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将大唐海船上的物资卸运完毕后，神州岛的建设工作步入了按部就班的正轨，而王德和程咬金这两位大唐贵客，也迎来了一段难得的惬意时光。

    

    这两天里岳飞和陈小凡放下了手头的事，陪着两位贵客在岛上游玩放松。

    

    清晨他们驾着小船去海边垂钓，午后他们去森林边缘打猎，到了傍晚几人便坐在温馨的木屋小院里吹着海风，泡上一壶岛上自己种的好茶，天南海北地闲聊。

    

    这种完全惬意的生活让王德和程咬金紧绷了大半辈子的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

    

    这天下午几人正坐在小院的树荫下喝茶。

    

    陈小凡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放下茶杯说道：“程伯伯，王叔，刚好你们这两天也没什么要紧事，不如我让念汐给你们俩做个体检，详细检查一下身体吧？”

    

    “检查身体？”程咬金一拍宽厚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洪声道，“不用不用！俺老程这身体，壮得像头牯牛！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老虎都能徒手打死两只，没病没灾的，查啥身体！”

    

    王德也摆了摆手，笑眯眯地婉拒道：“小凡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在宫里，太医署倒也定时来请平安脉，除了偶尔腰腿有些酸痛外，倒也觉得身子骨还算硬朗，就不用麻烦苏姑娘了。”

    

    陈小凡料到他们会这么说，神秘一笑，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王叔，程伯伯，我们后世的检查，和你们大唐太医署的诊脉可不一样。念汐用的都是现代的高科技仪器，她不需要把脉，这仪器一照，就能看穿你们的皮肉，清清楚楚地看到五脏六腑有没有毛病，甚至连你们血管里流的血都能测得明明白白。”

    

    “看穿皮肉？看清五脏六腑？！”

    

    “真有这么邪乎？”程咬金瞪大了眼睛，“那……那就查查！俺倒要看看俺老程那颗每天扑腾扑腾跳的心肝长啥模样！”

    

    战岛的地下室身穿白大褂将长发盘在脑后的苏念汐，早早地便在这里等候了。她浑身散发着一种后世专业医生的干练与温柔。

    

    而在苏念汐的旁边，孙思邈孙神医也在。

    

    一见王德和程咬金有些紧张地四处打量，苏念汐微笑着迎了上来：“程伯伯，王叔别怕，只是非常常规的检查，不会痛也没有任何危险，放轻松就好。”

    

    旁边的孙思邈此刻双眼却放着异样的光彩。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硬壳笔记本和一支碳素笔，激动得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虽然孙思邈登岛后见识了不少后世的医学知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能够亲眼目睹苏念汐在真正的活人身上，展示那些宛如仙法的现代医疗仪器。他深知这将是一场颠覆他认知的盛宴。

    

    检查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血常规。

    

    当苏念汐拿出一根细小带针头的真空采血管，绑上压脉带，在程咬金粗壮的胳膊上寻找静脉时，程咬金满不在乎地说：“苏丫头随便扎！当年在瓦岗寨，俺老程身上中了几箭都没哼过一声，这点小针管算个屁！”

    

    然而当他看到自己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管自动流进那个透明的小管子里时，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苏念汐将采血管放进一台小巧的全自动血液分析仪里，伴随着机器轻微的嗡鸣声，短短几分钟后，一张打印着密密麻麻数据和英文缩写的报告单被吐了出来。

    

    苏念汐指着报告单，开始对旁边瞪大眼睛的孙思邈讲解：“孙爷爷，您看这段，这是白细胞的数值，在我们后世看来，白细胞就像是人体内的士兵，如果数值异常升高，就说明身体里某处可能有炎症，也就是您说的‘邪毒入侵’；这是红细胞和血红蛋白，判断人是否贫血，也就是气血是否亏损……”

    

    孙思邈倒吸一口凉气。中医看气血虚弱，需要通过望脸色切脉搏来感受，而这后世之法竟然能把血液剥丝抽茧，直接化为精准的数字！他连连点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紧接着是拍胸片（X光）。

    

    当王德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一台巨大的机器前，只听到底片“咔嚓”一声轻响。一分钟后，旁边的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现出了王德胸部的骨骼轮廓和肺部的阴影。

    

    “我的老天爷……”程咬金看着屏幕上那根根分明的肋骨，揉了其实自己并没有看瞎的眼睛。

    

    孙思邈更是完全顾不上形象，直接把脸快贴到了屏幕上。他指着那一团阴影，双手发抖：“这……这就是肺？如此精细，连胸骨、锁骨都一览无余……真乃透视之眼！若有心肺之疾或是有痰液郁结，岂不是一目了然？”

    

    “是的孙爷爷，如果有肺炎或者肺部肿瘤，这上面会有更明显的实变阴影。”苏念汐耐心解释。

    

    接下来是心电图。当几根贴片连接在程咬金的胸口和手腕脚腕，屏幕上开始出现一条随着他心脏跳动而起伏的规律波浪线，并伴随着“滴、滴、滴”的声音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弯曲的线条，比中医感受脉象的跳动要直观了一万倍。

    

    最后一项也是最为震撼的腹部B超。

    

    其实苏念汐在现代医院里，主攻的是外科领域，对于影像学和仪器操作虽然懂，但远达不到专科级别。可是自从来到这座神奇的神州岛后，她不仅自身体质变强了，大脑也仿佛被某种“未知力量”彻底开发。现在她看这些仪器和各类医学知识，就如同翻看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她的各项医疗技能，已经完美精通了现代医学的每一个细分领域。

    

    她让王德平躺在床上，在他的腹部挤上了一团透明的耦合剂。

    

    “哎哟冰凉凉的。”王德稍稍瑟缩了一下。

    

    苏念汐拿着B超探头，在王德的肚子上轻轻滑动。旁边的超声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不断翻滚、跳动的黑白切面图像。

    

    苏念汐的手法极为熟练，探头精准定位于各个器官：“孙爷爷，您看这里。这个扇形实质区域就是肝脏。肝脏样的，就是肾脏……”

    

    孙思邈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他行医一生，熟读《黄帝内经》，脑中虽然有内脏器官的位置概念，但那是从解剖死者和古籍留存中推测而来。如今他竟然在一个大活人身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正在运作的肝胆脾胃！

    

    “妙！太妙了！”孙思邈眼眶发红，“老道若能早见此物五十年，能多救活多少无辜的性命啊！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此等透视之法已然将‘望’之一字，登峰造极了！”

    

    整整花了一个小时，两人的全面检查才宣告结束。

    

    苏念汐快速汇总着所有的检查数据。而王德和程咬金，都像等待老师公布成绩的学子一样，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

    

    打印机“沙沙”作响，两份详尽的体检报告出炉。

    

    苏念汐看着报告，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王叔，”她先对王德说道，“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各项指标都非常完美，心肺功能很好，肝肾也没有任何问题。除了因为年纪大有一点点正常的骨质增生外，您的身体机能甚至比许中年人还要健康！”

    

    王德闻言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那俺呢？那俺呢？”程咬金急吼吼地凑上前问。

    

    苏念汐看着程咬金的报告，微微挑了挑眉，说道：“程伯伯，您的身体同样非常健壮，五脏六腑都没有任何大病变。但是……”

    

    她指着血压那一栏的红字，对孙思邈说道：“孙爷爷，您看这里。程伯伯的血压偏高，收缩压达到了150，舒张压也在95左右。这在我们现代，被判定为‘轻度高血压’。”

    

    “血压？”孙思邈和程咬金都愣住了。

    

    苏念汐想了一个通俗的比喻：“您可以把人的血管想象成输送水的水管，心脏就像水泵。当血液在血管里流动时，对管壁产生的压力就叫血压。程伯伯因为长期吃大鱼大肉，脾气也比较急躁，导致他血管里的水压比正常人要高一点点。目前虽然没有太大感觉，但如果长时间这根水管一直绷着，老了以后血管变脆，就容易引发我们说的脑溢血，也就是您所说的中风之症。”

    

    孙思邈毕竟是一代医学泰斗，在苏念汐这种跨越维度的通俗解释下，他略一思忖顿时豁然开朗，猛地一拍大腿。

    

    “老道明白了！”孙思邈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苏丫头所说的血压高，在脉象上往往表现为脉弦有力！这正合我中医所云‘肝阳上亢，气血上逆’之理！若放任不管气血直冲脑窍，便会突发偏枯（中风）！”

    

    苏念汐连连点头：“没错孙爷爷，您总结得太精辟了！完全互通！”

    

    程咬金听到“中风”二字，吓得脖子一缩“这……这可咋整？苏丫头，孙神医俺老程可不想躺床上流哈喇子！俺还要抱孙子呢！”程咬金急切地说道。

    

    孙思邈和苏念汐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知节莫慌，问题不大。”孙思邈抚须长笑，自信地说道，“这病症既已提前查明，又是初起轻微之症，无需后世的猛药。老道方才听苏丫头讲了其病因在饮食与性情。你只需日后少吃些油腻肥甘之物，少饮烈酒，遇事莫要太过发怒。老道这就给你开一副平肝潜阳清热活血的方子。”

    

    说着孙思邈直接在旁边的方桌上铺开纸张，提起毛笔刷刷写下了一张药方：天麻、钩藤、牛膝、杜仲、黄芩……

    

    “知节将此方带回大唐。”孙思邈将墨迹未干的药方递给程咬金，“先吃上三个月调理气血。再加上饮食清淡，这所谓的高血压，定能稳如泰山。”

    

    “哎！谢谢苏丫头，谢谢孙神医！”程咬金如获至宝地将药方折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这一场体检，不仅让王德和程咬金见识到了能看透体质的神仙之术，更让孙思邈在大受震撼的同时，完成了一次中医与现代医学完美的交融互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