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时，她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不远处那片被月光遗忘的阴影之中，似乎有一道金色的身影。

    那身影纹丝不动，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沈蕴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将视线扫了过去。

    竟然是焰心。

    他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周身萦绕的淡淡金焰将那张本就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映照得光影交错，明暗不定。

    而他的眼神……

    沈蕴一时间竟找不到贴切的词来形容。

    没有了平日里的淡然与高深莫测，也褪去了偶尔流露出的带着点自得意味的愉悦。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也极其可怕的情绪。

    怎么说呢。

    就像是……自家菜园子里，那棵自己辛辛苦苦浇水施肥、日夜守护，眼看就要长成、宝贝得不得了的独苗小白菜，突然被隔壁那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猪，偷偷摸摸地啃了一口。

    不对。

    沈蕴在心里默默修正了一下。

    不是偷偷摸摸的啃。

    是当着他这个菜园子主人的面，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啃了一大口。

    啃完，还咂了咂嘴。

    沈蕴：“……”

    她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种酸了吧唧的死味儿和想掀桌子似的眼神，也太熟悉了吧？

    自己身边那几个男人，在撞见她与小师弟单独亲近时，流露出的也是这种眼神。

    难不成……

    该不会……

    不、是、吧？

    沈蕴的心中瞬间惊恐无比。

    这老牛……居然想吃嫩草？！

    那嫩草还是她？！

    这怎么行？！

    ……

    翌日。

    凌霄宗，禁地深处。

    清和被两名执法弟子押着，一路穿过重重禁制，最终停在一座幽暗的石洞前。

    洞口罡风呜咽，如无数冤魂低泣，淡薄却刺骨的寒意萦绕不散。

    “清和长老，请吧。”

    执法弟子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清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甘，不发一言，迈步踏入黑暗之中。

    石洞内，灵气稀薄得近乎断绝。

    冰冷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散发着幽冷的微光，将洞内映照得一片惨淡。

    然而，就在无人察觉的阴暗之处，清和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隐秘的笑意。

    无妨。

    只要无命子如期将那四块天魂镜碎片送来，他便可顺势将自己珍藏的那块也嵌入其中。

    届时，五镜归一，天魂镜重现于世……

    到那时，这区区宗门禁地，这所谓的千年面壁，皆成笑话。

    他，将成为这四域真正的主宰。

    另一边，凌霄宗议事大殿。

    殿内空旷，只余沈蕴一人。

    她慵懒地蜷在宽大的灵香木椅中，这椅子年岁颇久，扶手处已被磨得温润光滑，她的指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拂过。

    桌上的茶已经续过一回，热气袅袅地升腾，又被殿内穿堂的微风吹散。

    沈蕴一口都没动，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焰心递过来的可怕眼神……

    回来的这一路上，她根本不敢和他搭话，而那老头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吓死个人。

    幸亏无命子师兄说有要事寻她，喊她来这大殿一趟，不然还真脱不开身……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突然被推开。

    无命子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许是走得急，衣袍下摆还沾着几片未来得及掸去的草叶。

    “沈师妹，让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也才一炷香而已。”

    沈蕴连忙客气地站起身。

    她嘴上说着没事，眼睛却像长了钩子似的，黏在了他手里的储物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