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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1章 携手同心共赴关
    太后甫一挥手,立时了然于心,她直言道:“皇帝不必担心,只是让皇后跪了片刻,不碍事的。究其原委,待回到愫阁,让皇后自行与你说吧!本宫累了,心力交瘁,不想再多说什么。”

    

    司马靖转头望向阮月,满是询问与关切。她以微微一笑相应,仿佛什么都如过眼云烟一般,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仅对视一瞬,他心下立时便对事由有了一知半解。

    

    他将顶上沉甸甸的朝冠取下,双手捧着放入安嬷嬷手心之中,朝冠上的明珠在烛火中微微闪烁,如同坠落的星辰。

    

    随即,便直直跪在了太后面前。司马靖目光坚定不移望着母亲,可此刻竟在母亲熟悉的眉眼之间,瞥见了几分陌生,好似隔着薄雾看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阮月亦随之跪下,两人一并垂首,肩并着肩。

    

    司马靖俯身行了一礼,额头触到地面,随即直起身来开口说道:“母亲,见您这般情状,儿心中已十有八九有些苗头,不必月儿多说也能猜出几分。儿知道,当年之事未必如儿所愿,未必是儿想看到的样子……”

    

    他愈发坚定,百折不弯:“但一切与月儿无关。她什么都不知,一无所知。即便知道,为了江山稳固,社稷安然,为了您与朕母子亲情,她亦不会说出半个字。这一点,儿可以用性命担保,用项上人头作保。”

    

    “曾记得,当年在西梁女皇前来与宵亦探讨合盟之时,女皇曾言与母亲深有渊源,似是故交旧识。但是儿后来询问母亲,母亲却只字未答,顾左右而言他,将话题轻轻揭过。从那一刻起,儿心里便已有了数,只是不愿深想,不敢深想。”

    

    司马靖目光始终澄明,数十年来如一日,从未被权力蒙蔽,从未被欲望染浊,他心中坚定的信念也从不曾改变过。

    

    他波澜不惊,继而道:“母亲,当年之事,儿本想彻查到底,掘地三尺也要弄个水落石出。可是月儿提醒,眼下华阳阁之患未平,疫病肆虐,流民遍野,不该将仅有的精力放在这些陈年旧事之上。”

    

    “儿思前想后,觉得她说的有理!得这样的贤妻,这样的贤后,是司马江山的福气,亦是儿的福气,是上天赐给宵亦的瑰宝。”司马靖将阮月拉进一步,与自己并肩跪着,不分先后。

    

    两人一并俯身,再行一礼,额头低垂,气息在毡毯之上逐渐弥漫开来,温热湿润,在无声中交相呼应:“身体发肤,本受之父母,儿不敢忘,也不能忘。”

    

    他却愈发坚定:“儿此一生,誓与月儿同生共死,绝无二心,绝无背离。倘若母亲……”仅此停顿一瞬,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随即,他声色更为坚毅,斩钉截铁,无有半分犹疑:“倘若母亲对月儿心生忌惮,或是因担忧往事重现世间,欲除之而后快。便连儿的性命,也一并拿去,尽余孝道。”

    

    “母子一场,儿不愿与母亲反目,更不愿见母亲手上再染鲜血。若真要流血,便以儿开刃!”说罢便沉沉磕了个头,在地毯之上撞出浑厚声响。

    

    阮月心下动容万分,热泪盈眶,却强忍着不落下一滴。

    

    她俯身行礼,声音随之传出,在殿内清越回荡:“月此一生,亦誓与夫郎祸福相依,生死相随,绝无二心。生则同衾,死则同穴,此志不渝,此心不改。”

    

    一贯看淡世间情仇的安嬷嬷,历经沧桑的双眸此刻竟也泛起了红晕。

    

    她见惯了宫中太多的尔虞我诈,骨肉相残,见惯了太多的虚情假意与逢场作戏。可此刻听着他们掷地有声的誓言,眼中的怆然也即将夺眶而出。她手指微微颤抖着,转向太后的身影。

    

    太后只是欣慰笑着,望着底下的两个孩子跪伏的身影,肩并着肩。似乎一切都返璞归真,真挚情感随着他们铿锵话语,盘旋在大殿的空中,也盘旋在每个人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余音绕梁。

    

    他们两个一路走来,闯了多少风浪,跨了多少坎坷。从相识到相知,从相许到相守,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也坚定。太后一一看在眼中,从不曾忘却。

    

    太后儿女众多,唯有长子司马靖与她最是亲近贴心,在自己身畔相伴也是最长的,阮月亦是比自己的女儿待她更为细心,更为体贴周到。望着自己把堂下的两人逼成这样,竟跪在地上以命相胁。

    

    太后心中五味杂陈,缓缓摇了摇头,似要将满腔的愧疚之意尽数吐了出来。

    

    她脚步蹒跚,缓步行至两人身前,老态毕现,浅浅叹息一声:“母亲终是老了,不中用了。有些责任也背不了多少年了,肩上的担子终究是要交到你们手上。以后的路你们自己走吧……母亲不拦了,也拦不动了。”

    

    “但是……”太后眸光流转至二人背影之上。

    

    她威严决断道:“一朝之君,一朝之后,休论儿女情长!要将责任置于首要,将天下苍生放在心头!这是你们命里必须要担的东西,逃不掉躲不开。只要活着,便是这一生一世也逃不脱!记住母亲今日的话,一字一句都记牢了!”

    

    随着话语坠地,老迈也若有几分沉重的脚步声音渐渐响起,缓缓离他们远去,直至消失殆尽,被沉闷雷声吞没再也听不见了。

    

    司马靖这才抬起头来,额上的红印清晰可见,他侧过身将阮月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箍得极紧。

    

    阮月破涕为笑,抬眸望向他,眼中满是爱意与庆幸:“你瞧,我们又携手闯过一关。”

    

    他将人拥得更紧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希望母亲以后不要再借此事为难与你。可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只怕一时难以更改,她的执念坚持,亦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

    

    “有你在,月儿什么都不怕!”阮月脸颊紧紧贴着他胸襟,任凭龙腾绣纹在她脸上按出浅浅印记,一道一道,如岁月刻痕般,让她无比安心。

    

    转眼夏日已过半程,灼人暑气蒸笼般笼罩着京师。自边城广纳神医以来,疫病倒是不再扩散,终于被遏制住了势头,再也无力肆虐。

    

    而之前以边屯军之制所筑的防线,已小有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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