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还在讨论着国运兴衰、铁血战争，那股肃杀之气仿佛还萦绕在海风之中。但随着王德一番话说完，沉重的话题便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期待。

    

    蔚蓝的天空下金色的沙滩上，几人围坐在椰树的阴凉里，喝着清甜的椰汁，心情都放松了下来。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海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一首悠扬的催眠曲，让人感到无比的惬意和安宁。

    

    眼看着太阳逐渐升到了头顶，已是正午时分。陈小凡看了一眼天色，笑着对众人说道：“看这光景，回去吃饭怕是晚了。不如这样中午我们就在这海边解决了。程伯伯，王总管，尝尝我们岛上的野味如何？”

    

    程咬金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豪爽性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哈哈大笑道：“好啊！在这神仙般的地方，吃一顿野味喝一口椰子水，那可比宫里的山珍海味强多了！老程我今天就托你小子的福了！”

    

    王德也含笑点头，他很享受这种脱离了宫廷繁文缛节的自在感觉。

    

    “那你们稍等片刻。”陈小凡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对霍去病和岳云道，“去病，小云，你们去那边林子里捡些干柴，生一堆火。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了沙滩尽头的密林之中。

    

    程咬金和王德看着他那神出鬼没的速度，再一次被震撼到了。程咬金咂了咂嘴，对王德低声道：“老王，你说这小子还是人吗？这身手怕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也就这样了吧？”

    

    王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中闪烁的是愈发浓厚的敬畏与好奇。

    

    霍去病和岳云早已对陈小凡的本事习以为常，二人相视一笑，立刻分头行动。他们都是行军打仗的好手，对野外生存的技巧无比熟悉。没过多久就在椰林边缘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用枯枝败叶和几块石头，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火塘。霍去病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引燃了枯草，很快一簇橙红色的火焰便升腾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响。

    

    大约半个小时的功夫，林中传来了响动。陈小凡的身影再次出现，他的左手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右肩上还扛着三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仿佛只是去自家后院溜达了一圈。

    

    “小云，交给你了。”陈小凡将猎物递了过去。

    

    “放心吧，陈哥！”岳云爽朗一笑，接过猎物二话不说，就提着它们走向了海边。他熟练地利用海水清洗，开膛破肚，处理得干干净净。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平日里没少做。

    

    很快处理好的兔子和野鸡被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了火堆上。没有调料但野物本身的肉质就极为鲜美，在火焰的炙烤下，油脂“滋滋”地渗出，滴落在火堆里，激起一小撮火苗，同时散发出一种原始而诱人的肉香。

    

    陈小凡又手脚麻利地爬上树，摘了几个新鲜的椰子下来，为大家补充水分。

    

    当兔肉和鸡肉被烤得外皮金黄酥脆肉香四溢时，几人便不再客气，直接用手撕着，大快朵颐起来。兔肉紧实有嚼劲，鸡肉鲜嫩多汁，配上清甜的椰汁，简直是人间至味。

    

    刚刚聊的都是军国大事，此刻酒足饭饱，气氛也彻底松弛了下来，大家的话题也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家常。

    

    陈小凡撕下一条肥美的鸡腿递给王德，笑着说道：“王总管，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王德接过鸡腿，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咱们也都这么熟悉了，您一口一个‘陈先生’，我听着实在别扭，感觉生分得很。”陈小凡真诚地看着他，“您若是不嫌弃，以后就叫我一声‘小凡’。或者像程伯伯一样，叫我‘小凡小子’，怎么顺口怎么来，都行。”

    

    霍去病和岳云也立刻附和。霍去病啃着一块兔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是啊，王总管，您这么叫，我们听着都觉得客气。咱们又不是在朝堂之上。”

    

    岳云也点头道：“对，太生分了。”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王德的心田。

    

    他王德是什么人？大内总管，天子家奴。他的一生都活在规矩、礼仪和权谋的缝隙里。在宫中所有人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王总管”，那声音里有敬畏，有谄媚，有恐惧唯独没有温度。他见惯了虚伪的笑脸，听惯了言不由衷的奉承，以诚相待这种事对他而言，早已成了最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他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跟他玩阴谋诡计，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他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可偏偏是陈小凡他们这种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真诚和亲近，像一把钥匙轻易地就打开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那一扇门。

    

    王德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眼角不自觉地湿润了。他看着眼前这三张年轻而真挚的面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好……好……那以后，我就托大叫你们小凡、去病、小云。”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渴望：“那……那你们，如果不嫌弃我这个残缺之人，以后……就叫我一声王叔，如何？”

    

    “王叔！”

    

    陈小凡、霍去病、岳云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声音清脆而响亮。

    

    这一声“王叔”，彻底击溃了王德几十年来筑起的心理防线。那滴浑浊却滚烫的泪，终于顺着他眼角的皱纹，滑落了下来。他连忙低下头用袖子飞快地擦拭了一下，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程咬金在一旁看着嘿嘿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王德的肩膀：“老王，咱们兄弟别想那么多。来，吃肉！”

    

    说着他撕下一大块烤得焦香的兔肉，硬塞到王德手里，成功地岔开了这个过于煽情的话题。程咬金转头对陈小凡说道：“对了，小凡小子，这次还得多谢你们。我家那个混小子处默，在岛上没给你们添麻烦吧？听他说在这里过得比在长安还开心，人也长进了不少。”

    

    陈小凡笑着摆了摆手：“程伯伯言重了。处默他自己就很优秀，性格豪爽，训练刻苦，而且非常努力。是我们应该感谢他，为岛上的防卫力量注入了新鲜血液。”

    

    听着他们的对话，岳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头对王德说道：“王叔，等将来您告老还乡了，一定要来我们岛上养老啊！这里山清水秀冬暖夏凉，最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这是继陈小凡之后，又一个当面正式邀请他的人。王德心中一暖，只觉得今天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之一。

    

    霍去病也笑着附和道：“是啊王叔，您可一定要来。到时候我们还给您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哦！”

    

    “哦？惊喜？”王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是什么惊喜？”

    

    陈小凡、霍去病和岳云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陈小凡说道：“现在说了那就不叫惊喜了。您只要记着，这绝对是您意想不到，但又一定会喜欢的天大惊喜。”

    

    王德看着他们三个故作神秘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他朗声说道：“好！那王叔就等着你们的惊喜！我答应你们，等陛下平定倭国，我就向陛下请辞，来你们这神仙岛屿安度晚年！”

    

    “我们随时欢迎王叔！”三人齐声说道。

    

    陈小凡又看向程咬金：“程伯伯，您以后也要经常来岛上住住，这里别的没有，就是地方大空气好。”

    

    “哈哈，好说！只要有机会老程我一定常来！”程咬金爽快地答应下来。

    

    气氛融洽而温馨，就像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陈小凡忽然想起了长孙皇后，便关切地问道：“王叔，皇后殿下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我给的药还有效果吗？”

    

    提到皇后，王德的神情也郑重起来，他点头道：“效果非常好。吃了你给的药之后，皇后的气疾就再没犯过，精神和气色都好了许多。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常常念叨你的好，说你是我们李唐的大恩人。”

    

    陈小凡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不过那药终究是治标，要根治还需要长期调养。如果以后万一复发或者效果不佳了，就请陛下安排，让皇后殿下来我们岛上住上一段时间。这里的环境和医疗条件对她的病有好处。”

    

    他继续说道：“你们看我秦琼秦叔，刚来的时候身体亏空得厉害现在呢？龙精虎猛，再过段时间上阵杀敌都不在话下。念汐也说了只要好好调养，秦叔至少能再活几十年，绝不会像历史上那样英年早逝。”

    

    王德和程咬金闻言，都是心头一震。秦琼的身体状况，他们是知道的，如今能恢复到这般地步，确实是医学奇迹。这让他们对神州岛的医疗能力，又有了全新的更深刻的认识。

    

    王德重重地点头，将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里：“好，小凡，你的这份心意，我一定会原原本本地转达给陛下。”

    

    这顿简单的海边午餐，不仅填饱了肚子，更拉近了彼此的心，定下了一个个温暖的未来之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