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华国治安署总部大楼。
虽然此时已经是深夜,但厅长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汪厅长面色严肃地翻看着手里的一个笔记本,随着手指缓缓在笔记本上划过。他的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逐渐陷入沉思。
笔记本里记录着很多符号和人名,背后还跟着大小不一的数字。
但无一例外,那每个跟在名字后面零的数量,都多得惊人。那上面记载的东西,更是让人感觉触目惊心。
汪厅长知道,既然手上那个东西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圈子才送到自己手上。那就证明,那个背后送东西的人,必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件事情闹大,直至将那个对手给搞垮。
送东西的人选择这种方式,那也无外乎是想将自己隐藏在幕后。既然这一枪必须要打,那找谁来打都是一样。
汪宏伟被钉在燕京治安署厅长位置上,已经足足有十年之久。
他这把年纪,如果在今年还不能升迁,恐怕最终就只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到退居二线。
既然选择了仕途,谁又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可到了这个位置,再往上每一步都是需要功绩来铺垫的。
毫无疑问,那个送来东西的人,是知道他的处境,摆明了要给自己送上一个大功。
只是,这个功绩实在是像个烫手山芋,要是成了那自然是能够在从政生涯里,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若是失败,那恐怕他汪宏伟就算想要在这个位置上平安着陆,都是不可能的事。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就差那临门一脚了。
对于汪宏伟而言,其实也就是顺势将球踢出去,就算完成了任务。
至于后面再发生什么,又到底会如何收场,那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是进?是退?
没有任何背景的汪宏伟,又有多少机会能够再获得这样的机会?
那个背后的推手,早已经猜到了他的选择。
汪宏伟一咬牙,抓过办公桌前的电话,没有丝毫犹豫便拨了出去。
一分钟之后电话接通,他用恭敬的语气说道:“祁部长,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事情是这样的,我这边手上有个特别重要的案子,想要当面跟您汇报。因为事发紧急,您看现在方便吗?”
“什么事?电话里不方便说?”电话那头声音浑厚而威严。
“这件事起因不大,只是远在广都那边的一起入室盗窃案。随着小偷落网,当地治安署却是意外从小偷那里获得了一些重要的物证资料。”汪宏伟汇报道。
“什么资料?”
“这个资料实在是有些重要,可能涉及广都得一位重要人物,所以我想......”
“行,知道了。你现在过来吧。”话筒那边不等汪宏伟说完,当即用简洁有力的回答,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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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喝茶”这三个字放在华国政界,那是有着与众不同的含义。
不同于朋友之间喝茶的轻松氛围,在这个圈子里如果说谁被请去喝茶,那请客的人大概率是纪委的同志。
所以,但凡被点名去喝茶的官员,恐怕没有谁会是不紧张的。
眼下身为广都市一把手的萧毅,就在自己办公室内接到了中央纪委同志打来的电话。说是来广都市开展工作,希望能够邀请他到纪委工作组临时下榻的酒店来聊聊。
萧家作为执掌广都多年的地头蛇,就算是远在中央也有有些熟悉的关系网。他当即打着中央一位领导的名义,想要从纪委同志口中套出对方的真实意图。
不料,那位同志却是完全不接招,只是维持公事公办的语气,告诉萧毅本次来广都,主要是希望向他了解一下工作上的情况。
见对方不愿松口,萧毅自然也不敢继续在电话里多说什么。等到挂断电话之后,他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拧在了一块。
作为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萧毅自然能够从中嗅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这件事,实在是有点古怪。
就在前两天家里突然被贼人光顾之后,他就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
现在,中央纪委的同志又突然找到自己,这更是让萧毅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纵然他内心里有再多想法,此时既然已经接到了电话,那总还是需要去面对的。
等到了中央纪委下榻的酒店,这里已经借用酒店会议室,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办公室。萧毅腰板笔直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用余光打量着对面那个中央纪委的肖主任。
这位看上去还不到四十的主任很是面生,大概是最近才被提拔起来的新人。自打萧毅走进办公室,这位肖主任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一直在电脑上处理工作。甚至都有开口寒暄,又或是邀请客人就坐的意思,整个人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意味。
大概等了有几分钟,肖主任停下了打字的手,从桌子了起来。
既然肖主任没有说话的意思,那萧毅也不好主动先开口。毕竟,人家纪委同志是邀请你来协助工作的,人家问什么你才要答什么。若是对方都还没说话,你就先开了口,那多少是显得有些不懂规矩。
再说了,能够浸淫官场几十年,萧毅还是深谙言多必失的道理。在没摸清对方的真实意图前,敌不动我不动才是最好的应对手段。
又过了几分钟,肖主任总算是合上了笔记本,端起面前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这才抬头望向办公桌对面的萧毅。
肖克明虽然年纪不大,但在纪检委这条线上也有十余年的工作经验,平时也没有少与那些高官打交道。哪怕对上萧毅这样的一方大员,他仍旧可以做到眼神犀利神色淡然。
既然今天来了,肖克明自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