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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4章 遇险留痕篆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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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纸扬起吹了吹墨迹,折叠整齐,递在袅袅手中。袅袅接过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转身便去。

    果然不过片刻,袅袅便将此物取来,干枯萎缩,毫不起眼,如同荒野中随处可见的杂草。

    唐浔韫接过草药,放在鼻下嗅了嗅,确认无误,便接着叮嘱道:“此药必要碾成药粉,细细研磨,越细越好,再与之前的方子同熬,才会有效。切记不可减了工序,否则药性大减,前功尽弃。”

    袅袅不疑有他,点头应下。随后便按着唐浔韫所说之方,每每一到熬药的时辰,便将那草药取出来,细细研磨成粉,再小心翼翼投入药罐之中,与之前的汤药一同熬煮。

    药罐中咕嘟咕嘟冒着泡,苦涩的药香弥漫在帐中,与往日并无不同,谁也未曾察觉其中多了些什么。如此不过三两回,便有了奇效……

    并非唐浔韫的身子有所好转,她的病依旧缠绵虚弱。而是袅袅在多次研磨之中,难免手上身上乃至呼吸之间,将药粉吸附于身,附在皮肤上,吸入肺腑中。

    三番两次下来,她的脸上竟渐渐起上疹子,起初只是几点淡淡的红痕,不疼不痒,她也不以为意。可不过一两天,疹子迅速蔓延开来,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红得触目惊心。

    袅袅从不在意自己容貌如何,她本就是个哑女,在营中从来都是低眉顺眼,不引人注目的存在。

    只是一些疹子而已,又不疼不痒,不过是看着吓人些罢了,有什么要紧。她浑不在意,只寻了块布帛,将脸上颈上,手背上等示人之处尽数遮住,裹得严严实实,只余一双眼睛袒露在外。

    值守的侍卫与往来的仆从,起初见了她这幅模样还多看两眼,日子一久便也渐渐习惯了。她依旧是手脚麻利的袅袅,依旧每日熬药送药,研磨值守,一丝不苟,从不懈怠。

    只是露在布帛之外的眼睛,偶尔流露出疲惫与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脸会变成这样,也不明白,为什么唐姑娘的药方会如此古怪。

    可她从来不多问,只默默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不知疲倦,不问缘由。

    唐浔韫躺在榻上,望着袅袅裹着布帛的身影在帐中忙碌,眼底深处难免掠过愧疚。

    “还需几日,还需几日……”她在心中默念着,手指在锦被之下缓缓攥紧。

    自白逸之混迹在流民队中,日日夜夜在边界之上游走,已不知过了多少个风沙漫天的日子。

    狂风裹挟细碎的沙砾,扑打在脸上,日复一日,将他原本棱角分明的面容吹得干裂,唇上起了数道血口,眼角眉梢皆被风霜刻下了深深的痕迹,更显几分沧桑与疲惫。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只当他是个沉默寡言,身强力壮的流浪汉,与旁人并无不同。

    多日打听而知,流民所说的那方神仙之地,神神秘秘,见首不见尾的传说,此刻就在眼前。

    他站在一处高坡之上,举目远眺,眼前一片又一片连绵不绝的营帐,几乎与这漫天风沙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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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帐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在风沙的遮掩下若隐若现,若非有心寻觅,纵是走到近前也难以察觉。

    他心中纳罕不已,在这等荒芜之地,寸草不生,鸟兽绝迹,竟有这样严密部署的组织,营帐排列暗含兵法之道,守卫布置滴水不漏,瞧着便知绝非等闲之辈。

    不禁倒吸一口寒气,宵亦将要面临的,恐怕是前所未见的劲敌了……

    白逸之踌躇不前,定在高坡之上,久久未能挪动一步。心中竟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怪异感觉,既想立刻冲进去看个究竟,又怕冲进去之后看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风沙灌入口鼻,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他垂下眼帘,低声自语:“韫儿……你究竟会不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便咬了咬牙,将心头乱麻一刀斩断,随即脚踏黄沙,大步流星朝荒漠深处而去。身后深深的脚印在风沙中渐渐被抹去。

    行至且近,脚下却被一湍急河流拦住去路。河水浑浊湍急,奔涌不息,咆哮着向东而去。若贸然横渡,只怕立足未稳便会被急流卷走,冲向不知名的远方。

    白逸之驻足河畔,眯着眼顺着水势向东望去,只见河流蜿蜒而去,尽头竟连着一座沉沉山脉,黝黑沉默。他心中一动,顺着河流走向,渐然攀爬行上,沿着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往东边行去……

    是日夜间,风沙稍歇,营帐之中一片沉寂。

    唐浔韫躺在榻上,睁着眼睛听着外头的哈欠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守夜的侍卫显然已困顿不堪,眼皮打架,精神涣散,她在心中默默算着时辰。

    果然,袅袅端着汤药如期而至,身影依旧沉默。她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从头顶到脚底,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若非身形太过熟悉,只怕是神仙下凡,也认不出她的身份,便是她的生身父母站在面前,也未必能认得出这是自己的女儿。

    唐浔韫望着袅袅的身影,心中细细想过,绝不能让她替自己担了逃跑的风险。袅袅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曾做错,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她成为替罪羔羊。

    所以她绝不能逃!若是逃了,袅袅必死无疑,还在病痛中挣扎的百姓也再无指望。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外头留下些痕迹,以便日后姐姐或白逸之寻到此处,也好顺藤摸瓜,顺水推舟。

    而今日,趁此良机,正可行动。

    唐浔韫坐起身来,将袅袅拉至身前坐下,轻声道:“袅袅,我已经在想法子治好你的脸了,你不用担心,再过些日子,我一定能找到解药,让你的脸恢复如初。”

    袅袅面容虽被遮了个十成十,眼眸却依旧温柔如初,没有半分怨怼与责怪。她缓缓比着手势,手指翻飞,一字一句告诉唐浔韫:

    “不用担心我的脸,我并不在意,皮相而已,毁了便毁了。只要你先将身子养好,比什么都重要。尊上回来之前,你一定要好起来,否则我没法交代。”

    随着蜡烛光线摇摇晃晃,明灭不定,袅袅的眼皮眨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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