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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7章 药王庙里的博弈
    “真相或许残酷,但比起听你这个丧家之犬在这里狂吠,我更愿意亲手去地宫深处看个究竟。”沈念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清脆响亮,“至于现在,萧景渊,你话太多了。”

    

    就在萧景渊错愕的一瞬,沈念指尖微弹。一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淡青色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那是她耗费三日炼制的“化功烟”,无色无味,却能在片刻间封死习武者的气海。

    

    “伏兵,现!”沈念清喝一声。

    

    “轰”的一声巨响,药王神像后方的影壁崩塌。两道身影如惊鸿掠影般杀出。

    

    萧墨寒的一袭青衫在夜色中如碧波荡漾,长剑出鞘,剑鸣声如龙吟。而另一侧,蔺昭庭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温润儒雅的谋士模样,白衣胜雪,手中的折扇竟是精铁打造,每一次开合都带着破空之声。

    

    “沈姑娘,对不住,路远,来迟了些。”萧墨寒剑尖斜指地面,冷冽的目光锁死了那名死士。

    

    蔺昭庭则微微一笑,折扇轻摇,语带戏谑:“这种瓮中捉鳖的好戏,蔺某怎敢缺席?”

    

    萧景渊先是一惊,随即感受到体内内力运行滞涩,哪还不知道中了招。但他并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反而仰天狂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凄厉。

    

    “沈念,你以为孤会毫无防备地来见你?你想要孤的命,孤便要谢行川的魂!”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通体晶莹、白得渗人的骨笛。那是用蛮夷秘境中的阴沉木与剧毒蛊虫的躯壳打磨而成的“控魂笛”。

    

    萧景渊将骨笛凑近唇边,一段短促而诡异的音调瞬间撕裂了夜空。

    

    与此同时,京城北境将军府内。

    

    谢行川原本正坐在书房内,看着沈念留下的医案。突然,他心口那一处旧伤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生生贯穿。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将军!”守在外面的亲兵惊呼着冲进来。

    

    谢行川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双眼在瞬间被诡异的赤红色充斥。潜伏在血脉深处的残毒感受到了骨笛的召唤,如同沉睡已久的恶兽,在他体内疯狂冲撞,肆意掠夺着他的理智。

    

    “杀……杀光他们……”谢行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随手挥开身边的亲兵,那力道竟生生将书房的屏风震得粉碎。

    

    药王庙内,骨笛声愈发尖锐,如同一根细针,死死钻入沈念的心口。

    

    “谢行川!”沈念心中剧痛。她仿佛听到了夫君在痛苦地嘶吼。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让她几乎要在这笛声中站立不稳。

    

    “去死吧!”死士高手见状,手中细长刀化作一道电光,直取沈念咽喉。

    

    萧墨寒纵身一跃,长剑与细刀相击,火星四溅。蔺昭庭也与萧景渊缠斗在一起,药王庙内的空气瞬间被凛冽的杀气填满。

    

    战局陷入了惨烈的焦灼。萧景渊虽然中了化功烟,但拼死反击之下,蔺昭庭一时也拿不下他。而沈念则在这混乱的刀光剑影中,死死盯着萧景渊手中的骨笛。

    

    那是关键。那是唯一的生路。

    

    沈念不再躲避,她看准一个空档,竟迎着死士的刀锋冲了过去。

    

    “沈姑娘,危险!”萧墨寒惊呼。

    

    沈念置若罔闻。她灵活得如同一条游鱼,在刀锋及身的刹那,一个侧身滑过。她反手抽出针袋中最长的一根金针,运起全身微薄的内劲,直接刺向萧景渊握笛的手腕。

    

    “嘶——”

    

    金针入肉,萧景渊吃痛,骨笛脱手而出。沈念身形如电,凌空跃起,稳稳将那支骨笛接在手中。

    

    笛声戛然而止。

    

    沈念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右手被碎瓷片割破,鲜血瞬间染红了白玉般的骨笛。

    

    她顾不得包扎,借着惨淡的月光仔细端详着这支笛子。不对劲。这笛子的质地,这种冰凉入骨的触感,还有笛身上刻着的那些如蚁般的暗纹……

    

    她想起父亲留下的医典中,关于“蛊母”与“媒介”的记载。

    

    “这不是普通的骨笛。”沈念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这是……这是他的命,也是救他的唯一引子。萧景渊,你机关算尽,却给了我彻底根除蛊毒的机会。”

    

    她猛地看向远方京城的方向,那里红云压城,风暴将至。

    

    庙外,雷声滚滚,一场春雨将至。而庙内,沈念握紧骨笛,那上面沾染的血迹竟在月光下隐隐闪烁。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下一场博弈,将是两人重逢的修罗场。

    

    “沈念,你以为夺了骨笛,就能断了我与他之间的牵引?这碎魂蛊,是以我半身精血为引,以命换命!谢行川,给我杀!”

    

    萧景渊的声音沙哑而疯狂,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快意。他枯瘦的手指虽已空无一物,怀中那支白骨笛早被沈念先一步夺去,但他脸上却并无惧色,反而扭曲地笑了起来。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只见那干瘪如枯树皮的皮肉上,赫然有一只青黑色的母蛊在皮肤下疯狂游走,每游走一寸,萧景渊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杀掉她。”

    

    随着他的一声凄厉嘶吼,药王庙残破的大门被一股暴戾的气劲撞开,木屑飞溅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入。那是沈念熟悉的玄色铠甲,那是她曾无数次在灯下为其擦拭血迹的宽阔脊背。

    

    可此刻,那双总是深情凝视她的冷峻眼眸,却被一层诡异的赤红血雾彻底覆盖。

    

    药王庙内,空气仿佛凝固。夜色从房顶的破洞漏下来,像是一层薄薄的裹尸布,覆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沈念站在神像前,一袭素白衣裙早已染了尘埃,发髻略显凌乱,唯有那双眼,依旧清冷得像塞北冬夜里的寒星。她手中攥着几枚细如毫发的金针,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手腕却极稳,没有一丝颤抖。

    

    外头寒风倒灌,吹得谢行川身后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他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每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砖便崩碎一分。那柄曾守护大晟万里江山的镇北长刀,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寒芒,刀尖斜指地面,划出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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