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谷外,几个背着药箱的药童将三人拦住。
女童头上扎了个小辫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三人。
“擅闯神医谷,是会死的喔。”
圆嘟嘟的包子脸上满是稚嫩,可说出的话却冷冰冰的。
宋怀秀急不可耐,“劳烦姑娘去寻裴神医!就说宋家兄妹有要事求见!”
“每年说有要紧事求见的,没有千人也有百人。”女童眨了眨眼睛。
“我们神医已经避世了,除非与我们神医谷有缘,否则外界之事,我们一概不会不参与。”
宋玉狠狠瞪了一眼那女童。
不就是裴神医收的一些孤儿药童吗!一个试药的,也敢在她面前摆谱?
等她成了皇后,第一个下令灭了神医谷!
她连忙将身后的裴云容扯了出来。
女童盯着裴云容的脸,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这个女子,眉眼之间竟然跟裴神医有几分相似,跟裴神医年轻时的画像一模一样!
“看见了?”宋玉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几人。
“我们找到了裴神医失散多年的女儿,这种事情,算不算要紧事?”
女童满脸怀疑地盯着她看,“我们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宋玉瞧着几人的模样冷嗤一声,“没见识的东西。”
“是真是假,你们神医会辨别不出来?若是假的我们自然会被逐出谷,可若是真的,你们阻拦,就是坏了神医的大事。”
“还不带我们去找神医?”
她趾高气扬的模样,在几个孩童眼里是那样丑陋。
女童抓紧了肩上的背篓,与身边同行的伙伴低声说了几句。
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却仍是一脸纯真,“几位贵人,随我们来吧。”
女童拿出钥匙,打开挂在门上那把落了尘土的锁。
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宋怀秀和宋玉看到门后的刹那间,心中一震。
谷内,竟然种满了他们在寻常药铺从未见过的药草。
青草浓郁的香气和清凉的药香扑鼻,让紧绷的精神也缓和下来许多。
最不起眼的一株草,竟也能没过脚腕。更别提那些只出现在医书上的珍奇药草。
宋怀秀看得眼睛都直了,真想将这些不知名的药草摘一些,回去研究一下啊。
女童眨了眨眼睛,将两人眼底的贪婪尽收眼底。
她笑着看向二人,“这么多药我们也用不完,若你们有喜欢的,可以摘走一点。”
“真的?”宋怀秀瞬间笑容阳光潇洒。
他满意点头,“你们神医谷的规矩,还挺不错。知道如何回报大恩人。”
“那你还不去给我们拿个药框?”宋玉轻轻哼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娇滴滴黏腻的嗓音。
女童示意身边的伙伴,递过去一个空的药材篓。
宋玉二人相视一笑,将裴云容丢在一旁,一头扎进了药草堆里。
这下,可能卖不少钱呢!
裴云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她想去帮恩人一起摘草,但又因是旁人的园子,有些不好意思。
纠结片刻,却听见宋玉在喊她。
“喂!二嫂嫂你别傻站着,来帮帮忙啊!”
她心底得意。
以后等他二哥娶了这个女人,整个神医谷都是他们的!
现在也不过就采几株回去给三哥治病而已,是神医谷的福气。
“二哥,我去瞧瞧那边的花。”
宋玉一转头便看到了旁边一朵红色的花,是不同于寻常的红,开到荼蘼,分外艳丽。
在一众青绿的药草里格外醒目。
裴云容纠结地抿着唇,正要走向宋玉。
一双软乎乎的小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
女童的眨了眨眼睛,“我们家的药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采摘的喔。”
裴云容目露不解。
什么意思?
却听宋玉那边,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
“你为什么会来?这是本宫的寝殿,烦请您出去!”
皇宫,燕笙笙的寝殿内。
桌上的茶盏尽数被她推倒在地,她捡起地上摔碎的瓷片,指向端坐在主位上悠然品茶的少年。
那少年红衣黑发,衣摆处的金丝银线尽数透露着奢靡。
丹凤眼深邃暗沉,轻飘飘地落在燕笙笙身上,却满是从容的压迫。
燕笙笙那张俏脸瞬间冷了下来。
男子突然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撑着头望向她。
“本宫?”那双好看的眼底露出几分倦仄。
“表妹,好久不见,你想我了吗?”
他放下茶盏,瓷花盏内温热的茶汤滴在他的指腹上。少年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摸出一方绣着‘笙’字的绢帕,擦拭着指尖的茶水。
一身暗红,是燕国一品官的官袍,可也只有他,将这种庄重的红,穿出不同的感觉。
像是开到荼蘼后腐败的花,只要站在他身边,所有的生机便迅速被抽离。
那身官服让本就威严的少年添了几分厌世的冷漠,肤色呈现一种病态的惨白,更衬那双琥珀色瞳孔疏离冰冷。
燕笙笙眼底满是警惕。
她掌心沁出一层薄汗,警觉地看着他,“舅父又有何指示,还需大人您亲自走一趟?”
少年站起身,散在脑后的墨发纹丝不动。
他从高位步步走下。
燕笙笙被逼着后退一步,腰身撞上茶案,她痛的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瓷片也被少年漫不经心的扔落在地。
“乖。”修长的玉指,扣着她的下颌。
顺着她的下颌,一路下滑到了肩膀。
“你这次,让父亲失望了。”
“我不屑于将那些手段用到你身上,所以,乖一些。”
燕笙笙蹙紧眉头,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男子红唇扬起,眯起眼睛,直直地打量着燕笙笙。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她微微张起的唇瓣上。
保养得当的玉手矜贵修长,半点茧子也无。指腹缓缓扶过云朵般的唇,少年眼底越发深沉。
他扣着燕笙笙颈部的手,缓缓用力。
“和林家合作,已是定局。”
比燕笙笙高了一个头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表情。
少女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强撑着的镇定情绪缓缓碎开。那双眼底,渐渐蕴满委屈和绝望。
男子心情极好地昵着她,“你已经是弃子了。”
他紧紧扣着燕笙笙的后脑,抚了抚她的乌发。
“是留下来等死。”
“还是,做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