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哥要塞之外的夜风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
苍站在要塞最高的塔楼顶端,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石阶边缘一直延伸到下方幽暗的深谷。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阵子了,轮回眼中的紫色同心圆缓缓旋转,目光穿过数百里的距离,投向了那片正在燃烧的天空。
“老师。”治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换上了战斗装束,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镜前辈传来消息,四位火影的秽土体正在向主战场移动,预计半个时辰内会与宇智波斑接触。另外——”
“另外什么?”
“另外,面具男在联军本阵东北方向约四十里处,截住了九尾和八尾的人柱力。他没有带轮回天生用的祭品,只是在拖延。”
苍的嘴角微微上扬。
“带土……”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棋手看到棋盘上又一颗棋子落定时的淡淡满意,“你终于忍不住亲自动手了。”
他的手指在石栏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治里。”
“在。”
“你按原计划前往战场边缘待命。镜继续潜伏,没有我的信号,不许暴露。”苍转过身,轮回眼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至于那两个小子……让他们先打着。带土想要九尾和八尾,不会下死手——至少现在不会。”
治里微微颔首,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苍重新望向东北方向,那两道庞大的查克拉光柱——金色与暗红色——正在黑暗中剧烈地闪烁着,如同两颗被乌云半掩的星辰。
“九尾……八尾……让我看看,你们能逼出带土多少底牌。”
他收回目光,塔楼顶端重新归于寂静。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威压并未消散——它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网,正从吴哥要塞向整个战场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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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里外的荒野上,另一场战斗已经开始。
两道身影在荒野上高速移动,一前一后,速度快得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烟尘轨迹。前面那道身影穿着橙色作战服,金色短发在风中飞扬,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远方那片被忍术光芒撕裂的天空。后面那道身影体型壮硕,背着七把刀,紫色的墨镜在夕阳余晖中反射着暗沉的光。
“鸣人,你慢一点!”奇拉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仿佛随时在说唱的节奏感,“笨蛋徒弟跑太快,师父我都要跟丢啦,哟!”
“比大叔,我没时间慢!”鸣人头也不回,脚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九尾查克拉在他体表流转,金色的外衣在暮色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五影那边已经开战了,卡卡西老师他们也在前线,我在这里多耽误一秒,可能就有人——”
“有人会死,有人会伤,我知道我知道。”奇拉比几步追了上来,与鸣人并肩而驰,“但你小子冲得再快,也不能一个人打全部,嗯。”
他的语气难得的正经了几分,墨镜下的眼睛扫过前方的地平线。
“八尾说,感觉不太对。”
鸣人皱起眉头,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什么意思?”
“就是说——”奇拉比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前面那片区域,太安静了。”
鸣人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接近了主战场的边缘地带,按照感知,应该早就进入了联军前哨的警戒范围。但周围没有任何忍者的气息,没有战斗的声响,甚至连鸟叫虫鸣都消失了。整片荒野如同一张被抽走了所有声音的毯子,沉默地铺展在两人面前。
这不是正常的战场边缘。这是一个包围圈。
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九尾的恶意感知在同一时刻发出了警报——前方,黑暗中有六股庞大的、冰冷的、带着明显敌意的查克拉正在苏醒。不是普通忍者,不是感知型,而是……
“尾兽。”鸣人咬着牙说出了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前方的空气开始扭曲。
六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机械而冰冷,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秽土转生的裂纹在灰白色的皮肤上蔓延,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他们的眼眶中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空洞,但那空洞中翻涌着的,是尾兽独有的、暴戾而炽烈的查克拉。
二尾、三尾、四尾、五尾、六尾、七尾——从又旅到重明,除却九尾之外的全部尾兽人柱力,此刻已沦为纯粹的杀戮傀儡,一字排开,挡在了鸣人和奇拉比前进的道路上。
而在那六道身影身后,更深的黑暗中,一个人形的轮廓缓缓浮现。
“六只。”九喇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低沉而凝重,“从二尾到七尾,全部在这里。而且……”
“而且什么?”
“操纵它们的人,也在。”九喇嘛的语气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确定,“那个人的查克拉……我见过。但又不像。他的气息让我想起宇智波斑,但斑的查克拉没有这么……阴冷。”
鸣人来不及追问了。前方的空气开始扭曲。
二尾又旅的人柱力——二尾由木人。蓝色火焰般的查克拉缠绕着她的身体,利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三尾矶抚的人柱力——枸橘矢仓。珊瑚棍扛在肩上,矮小的身形中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四尾孙悟空的人柱力——老紫。熔岩化的皮肤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脚下的泥土在滋滋作响中焦黑龟裂。
五尾穆王的人柱力——汉。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个踏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六尾犀犬的人柱力——泡沫。他的体表不断分泌出强腐蚀性的溶液,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滩冒着气泡的毒沼。
七尾重明的人柱力——芙。透明的翅膀在背后振动,悬浮在半空中,洒下星星点点的致幻鳞粉。
六道身影,六具傀儡。而在它们身后,更深的黑暗中,一个人形的轮廓缓缓浮现。
他戴着白色的漩涡面具,面具右眼位置开了一个孔,露出一只三勾玉写轮眼,面具的左侧则是一只淡紫色波纹荡漾轮回眼,他穿着一袭黑色长袍,领口高竖,整个人如同从黑暗中生长出来的一部分,沉默、阴郁、不可撼动。
“漩涡鸣人。奇拉比。”面具男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我等你们很久了,我的月之眼计划就差你们两只尾兽了,八尾,九尾!。”
鸣人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面具男约五十米的位置,金色的九尾查克拉外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奇拉比在他身侧站定,右手已经搭上了背上鲛肌的刀柄,八尾的查克拉如同暗流般在他体内涌动。
“你是谁?”鸣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面具,九喇嘛的恶意感知在他脑海中疯狂报警。这个人的恶意,不像佩恩那样带着扭曲的信仰,不像佐助那样带着刻骨的仇恨——而是一种纯粹的、如同深渊般的冰冷。
“你们可以叫我……阿飞。”面具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或者,宇智波斑。”
“你不是斑!”鸣人几乎是本能地反驳。他见过战场上传来的宇智波斑的幻象,那股威压与眼前这个人完全不同。
面具下的写轮眼微微眯起。面具男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大笑,不是嘲笑,只是一种极其轻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低沉笑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如同刀刃划过石头。
“我是谁,对你来说,重要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不屑,“重要的是你们接下来会变成什么——九尾和八尾的容器。”
他抬起右手,写轮眼的瞳孔微微收缩。
“集齐九只尾兽,十尾就会复活。无限月读就会降临。而你们,将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奇拉比冷哼一声,鲛肌的刀身已经弹出了数寸。“说唱的家伙我见多了,你这么爱吹牛的还是第一个,哟。想要八尾,你还早了两百年,笨蛋,混蛋!”
面具男的目光移向奇拉比,那只写轮眼中的光芒冷了几分。“嘴硬。很快你就会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缓缓落下。
六道人柱力同时动了。
由木人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蓝色火焰查克拉包裹着她的身体,利爪撕裂空气,直扑鸣人面门。矢仓挥舞着珊瑚棍,从侧翼横扫奇拉比的下盘。老紫全身熔岩化,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炽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汉以与他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速度冲刺,一脚踢出,风压便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泡沫不断分泌出强腐蚀性的溶液,在前进的路径上留下一条滋滋作响的毒沼。芙振动翅膀,从空中洒下漫天的鳞粉。
六道攻击,同时抵达。
“比大叔!”鸣人向后跳了一步,九尾查克拉外衣瞬间加厚了一倍。
“我知道!”奇拉比拔出鲛肌,八尾的查克拉如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暗红色的尾兽外衣包裹着他的身体,三条章鱼般的触手从背后伸展出来,猛地抽飞了扑来的矢仓。
一场混战,在两名人柱力与六具人柱力傀儡之间轰然展开。
鸣人一开始试图用常规方式战斗。他的速度比由木人快,力量比矢仓大,螺旋丸的破坏力足以击穿任何防御——但这些傀儡是秽土转生。打断了胳膊,胳膊会自己接回去。轰碎了半边身体,纸屑般的碎片在空中飘散后又重新聚拢。他们不会感到疼痛,不会受到致命伤,不知疲倦,不会退缩。
“该死!”鸣人咬着牙,一拳砸在由木人的肩膀上,九尾查克拉形成的冲击将她轰退了数步。但她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甚至连裂纹都没有新增。秽土转生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地后重新摆出了攻击姿态,空洞的眼眶冷冷地盯着他。
另一边,奇拉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触手确实强大,但泡沫的溶液专门克制这种“有实体”的攻击。一根触手在接触到溶液后,表面被迅速腐蚀,剧痛通过查克拉连接传回本体,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鸣人注意到,四尾老紫一直没有真正加入围攻。他在外围游走,熔岩化的拳头时不时地轰出一记远程攻击,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鸣人犯错。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由木人的利爪在鸣人胸前撕出了三道浅浅的血痕,矢仓的珊瑚棍擦过他的后脑。鸣人的影分身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九尾查克拉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九喇嘛,这些家伙……他们还有意识吗?”鸣人在心中问。
九尾沉默了一瞬。
“……没有。他们的身体被黑棒控制着。你仔细看他们的后颈。”
鸣人顺着九尾的指引看去。在战斗的间隙,他终于看清了——每个人柱力傀儡的后颈处,都插着一根黑色的、细长的棒状物。那不是普通的武器,那是轮回眼持有者才能制造的「黑棒」,能够将查克拉直接注入目标体内,实现对目标的绝对控制。
‘只要拔掉那些黑棒……’鸣人心中一喜。
他看到四尾老紫又一次从外围逼近,熔岩化的拳头高高举起。这一次,鸣人没有躲避。他硬生生接了老紫一拳,九尾查克拉外衣被熔岩烧穿了一个洞,皮肤上传来灼烧的剧痛。但他的手已经抓住了老紫的后颈——
那根黑棒,触手可及。
鸣人的手指扣住了黑棒的末端,用力一拔。
黑棒纹丝不动。
不,不只是纹丝不动——当鸣人试图拔出黑棒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如同针扎般的查克拉从黑棒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钻入了他的体内。那不是攻击,更像是某种防御机制,在检测到有人试图“释放”傀儡时,自动反击。
鸣人的身体僵住了。
只是一瞬间的僵直,但对于四尾老紫来说,足够了。
老紫的熔岩拳头从下方猛地踢出,正中鸣人的腹部。那不是一个拳头的打击,而是整个四尾尾兽查克拉凝聚在一脚之中的重击。九尾查克拉外衣在这一脚之下出现了大面积的碎裂,金色的光芒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四散飞溅。
鸣人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撞碎了身后的一块巨石,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才勉强停了下来。
“鸣人!”奇拉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鸣人从碎石中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九尾查克拉外衣正在缓慢修复,但那一脚造成的冲击已经穿透了外衣,伤到了他的内脏。
“小子!”九喇嘛的声音中带着怒意,“你不要命了!那些黑棒是轮回眼的造物,不是你能徒手拔出来的!”
“我只是想帮他们解脱!”鸣人抹去嘴角的血,重新站了起来。金色的九尾查克拉外衣重新凝聚,但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解脱?”面具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讽刺,“他们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解脱’这个概念的。他们的身体只是工具,而你是永远无法用怜悯战胜工具的。”
鸣人的目光穿过战场,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暗处的面具男。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燃烧得更加炽烈的战意。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鸣人吼道,“躲在傀儡后面算什么本事!”
面具男沉默了一瞬,那只露出的写轮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因为你们不值得我亲自动手。”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至少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缓缓张开。六道人柱力的攻击频率在同一瞬间提升了——不仅是频率,是力量、速度、查克拉的输出,全部在同一个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比大叔!”鸣人向后退了几步,与奇拉比背靠背站在一起。
“我知道!”奇拉比喘着粗气,八尾的查克拉在他体内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涌动,“小子,我需要一点时间。”
“你要干什么?”
“用那个——尾兽八卷。”奇拉比咬着牙说出了这个术的名字,“八尾说,对付这些打不死的家伙,只能用大范围的、一次性的碾压。把他们全部掀翻,然后趁他们重新凝聚的时候冲过去。”
“但你用那个术需要时间——”
“所以需要你帮我争取。”奇拉比看了他一眼,墨镜下的眼睛中带着少有的认真,“十秒钟。能不能做到?”
鸣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直了身体,九尾查克拉外衣重新燃烧到最亮。他看着那六具正在逼近的灰白色身影,看着它们后颈上插着的黑棒,看着它们空洞的眼眶。
“十秒钟。”鸣人说,“我挡。”
他结了一个印。嘭嘭嘭嘭——数十个影分身同时出现在他身边,每一个都穿着金色的九尾查克拉外衣,每一个手中都凝聚着一枚螺旋丸。
“来吧!”
数十个鸣人同时冲向六道人柱力,金色的光芒在黑夜中炸开,如同一朵由光组成的巨大花朵。由木人的利爪撕裂了三个影分身,矢仓的珊瑚棍扫飞了五个,老紫的熔岩拳融化了四个,汉的踢击踩碎了三个,泡沫的溶液溶解了两个,芙的鳞粉迷晕了一个。
但影分身的数量太多了。
一个鸣人抱住了由木人的腰,将她撞向一旁。两个鸣人一左一右缠住了矢仓。三个鸣人用身体挡住了老紫的熔岩拳。四个鸣人叠成人墙挡在了汉的面前。两个鸣人从背后抱住了泡沫,将他的身体压在地上。一个鸣人跳到空中,螺旋丸砸在芙的翅膀上,将她打落地面。
十秒钟。
奇拉比的身体开始膨胀。八尾的查克拉如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半片天空。他的皮肤下,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身形开始向数十米高的方向暴涨。章鱼般的触手从他背后伸展出来,每一条都粗壮得像千年古树的树干。
面具男的那只写轮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再是轻蔑的神情。
那不是恐惧。那是——一个猎人发现自己低估了猎物时的、微妙的意外。
“尾兽化……打算拼死一搏吗?”面具男低声自语,那只抬起的手微微收紧。
但他没有下令六道人柱力阻止奇拉比。他只是……看着。
看着鸣人的影分身一个接一个地被击碎。看着奇拉比的身体膨胀到极限。看着八尾的本体——一头巨大的、拥有八条章鱼般触手的公牛——伫立在荒野之上,如同一座从神话中走出的巨兽。
四条触手撑在地面上,支撑着庞大的身躯。另外四条触手高高扬起,暗红色的尾兽查克拉在触手末端凝聚,形成四个巨大的、正在急速旋转的查克拉漩涡。
“要来了!”八尾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夜空中炸开。
面具男后退了一步。
六道人柱力傀儡同时停止了进攻,僵立在原地。不是因为他们收到了停手的指令,而是因为尾兽八卷释放前的那股威压,让它们体内被强行封印的尾兽查克拉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鸣人的最后一个影分身消散了。他本体站在八尾的身侧,喘着粗气,看着那四条即将挥下的、足以改变地形的触手。
面具下,带土的写轮眼中倒映着八尾庞大的身影。
“有意思。”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