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看着杨氏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随后,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林月玖。
他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她的身子,见她毫无反应,便对一旁的老者使了个眼色。
老者秒懂,连忙上前将地上的林月玖扶起,半拖半拽地把她带进了一间屋内。
屋子里昏暗潮湿,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霉味,显然,这里并不是一个会有人住的地方。
老者将油灯放好,接着,林月玖被随意丢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老者再用麻绳将林月玖双手反绑着,双脚也都绑住。
随后,老者看向满脸污垢且昏睡着的林月玖,摇了摇头,心中暗道:
“唉,这世道,又是一名苦命的女子啊?”
“被人卖了都还不知道。”
叹息完,老者准备转身将门锁上时,身后的管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门口。
老者见了管事背着手出现,老者连忙抱拳拱手,低声说道:
“刘管事?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刘管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先别急,等她醒了再说。你去准备些冷水来,将她泼醒,哦,不,还是先不用管她了。”
“明天再将她直接绑了送去牙行那边培训吧?”
老者将门从外头锁上,跟随在管事身后离去。
就在俩人离开片刻之后,躺在木板上的林月玖,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与此同时,小黑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牙行后院的围墙外。
它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院内的动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仿佛随时准备扑进去救人。
然而,镇子里巡逻的士兵时不时经过,让它不得不按捺住冲动,继续隐匿在黑暗中等待时机。
另一边,杨氏揣着十两银票,飞快地跑了,她担心别人抢她的银票。
就在她离开牙行管事住的后院没多久,她就迎面遇见了一双黑暗中泛着绿光的双眼,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飞快地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猛地用力砸向小黑,小黑呲牙咧嘴地朝着杨氏发出“唔唔——”地发威声,像极了一只狗的做派。
紧接着,小黑身体伏得极低,像一道闪电般,一个跳跃,直接跳出了两丈多远,冲向杨氏身上,开始对着杨氏胡乱撕咬起来——
杨氏被小黑的撕咬吓得魂都要离体了。
嘴里忍不住惊慌地“啊啊——”大叫,叫了两声后,又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硬是憋着收敛了声音与小黑对抗。
杨氏连忙伸出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脸面和脖子不被这畜牲咬到,另一只手,则拽住了小黑一条胳膊直接用力甩了出去。
然后,从路边摸到了一根断掉的木棍,
“砰砰——”地往小黑身上招呼上去,直接将小黑一条前腿给打折了,吓得小黑抬起一条胳膊一阵呜咽和连连退缩。
杨氏见状,也顾不得自己被咬伤的手臂和多处身上的伤口了。
拔腿就飞速地往镇子门口处跑——
不多时,杨氏再次来到了马尾镇门口,同样装出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再次塞给了守门士兵一串铜板,然后,哭诉着道:
“还请官爷收下喝茶,麻烦官爷先开门将我给放出去了?”
“我闺女这会还在药铺里看诊呢?我得赶紧回去筹钱来缴纳诊金才行。”
“麻烦官爷了。”
接过她铜板的士兵,看她浑身像是被狗咬了一样,很是狼狈的样子,加上手臂上似乎流了不少血,也没多作为难,连忙打开镇子大门,将杨氏放了出去。
杨氏走出镇子的那一刻,心这才大松了一口气,一边走一边恨恨地嘀咕道:
“死狗,最好别回来。”
“否则,我下次必定找机会打死你。”说完,杨氏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倒吸了一口气,
“嘶——这死狗咬人可真疼啊?”
随后,便是大步地往大坑村村民所在休息地奔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杨氏跑得比牛还快,很快就返回了原先和林月玖出来撒尿的那处草丛附近。
杨氏看着自己这狼狈的样子,手臂还流着鲜血,要是就这么走回了队伍里找陈大夫的话,她指定会被人怀疑的。
于是,她将卖了林月玖所得的十两银子,偷偷拿出来折叠好,再小心翼翼的藏进自己肚兜上缝着的暗袋里。
接着,她打算这一夜不睡了,就在这附近装晕算了。
到时候,再等到有村民靠近时,她就假装自己刚醒来的样子。
这样一来,林月玖的消失,就与自己撇清关系了。
任谁怀疑她都没有用,她就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己只是叫林月玖一起出来上个野茅厕而已。
自己不知道为何就晕倒了。
到那时,属于三房的所有家当,就都是老林家的囊中之物了。
想到这,杨氏心里无比地美滋滋的,原本她还挺害怕黑暗的。
这会,也被银钱和物资的欲望填满,压根没有害怕黑暗的情绪在了,有的全是激动与兴奋!
杨氏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忍不住低声地得瑟了起来——
“哈哈哈~我杨大丫真是太聪明了。林月玖啊林月玖?接下来,你就好好地享受以后给人当奴婢的滋味吧?!”
“这也算是替我闺女报了被卖之仇了。”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少年,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似乎对杨氏的行为充满了疑惑?少年就好奇地多听了一会,显然,内心正被震撼着?
最终,少年还是缓缓地退出了这片草丛。
与此同时,小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夜色中,它舔舐着自己受伤的毛发和前腿。
目光纠结地看着杨氏远离的方向,又时不时看着林月玖被丢下的后院方向,小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仿佛在说,要找杨氏报仇还是留下来救出小主子好?
但这一次,它显得更加谨慎,它将自己藏在暗影下,月光的照耀下,都几乎难以察觉。
就在这样的紧张氛围中,整个镇子里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响起。
就在杨氏逃出了镇子大门时,被绑着双手双脚关在屋里的林月玖,只觉得自己头晕的同时,还头痛欲裂,她缓缓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人绑住了双手双脚。
此刻,她无比惊恐,害怕的情绪瞬间将她完全包裹,让她身子都在微微发颤,眼中满是惊慌。
她忽然想到了,她是和大伯母杨氏在一起的,当时她感觉身后有一股强风袭来,正想回头看看时,脸还没完全转过去时,自己就被人袭击晕倒了。
晕倒时,她耳朵还是能清晰地听见几息外界的声音的,一开始,她听到杨氏喊她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隐约地听到了有关三房的物资一事。
想到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被人袭击崴了脚,很可能就跟杨氏有关。
其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自家的骡子拉车。
她瞬间头皮发麻,心中的恨意急剧上涌,眼中犹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地流出了悔恨的泪水。
此刻,她无比后悔自己没有处处堤防着老宅的人,尤其是杨氏这个毒妇。
她明知道自家大姐之前为了维护自家物资,下狠手打过杨氏的几个亲兄弟们,按理来说,杨氏不可能不计较的。
杨氏没能力找到自家大姐去报仇,自然就会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同是三房女儿的她了。
但是,她想明白这些的时候,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