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看向岳飞。

    

    连长，我想先说说出征的事。

    

    岳飞微微点头，示意他说。

    

    这次灭倭，说实话难度不大。陈小凡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贞观八年的倭国，连铁器都凑不齐，士兵拿的是竹刀和木弓。而我们这边，大唐有一百艘宝船、十门火炮、一万燧发枪兵、七万披甲精锐，手榴弹、弩箭样样不缺。我们神州岛还有AK47、巴雷特、马克沁、MG34、无人机、迫击炮。这个仗怎么打都是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大唐那边是李靖挂帅。李靖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灭东突厥、平吐谷浑，用兵如神从无败绩。他和您一样，都是军神级别的人物。有他统帅全局，前方的仗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岳飞没有说话，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小凡知道这话触到了点子上，接着说：再说秦叔，这两年他一直跟着您学习现代化连队的作战方式，战术配合、火力协调、通讯指挥，他都已经非常熟悉了。让他带队出征，配合李靖的大军作战，完全没有问题。

    

    秦琼的名字被提出来，岳飞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他了解秦琼，那是个打了一辈子仗的人，能力和忠诚都不用怀疑。这两年在他和陈小凡手下学习现代战术，进步也确实很快。

    

    陈小凡看着岳飞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但是连长，家里不能没有一个统帅坐镇。

    

    这句话说出来，指挥部里的空气似乎凝了一下。

    

    宪哥是好样的，忠诚、勇猛、执行力强，让他冲锋陷阵没有任何问题。但要让他一个人统管整个神州岛的防务、后勤、还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陈小凡实话实说，宪哥还差点火候。他是将才不是帅才，这一点您比我更清楚。

    

    岳飞沉默了。

    

    陈小凡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法反驳，因为都是事实。张宪跟了他多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张宪的长处和短板。让张宪独立坐镇一方确实勉强了些。

    

    桃源村太重要了。陈小凡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三年的心血全在这里。兵工厂、弹药库、通讯站、物资仓库，还有那么多老人、女人、孩子。这些人、这些东西，是我们所有人的根。前方打得再漂亮，后方要是出了问题一切都白搭。

    

    他直视着岳飞的眼睛。

    

    有您在，我们出征的每一个人都能放心。知道家里有您守着，前方将士才能心无旁骛地打仗。这个位置只有您能坐。

    

    指挥部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孙思邈端着茶杯，目光在陈小凡和岳飞之间来回移动，没有插话。苏念汐也安静地坐着，她虽然不太懂军事，但也听出了陈小凡话里的分量。

    

    岳飞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他当然想去。

    

    三年了练了三年的兵，磨了三年的刀，就等着这一天痛痛快快地打一仗。让他留在后方看家，说不遗憾那是假的。

    

    但陈小凡说得对。

    

    前方有李靖、有秦琼、有程咬金、有尉迟敬德，还有陈小凡的特种小队和刘健的炮兵排，这个阵容去打一个连铁器都凑不齐的倭国，根本不需要他岳飞再去锦上添花。

    

    而后方桃源村里的那些人，才是真正需要保护的。

    

    赵雅、苏瑶、林潇潇、刘莉、王月，还有陈教授、高俵仁那些老人，还有李泰、李丽质那些孩子，那么多百姓，这些人把命交到了他们手上，他不能拿这些人的安全去赌。

    

    岳飞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你说得有理。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没有犹豫没有纠结。岳飞做决定向来干脆，一旦想通了就不会拖泥带水。

    

    陈小凡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还有一件事。他趁热打铁，留守的兵力，我觉得一个排不够。

    

    岳飞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桃源村的防御面太大了，兵工厂、弹药库、仓库、居民区，这些地方都需要人守。一个排三四十人，分散开来每个点位就几个人，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根本周转不开。陈小凡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我的建议是留八十人。再加上您和宪哥两个人坐镇，一文一武，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岳飞想了想，点了点头：八十人，可以。剩下的人跟你出征，够用吗？

    

    够了。陈小凡毫不犹豫地说，我们带去的人，配上那些重火力，到了战场上就是一支尖刀。人不在多在精。

    

    好，就这么定。岳飞一锤定音。

    

    留守的事情敲定了，陈小凡转头看向孙思邈和苏念汐。

    

    孙爷爷，念汐，你们俩的事我也想好了。

    

    两人同时看向他。

    

    陈小凡先对孙思邈说：孙爷爷您去。

    

    孙思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没有急着表态，等着陈小凡把话说完。

    

    您说得对，战场上的伤情复杂，大唐的军医虽然不差，但这次我们用的武器和以前不一样了，火器伤、弹片伤，这些东西大唐军医没见过。陈小凡说，但您不一样，您在岛上这三年，见过我们训练时的各种伤情，也跟念汐学了不少现代急救知识。更重要的是，您对大唐将士平时容易受什么伤、得什么病太熟悉了，那些士兵的体质、饮食习惯、常见病症，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有您随军将士们的性命就多了一重保障。

    

    孙思邈捋着胡须，缓缓点头：老道正是此意。

    

    然后陈小凡转向苏念汐。

    

    苏念汐的表情已经有些变了，她隐约猜到了陈小凡要说什么。

    

    念汐，你得留下来。

    

    苏念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陈小凡抬手示意她先听完。

    

    我知道你想去，我理解你的心情。陈小凡的语气很温和但很坚定，但你想想，桃源村留下来的都是什么人？老人、女人、孩子，还有八十个留守的士兵。这些人万一有谁生了急病受了重伤，需要做手术怎么办？

    

    苏念汐沉默了。

    

    地下室的手术室，那些现代化的医疗设备，手术刀、缝合器、消毒设备、麻醉药品，整个岛上只有你会用。陈小凡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孙爷爷的医术高超，但那些现代设备他不会操作。他就算留下来，遇到需要开刀的情况也束手无策。但你不一样你是外科医生，这是你的专业。

    

    苏念汐低下了头，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当然知道陈小凡说得对。理智告诉她应该留下来，但情感上她真的很想去。那种对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恨意，不是简单几句道理就能化解的。

    

    指挥部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孙思邈放下茶杯，轻声开口了：丫头，老道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苏念汐抬起头看向他。

    

    你恨倭人，老道理解。你们后世的人跟倭人之间的那些仇怨，你跟老道讲过，老道虽然没有亲历，但也听得心头火起。孙思邈的声音很平和，像一个长辈在跟晚辈拉家常，但你是大夫，大夫的战场不只在前线。留在桃源村守着那些老人孩子，守着那间手术室，这也是打仗。前方将士能安心拼命，是因为知道后方有人守着他们的家人。你守的不是一个村子，你守的是所有出征将士的心。

    

    苏念汐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陈小凡看着她，心里有些不忍，但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苏念汐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哄的人，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决定。

    

    那就这么定了。岳飞开口了，语气平稳，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孙老随军出征，念汐留守桃源村。

    

    他看向陈小凡：出征的具体人员名单，你今天拟出来，明天交给我过目。

    

    陈小凡点头。

    

    岳飞又看向孙思邈：孙老，您这段时间把需要带的药材和器具列个清单，让后勤的人提前准备好。宝船的空间有限，带什么不带什么，您自己拿主意。

    

    孙思邈站起身，拱了拱手：老道省得。

    

    岳飞最后看向苏念汐，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念汐，岛上的医疗就全靠你了。我和张宪会确保你需要的一切物资都优先供应。

    

    苏念汐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里的红意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定。

    

    连长放心，我会守好这里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