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数日摆摊，苏轩和魏子安愈发熟悉。

    魏子安虽然比他大两岁，却稳重得像个长辈。

    苏轩逗着魏子安，急切地想知道他会如何应对。

    魏子安大义凛然地说：“我吃就是啦！”

    苏轩没想到魏子安这么快就妥协了，“好啦，我只是逗你玩呢，你要是不想吃，那就……”苏轩也不想强迫别人。

    可苏轩话还没说完，魏子安就已经盛了一勺猪杂粥送进嘴里。

    那软烂的粥里融入了猪杂，竟然一点腥味都没有，枸杞叶恰到好处地解了腻。新鲜的猪杂配上枸杞叶，简直是绝配，味道鲜美得让人停不下来。

    魏子安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恨不能把所有猪杂粥都塞进肚子里。

    要是月归、星晚、听风和照影看到他吃猪杂粥，肯定会惊掉下巴。

    想起月归和星晚，魏子安心里一紧，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算算时间，听风也该到了。

    院内绣坊。

    众人吃得满嘴是油，肚子滚圆。

    小英子越吃越想哭，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

    吃完饭，苏荷向大家宣布小英子今天做完就不做了。

    大家都埋怨林翠香，对小英子也有了些不满，可听到小英子不做了，又惊讶又惋惜。

    摊上那样的婆婆，小英子可真是太倒霉了。

    苏荷把这几天的工钱给了小英子，还送了雪花一个猴子娃娃。

    小英子便领着雪花回家去了。

    路上，“娘，我们以后真不去荷姑姑家了吗？”

    “雪花乖，娘以后不去做工了，在家陪着你好不好？”

    雪花一听，哭得稀里哗啦，“娘，我不想捡柴火，编草绳了，我想和无恙叔叔，玉儿姑姑玩。我想吃荷姑姑做的饭，我还想认字呢！”

    小英子心里酸涩不已，她也想每日去苏家。每天她是最晚离开苏家的，就是因为舍不得。

    回到那个家，处处都是鸡零狗碎，一地鸡毛的日子直叫人窒息难熬。

    看到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小英子犹豫了，“雪花，那你以后也可以偶尔去找无恙和玉儿，只是饭点时候一定要回来好不好？”

    不能让别人说雪花的不是，这是她的底线。

    雪花闷闷说道：“好，娘，我知道了。”

    雪花懂事的模样让小英子的心像针扎似的疼。

    回到家，二牛还未回来，估摸着又去和那些泼皮无赖喝酒去了。

    小英子自嘲地去公婆那屋请安。

    婆婆之前在镇上大户人家做工，据说那户人家的老爷曾经是京城的大官，告老还乡后便回了云隐镇。

    婆婆在老夫人那里学了晨昏定省，自她和二牛成亲后，便遵循了这规矩。

    小英子成亲时还小不懂，以为这是当儿媳应该做的。

    和村里人闲聊，问了其他小媳妇才知并不是。

    有个直性子的嫂子还说婆婆这是没有官夫人的命，得了官夫人的病，穷讲究。

    小英子当天晚上就给二牛说了，能不能给娘说以后不用请安了。

    二牛只说，又不是多大的事，婆婆高兴，便顺着她。

    那时，小英子便应知二牛靠不住。

    之前相看时那个总说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男子渐渐暴露了本性。

    钱家的田，大哥和他家分好的。

    听说以前钱家家里穷，卖掉了几亩地。每家分得田并不多。

    婆婆和二牛便去做短工。

    只是每隔段日子，二牛就说没有活，在家里睡几天或和村里泼皮喝酒赌钱

    有了雪花后，还打过她两次。

    第二次时，小英子抱着雪花回了娘家，要与二牛和离，哪怕被休也行。

    从小疼爱的爹娘见她回去倒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们陆家就没有被休的女儿，她陆成英丢陆家的人。

    她挨打，是她没做好，她不讨婆婆和夫婿的喜欢，应该自己反省。

    更不应该把钱家的孩子不打招呼就带了回来。

    在二牛来接她的时候，还是她娘给她收拾了包袱，后面推了她一把，让她和二牛回去。

    从那以后，她便知自己已没了家，既看不到前路，也没有退路，过一天算一天。

    小英子敛起心神进了屋。

    “娘，这是我的工钱。”婆婆每次都会将她做工的工钱收了去，她只能捡柴火和编草绳挣点零碎钱。

    林翠香听到她的声音，先是激动得站了起来，又失望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绣坊把试用期的工钱都发了？”今日正是试用期的第三日，明天便是正式做工了。

    提起这个，林翠香气愤不已，她才拿了两天半的试用期工钱，比如正式做工后的工钱少了不少。

    都怪苏家抠门，弄这劳什子试用期。十三文都够买十两猪肉，够他们几个月的荤食了。

    “娘，我把工辞了，苏荷便将工钱都给了我。”小英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林翠香一听，如炸了毛的猫，从凳子上一跃而起。“谁让你不做了，我还指望你每日从苏家端些饭回来给我吃呢！”

    短短三日，林翠香的嘴已被养刁了，晚饭时，吃自己做的饭，只觉得嘴里寡淡得都能淡出鸟来。

    本来还想着小英子能多个心眼给她端碗饭，饭没见着，又听着她辞工了，气不打一处来。

    雪花战战兢兢躲在小英子身后。

    “娘，你今天做的那些事，我哪还有脸赖在苏家。”这还是小英子第一次表达自己的不满。

    都怪苏家，不知给儿媳灌输了什么，竟和她顶起嘴。

    林翠香狠狠拧了一把小英子的胳膊。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和老娘顶嘴。没老娘，你吃什么喝什么。”

    “嫁到我们家，整日吃喝睡觉，还有什么不知足，还敢说老娘的不是。”林翠香恼羞成怒，面目狰狞地似要将小英子生吞活剥。

    小英子啜泣着拉着雪花回到自己的房间。

    “娘，你疼不疼？”雪花拉过小英子的胳膊，将衣袖推了上去。

    一片红肿。

    雪花对着伤处吹着气，嘴里还念叨着：“痛痛，飞飞。”那是雪花每次受伤哭泣时，小英子对她说的话。

    小英子对雪花愧疚起来，若是雪花小的时候自己能鼓起勇气与二牛和离，也不会让雪花时常见到这些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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