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甲映光,身姿飒爽,为首之人正是长期镇守北境的柳湘莲。
他身后跟着李纹、李绮姐妹,以及一众云州守将、武官僚属,早早就马备队,在城门内恭候钦差抵达。
众人一见蒹葭、水溶一行人,纷纷下马落地,动作整齐划一。
柳湘莲率先跨步上前,对着蒹葭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柳湘莲,率云州军民,恭迎钦差大人!恭迎北静王!众位大人!”
李纹、李绮与众将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响彻城门。
蒹葭与水溶几乎是同时下马,快步上前,亲手将众人一一扶起。
蒹葭温声开口:“诸位皆是镇守一方的栋梁,不必如此多礼,一路辛苦大家在此等候。”
柳湘莲爽朗一笑,眉眼皆是意气:“大人与王爷为国远来,才是真正辛苦,我等在此等候,不过是分内之事。”
李纹、李绮上前与黛玉、夏金桂见礼,再相见更加亲热,笑意盈盈。
小刀子、小匕首与随行护卫迅速安顿车马、清点盘缠,有条不紊,将一行人护得严严实实。
众人径直前往云州府衙,这里既是云州政务中枢,也是水溶在边关的驻节之所,院落宽敞规整,恰好可供使团暂住。
踏入正厅,众人按位次依次落座,方才真正完成正式厮见。
按礼制,蒹葭身为钦差、水溶身为北静王,理应坐于最上首,可随行之中有一位长辈张轩亭……
蒹葭与水溶相视一眼,当即起身,要请张轩亭坐至上首。
张轩亭却执意不肯,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臣何德何能,敢与钦差、王爷同坐上首!”
他心中清楚,皇帝与贾赦让他前来,用意极深:一来,他历经前朝风雨,老成持重,可帮众人把关议事、修补疏漏;
二来,他当年被先帝罢黜,如今借边关之功复职,方能服众,重回朝堂。
若是贸然坐了上首,反倒失了臣子本分,违背了二人苦心。
“陛下与护国公让臣随行,是命臣辅佐王爷与大人,而非坐享其成。”张轩亭语气坚定,再三推辞。
蒹葭与水溶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勉强,依序坐于上首,众人也各安其位。
柳湘莲率先开口,直切正题:“大人,王爷,北境部族看似邀约会谈,实则意图试探我军虚实。我方已在关外布下三道防线,严加戒备,以防有变。”
李纹也上前禀报:“粮草、军械、城防皆已筹备妥当,只是北地苦寒,沿途风大,还需叮嘱诸位姑娘与随行人员,务必注意御寒行路。”
众人围绕防务、会谈策略、粮草补给细细商议,足足一个时辰,才将诸事敲定。
眼看夜色渐浓,一路劳顿,蒹葭便令众人散去,各自前往预备好的院落歇息。
三日之后,便是与北境敌军的正式会谈。
前路风云莫测,而这云州城内,灯火已亮,众人养精蓄锐,只待三日后一战。
次日天光大亮,暖阳洒遍云州府衙。
一行人经过一夜休整,尽数褪去旅途疲惫,个个精神抖擞,眉眼间皆是锐气。
水溶刚在正厅坐定,梳理着边关防务文书,柳湘莲便快步闪身进来,抬手遣退左右侍从,神色带着几分促狭与无奈,凑到水溶身旁低声耳语。
“王爷,末将有桩私事,想跟您讨个主意。”
水溶抬眸,见他这般模样,不免好奇:“何事这般隐秘?”
柳湘莲压低声音,直言道:“是李纹姑娘,与咱们边关守将陈怀瑾,二人早已情投意合。只是陈怀瑾那小子性子耿直木讷,满心都是边关防务,纵然动心,也迟迟不敢开口提亲,耽误了许久。”
水溶闻言,眼中瞬间漾起笑意,当即朗声开口:“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男才女貌,情投意合,他有何不敢说的?”
柳湘莲无奈叹气,细细说来:“此前北境敌军屡次来犯,都被末将率兵击退,一次混战中,陈怀瑾身受重伤,险些丧命,全靠李纹姑娘不顾凶险,拼死将他救回,又亲自照料伤势。
这傻小子自此便对李纹姑娘动了真心,李纹姑娘也在日日相处中,对他心生情意。只是一来战事吃紧,无人提婚事;二来陈怀瑾性子腼腆,始终羞于开口。”
水溶抚掌大笑,语气笃定:“原来如此。这有何难,待此番和谈成功,边境安定下来,本王便做主,将你与李绮、李纹与陈怀瑾,几桩婚事一同办了,风风光光,成全你们!”
二人正说笑间,身后传来一阵轻浅脚步声,蒹葭身着常服,缓步走入正厅,闻言眉眼弯弯,笑着开口:“水溶,你倒是想得周全,可别忘了,人家李纹姑娘是有母亲在堂的,儿女婚事,自古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你是王爷,也不能这般草率定夺,总得先派人告知李纹母亲,求得长辈应允才是。”
水溶一怔,旋即恍然大悟,拍着额头笑出声来:“多亏你提醒,倒是我思虑不周了!理应如此,等和谈事了,一应礼数,定然办得周全。”
玩笑作罢,三人神色齐齐收敛,转而谈起边关正事。
柳湘莲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语气格外郑重:“大人,王爷,此番和谈,咱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北境敌军换了主帅,新任主将名叫策零,此人骁勇善战,谋略过人,手段狠辣,上次交战,末将都险些折在他手里,绝非易与之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此次和谈,由策零亲自担任敌方主事,此人骄横跋扈,一心想吞并我大靖边境城池,怕是会谈会极为艰难,他绝不会轻易妥协。”
蒹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底寒光乍现,语气里满是杀伐决断:“能谈,便坐下来好好谈;若是不能谈,直接弄死便是,又有什么难的?”
她站起身,走到厅中,周身气场凌厉,字字铿锵:“这北境边境,扰得我大靖百姓几十年不得安生,若是和谈不成,不必拘泥于京城旨意,直接挥兵北上,打过去!彻底平定边境祸患,永绝后患!”
水溶看着眼前意气风发、气场全开的蒹葭,眼底满是纵容与认可。
他当初在京城,执意同意蒹葭一同前来边关,本就知道她绝非只为和谈而来,心中早有雷霆决断。此刻听她这般说,非但没有半分阻止,反倒沉声附和,语气坚定:
“你尽管放手去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能安定边境,一切后果,本王与你一同承担!”
柳湘莲看着二人这般默契笃定,心中大石落地,也瞬间燃起满腔斗志。
有钦差蒹葭的铁血决断,有北静王的全力支持,这一次,定要让北境敌军,再不敢轻易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