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狗？”
叶玄站在光幕前，听到这三个字，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浓郁。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在那双深邃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座沉寂已久的万年冰川正在崩塌。
“有点意思。”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越过那层波光粼粼的时空壁垒，像是在打量一群正在笼子里叫嚣的猴子。
“那边的灵气，确实比地球浓郁百倍。”
叶玄深吸一口气。
仅仅是站在门口，那透过光幕逸散过来的一丝丝灵韵，就让他体内沉寂已久的《神农帝经》疯狂运转。卡在“肉身成圣”巅峰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诱惑。
就像是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泉；像是困在浅滩的蛟龙，嗅到了大海的气息。
那是……成仙的契机。
“徒儿。”
脑海深处，那个苍老且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只有叶玄能听懂的决绝与苍凉。
“这升仙台，是单向的。”
“当年为了防止玄黄大世界的强者逆向入侵，先贤们毁掉了传送阵的核心阵纹。现在的它，只是一次性的‘逃生通道’。”
“一旦你跨过去，地球这边的坐标就会彻底湮灭。时空乱流会切断一切联系。”
“也就是说……”
老人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有万钧之重：
“这一去，便是永别。”
轰！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叶玄的识海中炸响。
永别。
再也回不来了？
叶玄那只原本已经悬在半空的脚，硬生生停住了。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光幕边缘。左边是凡尘俗世的烟火，右边是长生久视的大道。
一步之遥，却是天人永隔。
“喂！那个土着！你是聋了吗？”
光幕那边，那几个驾驭飞剑的修真者已经逼近。
领头的是个穿着金丝战甲的青年，面容俊美妖异，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痣，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丹期威压。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玄，眼中满是不耐烦。
“能肉身抗住时空乱流的威压，看来是个不错的体修苗子。正好本少缺个抬轿的力士，还不滚过来谢恩？”
“要是晚了一步，等本少破开这层乌龟壳，就把你身后那几个女人抓去合欢宗充当炉鼎！”
金甲青年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苏晚晴等人，那种赤裸裸的淫邪，隔着两个世界都能让人作呕。
叶玄的眼神骤然一冷。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
身后，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那是苏晚晴。
这位执掌万亿商业帝国的冰山女皇，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她聪明绝顶，从叶玄的停顿和刚才脑海中闪过的那个苍老声音里，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叶玄。”
苏晚晴的声音在颤抖，但却异常清晰，“去吧。”
叶玄猛地回头。
只见苏晚晴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染红了唇瓣。她松开了拽着叶玄衣角的手，反而用力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我知道……那里才是属于你的世界。”
苏晚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却强撑着那一抹凄美的笑容，“你是龙，不该困在浅滩里。你是神，不该陪着我们这些凡人在泥潭里打滚。”
“去吧，别回头。”
“我会守好济世集团，守好我们的家。如果……如果哪天你成了仙帝，记得在天上看着我就好。”
“晚晴姐说得对！”
秦若雪上前一步，那双平日里握枪都很稳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哆嗦。她不敢看叶玄的眼睛，生怕一看就会崩溃，只能死死盯着地面：
“叶玄！是个男人就别婆婆妈妈的！那边的世界那么大，等着你去征服呢！这里有我们在，乱不了！”
柳媚儿早已哭成了泪人，瘫软在地上。她想伸手去抱叶玄的大腿，想求他别走，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做那个拖后腿的罪人。
“老公……呜呜……媚儿会乖乖的，媚儿会一直等……哪怕等到头发白了，等到死了，媚儿也是你的鬼……”
只有林婉儿。
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师妹，此刻却没有哭。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光幕后的世界，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决绝。
“师兄。”
林婉儿抬起头，露出了手上那枚“守望”戒指，“你去吧。爷爷说了，药王谷的男人，心要在天下。”
“这里交给我。”
“谁敢动嫂子们一根汗毛，我就给他下毒！毒死他们全家！”
四个女人。
四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但在这一刻，她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放手。
哪怕心如刀绞，哪怕万般不舍，她们也不愿成为叶玄通往大道之路上的绊脚石。爱到极致，不是占有，是成全。
看着这一张张梨花带雨却又强作坚强的脸庞，看着她们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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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碎，又重新拼凑起来。
痛。
痛彻心扉。
但也暖到了骨子里。
“呵……”
叶玄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震得整个地下祭坛都在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
“好一个成全！好一个放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此刻竟然燃烧起了两团疯狂的金色火焰。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想去？”
“你们是不是觉得，为了那所谓的长生，所谓的成仙，我叶玄就可以抛妻弃子，斩断尘缘？”
叶玄一步步走向光幕。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势就暴涨一分。
肉身成圣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同一座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嗡——”
他的一只脚，踏入了那层光幕之中。
时空乱流像无数把钢刀，疯狂切割着他的裤管，露出了里面流转着宝光的肌肉。
光幕那边的金甲青年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算你识相！赶紧爬过来！只要你跪得标准，本少……”
“跪？”
叶玄的身形顿住了。
他就那样保持着一只脚在光幕内、一只脚在光幕外的姿势，静静地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一半是仙界，一半是凡间。
一半是长生，一半是红尘。
然后。
在所有人——包括苏晚晴她们，也包括那边的修真者——震惊的目光中。
叶玄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留恋地从那浩瀚的仙界收回，最后定格在身后那四个哭成泪人的女人身上。
那眼神，温柔得足以融化万载寒冰。
“傻瓜们。”
“没有你们的地方，就算是凌霄宝殿，对我来说……”
叶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狂傲、极度不屑的弧度，对着光幕那边那个目瞪口呆的金甲青年，竖起了一根修长的中指。
“也不过是个冰冷的狗窝！”
“你找死！！”金甲青年勃然大怒，手中的飞剑化作一道金虹，直刺叶玄的眉心，“区区凡人，给脸不要脸！本少这就斩了你，再过去享用你的女人！”
剑光如电，瞬间跨越时空。
那恐怖的威压，让苏晚晴等人瞬间窒息，连灵魂都在颤栗。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吗？根本无法反抗！
然而。
叶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那只伸进光幕的手，并没有收回来，反而猛地探出，无视了那锋利的剑气，一把抓住了那柄刺来的飞剑！
“叮！”
火星四溅。
足以削铁如泥的极品法宝，竟然被他徒手捏住，再难寸进分毫！
“什……什么？！”金甲青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肉身硬抗法宝？这不可能！这是什么怪物？！”
“怪物？”
叶玄狞笑一声，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柄飞剑在他手中悲鸣一声，直接被捏成了废铁！
紧接着，叶玄做出了一个让两个世界都为之失声的动作。
他并没有顺势跨过去。
反而借着这一捏之力，将那只踏入仙界的脚，缓缓地、坚定地……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通往长生的大门，背对着那个充满了诱惑与力量的世界。
“老头子，对不起了。”
叶玄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随后，他看着已经彻底傻掉的金甲青年，淡淡地吐出一句：
“把你的臭嘴闭上。这扇门，老子今天……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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