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背着林月玖,脚步飞快地沿着偏僻的山路行走。
她心中盘算着,只要把林月玖送到事先联系好的人手中,就能换来一笔可观的银钱。
今天白天的时候,村民大队伍停在马尾镇外的那一个时辰里,她并没有闲着,她用自己的私房钱,也混进城里给自家小儿子偷偷买了一只他最喜欢吃的烧鸡。
回来的时候,她还一脸肉疼的样子。
这普通的一只烧鸡,足足花了她六百文。
她自己硬是混不到一口吃的,烧鸡一出现时,就被自家小儿子接了过去。
最后,毫无疑问的是,这只油滋滋的烧鸡,也只有林老头和林成柏,还有林月辉与林月光四人分了。
其余人,全部只有看着咽口水的份。
她今天混进城内,也无意间得知了一名城内牙行管事的住处在哪。
她好奇地凑上去多问了几句,并确认一名十岁一二岁到十四五岁的女子,能卖十两银子后,她便离开了。
此时,夜色深沉,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山路间回荡。
走了一段山路后,杨氏开始觉得有些吃力,毕竟,林月玖虽然瘦,但背在身上也是一份重量。她停下脚步,喘了几口气,再试探了一下林月玖有没有醒来?
发现她没有真的醒来,也微微地松了一口气,随即,继续背上林月玖,又快步往马尾镇赶。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生怕被村里人发现自己的行为。
就在杨氏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杨氏心里一惊,加快了脚步,心中暗暗祈祷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此时,她心中又下意识地回想到了之前偷稻子时,见鬼的一幕。
终于,杨氏看清了前方再次出现的一团黑影拦住了去路。
她皱眉一看,先是看清了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她。
她也发现挡路的是林月云之前上山打猎时,带下山来的那只黑狗。
此时,黑团子似乎意识到自家小主子遭遇了不好的事情一样,一副胸猛待发的样子,嘴里也学着恶狗一样,发出“唔唔——”地警示声。
杨氏见它只是一只十来斤的小畜牲,心中毫无波澜。
直接将背上的林月玖轻轻放下,随即,弯腰捡起地上的成人拳头大小的石头,就使劲地往小黑身上扔去——
“砰——”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一开始,小黑躲开了,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接二连三的石头,不断地朝着小黑扔去,很快,石头就击中了小黑的身体,小黑痛得呜呜出声,但依旧不愿让开。
杨氏也担心地上的林月玖会及时醒来,影响她的计划。
于是,也越发地狠厉起来,手中不知道从哪捡来一根粗木棍,冲着小黑的方向呲牙咧嘴跑去,想要将小黑往死里打。
小黑虽是豹子,但尚在年幼,暂且还不是眼前这只母老虎的对手。
见状,也只能迅速地消失在前方的道路上。
杨氏见状,又伸手往林月玖身上使劲地掐了两把,见人依旧没什么反应。
继而,又将人背上,这次,杨氏卯足了劲,脚步也加快了不少,每走一盏茶左右的时间,都会停下来检查一遍林月玖的情况,顺便喘息一下。
中途,林月玖微微有两次即将要醒来的迹象,都被杨氏给及时补棍,又晕了过去。
半刻多钟后,杨氏已经精疲力尽、手脚发软地背着被她一路上打晕了三次的林月玖,终于返回了马尾镇外。
由于现在还是安州府与信仰府城闹旱灾和边境混乱,随时与南越国开战的紧张时刻,镇子的大门虽然关了,但是,镇子了望台上,和镇子城墙里外,都有几名守卫兵在。
杨氏气喘吁吁地背着林月玖来到镇子外时,连忙情绪到位,假装自己是林月玖的娘亲,眼中瞬间蓄满了要掉不掉的泪水,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钱袋子掏出,麻利地从中倒出来一半铜板,走到了其中一名守门士兵面前,心中有些忐忑且紧张地将铜板塞给了这名士兵。
下一秒,杨氏哽咽着说道:
“求求两位官爷了,我女儿生病晕倒了。”
“还有些神志不清的,爱说胡话。”
“现在急需要进城找大夫治疗,还请两位官爷行行好,就放婶子母女俩进城吧?哈?”
这名被塞了一大串铜板的士兵,拿了银子,便抬眸随意地看了看杨氏以及杨氏背着的女子一眼,就吩咐人将镇子大门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进去的通道。
杨氏见状,也担心林月玖会不合时宜地再次醒来。
于是,脚底抹油般,背着林月玖就飞快地走了进去。
就在镇子大门即将关闭之时,镇子外飞快地冲进来了一团黑影,瞬间就消失在黑暗里了。
站在门外的一名士兵,只以为刚才自己眼花了。
谁也没察觉,小黑也跟进了镇子里,小黑担心杨氏又捡石头砸它,一进城就将自己隐藏在城墙的黑影下。
就算有月光的照耀,一般人也发现不了它。
小黑有一双在黑暗中发着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氏离开的方向。
加上镇子里也时不时地有人在巡逻或者站岗的,小黑也只敢将自己隐藏起来,不敢追上杨氏的脚步。
不久后,杨氏来到了一个后院,她将背上的女子轻轻放下后,再次检查了一番林月玖,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连忙伸手有节奏地敲着门。
“咚咚咚——”三下后,停顿一会,又“咚咚咚——”三下,
连续敲了三下,停顿一下的方式,敲了三次后,
没一会,便见一名老头将后门打开了。
“你是?”老人家开门见是一名妇人,背着一名十一二岁左右的女子,不解地问。
“哦,嘿嘿!老人家好啊?”
“是我啊?白天我和你们牙行的管事才见过的。”
“我之所以半夜来,是想找你们管事的,有一桩大买卖要做交易的。”
“还烦请老人家帮忙通报一声?!”
老人家见状,眉头微微皱起,几乎只在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老人家点了点头,说道:
“还请这位夫人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管事的来。”
杨氏背着林月玖又等了半盏茶不到,白天与她撞见的那名牙行管事的就在老人家打着的油灯下,看清了杨氏的这张脸。
杨氏一见来人,急切和紧张的心更甚,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向管事的问好一句。
就连忙将背上已经昏迷的林月玖放下,让管事和老者都看清了林月玖的长相——
管事一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又快速地收敛。
随即,管事的再次打量了一下杨氏的容貌,眉头轻皱,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并没有问清来路,直接伸出一根食指,说道:
“十两银子,签下卖身契,人我收下。”
杨氏看了看地上昏迷躺着的林月玖,心中除了银钱外,并没有感到害怕和哪怕一丝的不忍和惭愧的情绪。
她此时,只担心林月玖不合时宜地醒过来,她就不好办了。
当即,心一狠,牙一咬,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沾了一点在大拇指上,直接按了林月玖的卖身契。
之后,收下了管事塞给她的十两银票,确认银票是真的后,这才又大松了一口气,随即,麻利地将银票揣进衣兜里。
最后,尬笑了两声,什么也没说,利落地转身,飞快地跑远了。
生怕管事的,一会会派人将给了她的银票再次抢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