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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1章 勾着他心尖
    他抓起药膏罐子,抠出一大坨,指尖轻轻抹开。

    “嗯……啊!”

    冰凉药膏刚沾上伤口,白潇潇整个人一绷,喉咙里“咕噜”滚出半声。

    苏隳木手上一顿。

    这叫的……

    怎么听着像在撒娇?

    她随便哼唧一声,都像拿小钩子勾着他心尖来回晃。

    真要命。

    喉结上下一滑,他嗓音陡然哑下去。

    “不准哼!”

    药劲还没散呢。

    这膏子是牧区祖传的老方子,几味野草混着牛油捣烂熬成的,劲儿特别冲。

    白潇潇本就怕疼,又被苏隳木板着脸吼了一句,当场眼圈一红。

    苏隳木手心冒汗,抄起被子“哗啦”一裹,把她整个儿包得严严实实。

    他蹲在床边盯了好久。

    等那哭声终于变小,才试探着问。

    “气消点没?”

    被子拱了拱,白潇潇闷着声,瓮声瓮气地说。

    “我想冲个澡。”

    苏隳木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

    “洗!这就去!马上!”

    他像被烫着似的窜出门,赶紧架起大铁锅烧水。

    水一滚就舀进木桶,转身“啪”一声关严房门,自己拔腿就蹽到院里。

    院角那口旧水缸里,还剩小半瓢凉水。

    苏隳木弯腰掬起一捧,“哗啦”往脸上一泼,扭头拎起水桶就往马棚走。

    人就在屋里头啊,刚还在他手里软乎乎地喘气。

    这会儿让他老老实实杵在外头装淡定?

    门儿都没有!

    马棚里,几匹马正慢悠悠嚼草料。

    苏隳木提着桶进来,顺手抄起刷子,一把抓住小苹果,呼噜呼噜开刷。

    小苹果挺配合,吃也吃,洗也洗,洗完抖抖身子。

    苏隳木刚转过身,想给伊斯得擦擦背,就见它旁边的小白白正焦躁得不行。

    伊斯得抬抬后蹄,耳朵朝后压了压,一副“我真拦不住”的样儿。

    谁料眼前男人突然把水桶“哐当”往地上一放。

    几步凑上去,跟小小白肩并肩,把脑门贴在柱子上,“咚、咚、咚”连磕三下。

    怕不是烧糊涂了?

    苏隳木自己都想扇自己一耳光。

    可满脑子全是白潇潇,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在门外来回踱了好一会儿。

    估摸着水声早停了,才硬着头皮轻轻敲了两下门。

    “崽崽?洗好了没?”

    “嗯……好了。”

    她声音细细的。

    “你进来吧。”

    苏隳木推门进去,侧身闪进屋内。

    屋里,白潇潇已穿得整整齐齐,缩在墙根最靠里的位置。

    她脚尖微微踮起,肩膀绷得发紧,下巴也收得很低。

    苏隳木一看就纳闷。

    “你干什么呢?躲那儿当门神?快过来。”

    她小幅度摇头,手背得更紧了。

    “我得回阿戈耶家去。”

    苏隳木立刻接话。

    “我送你。”

    结果她脚跟钉在地上似的,半天不挪一步。

    苏隳木越看越慌,怕她是吓坏了,赶紧放软嗓子哄。

    “崽崽,到底怎么了?你手里攥的是什么呀?”

    “不能说。”

    行,不说就不说。

    苏隳木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掰她藏在背后的手腕。

    胳膊一使力,直接把两只小手从背后扯出来,顺势往掌心里一抠。

    掏出来的是一团湿漉漉、刚洗好还没晾干的……

    小裤衩。

    空气一下子全冻住了。

    两人脸“腾”地红透,耳朵尖儿都在冒热气。

    白潇潇胸口猛地一滞,趁着男人傻住那一瞬,她猛地抽手就想夺门逃。

    苏隳木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胳膊,嗓音发紧。

    “你光着膀子就想往外蹽?!”

    白潇潇立马绷直了身子,脑袋一抬,眼圈就红了。

    “我要找阿戈耶告状!你不放我回家!”

    苏隳木当场哑火,手一挠后脑勺,叹口气。

    “行行行,我送你回去,天都擦黑了,你自个儿走,我不放心。”

    其实压根儿没危险。

    阿戈耶的蒙古包就在隔壁草垛后面,几步路的事。

    再说这是六七十年代的草原,人心干净得能照见影子,连坏念头都长不出来。

    但要硬掰出一个“危险”……

    还真有。

    就是他自己。

    苏隳木心里门儿清。

    把白潇潇袍子领口、腰带、下摆全整利索,苏隳木才送她到阿戈耶家。

    毡房门口,苏隳木头一回没厚着脸皮往里钻,只把那罐药膏塞进她手里,叮嘱道。

    “早晚各抹一回,别忘了啊。”

    “嗯,忘不了。”

    说完,她掀帘进屋。

    他转身就走,靴底踩过门槛时顿了半拍,才迈步踏进院中。

    毡帘落下的那一秒,两人背影同时松了口气。

    打那以后,白潇潇练骑马明显拖了进度。

    她每日晨起牵马出门,到午后才慢吞吞回来。

    头几天是腿上蹭破的地方没结痂,一跨上马鞍就火辣辣地疼。

    后来结了层薄皮,碰一碰仍发紧。

    苏隳木又教她怎么坐得稳、腰怎么用劲儿。

    结果俩人又得挨肩贴背地坐在一匹马上。

    一上马,她耳朵尖通红,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粉色。

    他喉结直滚,下颌线绷得发紧。

    苏隳木自己都觉得,他这状态,比白潇潇好不到哪儿去。

    好在春猎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这时候的草原,草肥水美,野黄羊忙着囤肉,狼群也最疯。

    按牧民的老传统,领头打猎的,必须是全旗骑得最快、箭最准、胆最大的汉子。

    从前是他阿爸,如今轮到他挑大梁。

    一般都定在傍晚出发。

    男人们牵马带狗进山蹲点,天一擦黑,立刻在几处山坳口合围。

    那天苏隳木收工回家,哈斯正坐在矮凳上剥葵花籽。

    春猎日期定了,就在后天。

    饭桌上,话题自然绕不开这事。

    没想到第一个蹦出来的竟是其木格。

    小姑娘筷子一撂,羊肉撕了一大块塞嘴里,嚼两下就嚷。

    “阿哈阿哈!今年带我去呗?让我也拎根鞭子!”

    苏隳木抬手“啪”一声弹她脑门。

    “毛都没长齐,凑什么热闹?”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语气沉着。

    “我都十三啦!”

    其木格一拍自己肩膀。

    “咱家那只小狗早断奶啦!哥哥这次肯定要带大雪去打狼,我信不过它,怕它跑前跑后没歇够!”

    见苏隳木还是摇头,她立马退一步,双手合十,声音放得又软又低。

    “阿哈,我就蹲在圈外头,不往前凑,跟婶子们一起看马、递水,行不行?就一眼!我保证不动地方,也不乱说话。”

    白潇潇原本一直安静扒饭,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抬头问。

    “哎哟,打猎这事儿,姑娘家也能掺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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