼他的目光便凝固了。
这是一幅地图，但又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幅《职贡图》或《十道图》。这幅图的线条极其细腻，山川河流的走向清晰可辨，更重要的是，它的视野极其开阔，大唐的疆域在其中虽然庞大，却也只占了中间偏东的一部分。
“这是……”李世民的手指悬在地图上方，不敢落下。
“这是亚洲全图。”陈小凡解释道，“也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大陆的东部和中部，陛下这里是大唐。”
他的手指在地图中央画了一个圈。
李世民点点头，“朕认得。
这是长安，这是洛阳。
这黄河与长江的走势，丝毫不差。甚至……比兵部尚书省里的舆图还要精准。”
“精准是自然的。”陈小凡说道，“但这幅图的珍贵之处，不在于疆域而在于这些彩色的标记。”
李世民凑近了些，这才发现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颜色的小点和符号。
“这些红色的点，代表铁矿”陈小凡指着那一串串红点说道，“绿色的代表铜矿。黄色的代表金矿。白色的则是银矿。”
“矿？”长孙无忌失声叫道，他顾不得礼仪，一下子扑到了桌边，“你是说，这上面标的，都是矿藏？”
“正是。”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把拉住长孙无忌的手臂，指着长安周边的一处红点。
“辅机，你看这里。这里是……同州？”
长孙无忌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方位，声音发颤：“是同州。陛下这位置……似乎就在咱们平日狩猎的那片山里。”
“这里有铁？”李世民转头看向陈小凡。
“有”陈小凡肯定地回答，“储量很大而且是富铁矿，埋藏浅易开采。”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啊！朕一直苦于关中铁料不足，兵甲打造缓慢。若此处真有铁矿朕的玄甲军，何愁不能扩充数倍！”
他又指着另一个地方，“这里呢？这是剑南道？”
“那是铜矿”陈小凡说道，“储量惊人。”
“铜……”房玄龄在一旁喃喃自语，“那就是钱啊。陛下有了铜就能铸钱，大唐的国库……”
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每指一处便询问陈小凡。陈小凡对答如流，甚至能说出大概的储量和开采难度。
李世民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狂喜。这张图哪里是什么地图，这分明就是大唐的命脉是无穷无尽的财富和兵器。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处海岛上。
那里画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圆圈，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哪里？”李世民的声音冷了下来，“倭国？”
“是”陈小凡说道，“这就是倭国。”
李世民盯着那个白圈，“这白色代表银矿？这么大一个圈，储量有多少？”
陈小凡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斤？”尉迟敬德插嘴道，“那也不少了。”
陈小凡摇摇头，“不是三万斤。是这座山叫石见银山。它的银矿储量，若是全部开采出来，足以支撑大唐两百年的国库开支。在后世，它曾支撑了世界银价的流通。换算成大唐的银两，三百万斤。”
“多少？！”
这一次连一直端庄稳重的长孙皇后都掩住了嘴。
偏厅里一片死寂。
三百万斤。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原本对倭国只有恨只有那三千五百万冤魂的血海深仇，他要灭倭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后世子孙。
但现在看着那个白色的圈，他的眼中多了一种赤裸裸的贪婪。那是帝王对资源的渴望。
“好得很。”李世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本来朕还要筹措粮草，担心劳师远征耗费国力。如今看来这哪里是耗费，这分明是去取自家的银库！”
他猛地抬头，盯着尉迟敬德。
“敬德。”
“臣在！”尉迟敬德挺直了腰杆，杀气腾腾。
“你给朕看清楚了。这个地方，石见银山。”李世民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日后踏平倭国，这里你亲自带兵去守着。”
“陛下放心！”尉迟敬德拍着胸脯，“俺把那座山给陛下搬回来！”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转头看向陈小凡，眼中满是赞赏。
“陈先生，这图平板里也有？”
“有”陈小凡指了指旁边的平板，“平板里有世界地图，可以放大缩小，甚至能看到山川的具体纹理，陛下回去后可以自行查看。”
“好，好。”李世民连说了两个好字，小心翼翼地将地图卷起，递给身后的长孙皇后，“观音婢你收好。这是镇国之宝切不可有半分闪失。”
长孙皇后郑重接过，“陛下放心，臣妾就在身边，图在人在。”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陈小凡，“先生既然有了图，有了矿，有了钱。那朕要灭倭，还需要什么？你是后世之人，当知道朕现在的舟师，能否跨海远征？”
陈小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卷更厚的图纸。
“陛下，大唐的舟师在内河尚可称雄，但若要跨越茫茫大海，去征讨倭国甚至去更远的地方，现在的楼船和艨艟，恐怕还不够稳妥。”
他将图纸铺开。
这一张图，比刚才的地图更加复杂。上面画着一艘巨大的海船，线条繁复结构精妙。船体庞大如山帆樯林立，仅仅是看着图纸，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这……”尉迟敬德是个懂行的，他早年也带过水军，“这么大？这船……怕是有四十丈长吧？”
“四十四丈。”陈小凡报出了一个数字，“宽十八丈。”
“四十四丈……”长孙无忌倒吸一口冷气，“这哪里是船，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水上城池！我大唐最大的楼船，也不过十几丈。这船……真能造得出来？这么大，不会散架吗？”
陈小凡摇摇头，“不会，这叫宝船。乃是后世大明朝，一位名叫郑和的航海家，七下西洋时所乘的旗舰。当时他率领着这样的船队，航行了数万里最远到达了极西之地。”
“大明……郑和……”李世民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神往。
“这图纸上，详细绘制了龙骨的结构、水密隔舱的技术，以及硬帆的设计。”陈小凡指着图纸上的细节一一解说，“水密隔舱，能保证船只即便触礁漏水，也不会沉没。
硬帆，能让船在逆风时也能航行。而这巨大的船体，足以容纳上千名士兵，以及数月的粮草和战马。”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
“上千人？一艘船？”
“是”陈小凡点头，“若陛下造出二十艘这样的宝船，便可一次运送两万大军，连同马匹粮草直抵倭国本土。无需在沿途岛屿补给一战可定。”
“二十艘……”李世民在心中盘算着。
“工艺并不复杂。”陈小凡补充道，“大唐的工匠技艺精湛，缺的只是设计理念。这图纸上都有。平板里还有更详细的《天工开物》和《郑和航海图》，里面记录了从选材到铺设龙骨的每一个步骤。
只要陛下召集能工巧匠，依照此图定能造出。”
李世民抚摸着图纸上那宏伟的船身，仿佛已经看到了千帆竞发、遮天蔽日的壮观景象。
“好！”他重重地拍案，“朕的大唐，不缺良木，不缺工匠。缺的就是这神来之笔！
辅机。”
“臣在。”
“此事交给你。回去后立刻从工部抽调最顶尖的船匠，再从江南征召熟练的造船师傅，朕要造船，哪怕倾举国之力，朕也要造出这宝船来！”
“臣领旨。”长孙无忌躬身应道，他的眼中也燃烧着火焰。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造船，这是大唐走向海洋的第一步。
两件大事已了，李世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陈小凡想起来给长孙皇后的药。他的目光越过李世民，落在了长孙皇后的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