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一闪,黑色剑光如匹练般劈向戚无晦。
戚无晦来不及解释,仓促拔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气浪掀得周围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戚无晦更是被这一剑震退三步,虎口发麻,但他眼中却迸发出惊人的兴奋。
“好剑法!”
他反手一剑刺出,剑光如虹,直取凌循咽喉。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剑光交织,剑气纵横,每一击都足以将普通元婴修士绞成碎片,广场上的青玉地砖被剑气犁出道道深痕,周围的阵法禁制自动激发,泛起层层涟漪,却在这狂暴的剑压下摇摇欲坠。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赤焱长老捻着胡须,低声对身边的清虚长老道:“这戚无晦,倒是有几分真本事。”
清虚长老闻言赞同地点头:“剑心纯粹,假以时日,未尝不能登临剑道巅峰。”
“可惜遇上了凌循。”另一旁的李长老摇头,“这妖女剑法太邪门了,那柄剑更邪门…”
场中,凌循的攻势越来越凌厉。
她本可以更快结束战斗,但她没有,她就这么一剑一剑地喂着戚无晦,让他尽情施展他的剑道,然后在他以为自己能跟上时,随手一剑破开他的防御,将他逼入绝境。
她在玩他。
但玩着玩着,她也确实看出几分门道。
这戚无晦,剑道造诣确实不弱,他的剑没有花哨,没有取巧,每一剑都是千锤百炼后的本能反应,纯粹而致命,若换个人来,哪怕是化神巅峰的修士,也未必是他对手。
可惜他遇上了自己。
凌循忽然收剑后退,拉开距离。
戚无晦喘着粗气,额上见汗,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多谢凌道友赐教。”他抱拳行礼,语气真诚,“在下获益良多。”
凌循瞥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忽然她感觉到什么,眉头微蹙。
广场边缘,那七名巡查使不知何时已经站定各自方位,他们的动作很轻微,只是微微挪动了几步,调整了站姿,若不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凌循注意到了。
顾曦也注意到了。
她站在广场边缘,与沈溯因并肩而立,目光从那七人身上扫过,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些臭鱼烂虾,是觉得我瞎吗?”
沈溯因淡淡瞥了她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巡查司不讲武德,说来求亲,也不带点聘礼。”
顾曦还以一个礼貌微笑,她就知道这个爱听墙角的变态刚刚也在偷听她跟凌循说话和…那个啥。
“沈溯因,我看你真是欠抽。”
沈溯因不置可否,目光越过混乱的广场,投向遥远的天边。
那里,云层舒卷,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快了。
场中那七人同时掐诀,灵力轰然贯通。
一道巨大的阵纹从地面浮现,瞬间将整个广场笼罩在内,阵纹繁复诡异,流动着幽暗的冷光,仿佛无数扭曲的锁链交织缠绕。
凌循只觉得体内灵力一滞,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制住了。
戚无晦脸色骤变,转身厉喝:“你们做什么?!”
那七人神色漠然,为首一人沉声道:“司主,上峰命令活捉此人,不是让您来切磋的。得罪了。”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
一只墨绿色的小龟呼啸而来,结结实实砸在那人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鼻梁塌陷,鲜血飙溅,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
顾曦收回扔出王八的手,活动着手腕,笑眯眯地说:“活捉?我今天就活捉你们这帮王八蛋!”
她的话像是一个信号,玄清蕴灵宗众人瞬间动手。
赤焱长老的火刃劈向最近的一名巡查使,清虚长老的云袖如灵蛇般缠向另一人,广场上霎时一片混乱。
灵力爆裂的轰鸣,兵刃交击的脆响,怒喝声,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交响。
但那七人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却没有慌乱。
被王八砸倒的那人满脸是血地爬起来,依旧死死守在自己的方位,其余六人更是不曾离开阵眼半步。
随着阵纹越来越亮,凌循站在阵法中心,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她试着调动本源灵力,那股压制便更强一分,像是这阵法就是专门为她设计的。
戚无晦也被困在阵中,他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好,好得很。”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火。
“让我来请凌道友单挑,原来是这个打算,我戚无晦,不过是个引她入阵的饵。”
那七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守住阵眼,与玄清蕴灵宗众人缠斗。
凌循看着戚无晦那张憋屈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别太难过。”她靠在剑上,语气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你这人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至少还算有几分骨气,比那些背后耍阴招的强点。”
戚无晦抬眼看她,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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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
“说。”
“若在下今日死于此阵,请凌道友替在下查明,是谁设此毒计,借在下之手害人,在下虽死,也要知道死在谁手里。”
凌循挑眉,正要说话,阵中忽然传来几声诡异的闷响。
那七名巡查使中的三人,毫无征兆地僵在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干瘪枯萎,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灵力,眨眼间化作三具干尸,倒在地上。
剩余四人脸色煞白,却依旧死死守着阵眼,阵纹骤然一变,从困阵转为死阵。
凌循能感觉到,这阵法开始疯狂吸收阵内的一切,它像一个巨大的磨盘,要将阵中两人彻底碾碎,化作维持阵法的燃料。
戚无晦闷哼一声,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他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被阵法强行抽走,他试图抵抗,却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虚弱下去。
凌循看着他,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死就死呗,她没趁机捅他一剑,已经是她仁慈了。
而戚无晦也没有求救的意思,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用最后的力量护住心脉,硬扛着阵法的吞噬。
有点骨气,但是,凌循不允许有人比她还能装。
她踉跄了一步,捂住胸口,然后七窍开始流血,那些血液配上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起来触目惊心。
凌循后退几步,拄着剑勉强站稳,整个人摇摇欲坠。
“凌循!”顾曦的声音从阵外传来,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凌循抬眸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来。
她的演技略显浮夸,但阵外的人看不出来。
可顾曦看得清清楚楚。
她太熟悉凌循了。
在那些世界里,她见过凌循扮猪吃老虎,见过她假装受伤引蛇出洞,见过她明明能一招制敌却非要装得狼狈不堪。
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此刻正从凌循身上清晰地传来,但她没有拆穿。
她只是扑到阵法边缘,双手按在那层幽冷的屏障上,眼眶通红,声音颤抖。
“凌循!凌循你怎么样?!”
凌循隔着那层屏障看着她,七窍流血的脸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顾曦…”她的声音沙哑低沉,气若游丝,“别担心…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这破阵在吸你的灵力!你出来啊!你出来!”
“出不去…”凌循摇摇头,又咳出一口血,“这阵法…专门克我…”
顾曦的眼泪刷地流下来,真实无比。
“凌循!你别吓我!你看着我!看着我!”
凌循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开。
“顾曦…”她伸出手,隔着屏障,似乎想触碰她的脸。
“如果我…如果我出不去了…你…”
“不许说!”顾曦尖叫,“你给我闭嘴!你不会有事!你听到没有!你不会有事!”
“顾曦……”
“凌循——!”
两人隔着那层幽冷的屏障,一个泪流满面声嘶力竭,一个七窍流血气若游丝,画面感人至深,催人泪下。
广场上正在激战的众人,余光瞥见这一幕,无一不被深深“感动”。
清虚长老抹了把眼角,挥剑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可恶的巡查司!老夫今日誓要破此阵!”
赤焱长老须发贲张,火焰灵力疯狂倾泻:“救人!都给我全力救人!”
李长老更是眼眶泛红,剑光愈发凌厉:“凌道友!坚持住!”
唯有沈溯因,依旧站在原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投向遥远的天边。
真是两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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