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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2章 惨烈反击与遁走
    第三百二十二章 惨烈反击与遁走

    

    陈凡的身形,连同所有气息,如同水泡般,在枯木上人全力扑杀而来的路径上,凭空消失。

    

    那柄被他掷出的普通铁剑,失去了灵力加持,歪歪斜斜地飞出数丈,便“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沾满尘土。

    

    枯木上人扑了个空,那无数道灰白腐朽锁链,也纷纷击打在空处,将地面轰击得一片狼藉,烟尘弥漫。

    

    “嗯?!”枯木上人勐地刹住身形,浑浊的三角眼勐地瞪大,神识如同潮水般疯狂扫过方圆数百丈的每一寸空间,甚至不惜动用秘法,探查空间的细微波动。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个气息奄奄、身受重创、灵力枯竭的小辈,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失去了踪迹。没有一丝残留的灵力波动,没有一丝空间传送的涟漪,更没有隐匿阵法或符箓发动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枯木上人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可是金丹修士!神识之强,足以覆盖方圆数十里,任何筑基修士的隐匿手段,在他面前都如同虚设!可眼下,一个大活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神识牢牢锁定的情况下,凭空蒸发了?!

    

    是某种极其高明的、远超他理解层次的瞬移神通?还是说……对方身上,有能够瞬间远遁、甚至屏蔽金丹神识的逆天宝物?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枯木上人心中的贪婪与杀意,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熊熊燃烧,几乎要焚尽他的理智。此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绝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搜!给老夫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枯木上人厉声嘶吼,对剩下那三名惊魂未定的筑基修士咆孝。他自己也再次提升神识强度,一寸寸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用了什么障眼法,就藏在附近,等待他松懈。

    

    三名筑基修士虽然心中恐惧,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分散开来,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一边以法器、灵目术探查地面、岩石缝隙、甚至地下浅层。

    

    时间,在死寂而压抑的搜索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枯木上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几乎可以确定,对方确实是“消失”了,而非隐匿。因为即便是最高明的隐匿术,在如此近距离、他全力探查下,也不可能毫无破绽。更何况,对方伤势极重,气息不稳,更难完美隐藏。

    

    “该死!该死!!”枯木上人心中怒火中烧,更有一种被戏耍、被羞辱的狂躁。他堂堂金丹真人,亲自出手,带着四名筑基后期,竟然让一个重伤的筑基小辈,在眼皮底下连杀两人,夺物,然后……跑了?!

    

    这若是传出去,他“枯木上人”在云梦大泽边缘,将成为天大的笑柄!赵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不,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小子施展了如此多诡异手段,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尤其是被“裂魂印”边缘扫中,神魂必然受损严重,绝对跑不远!他一定是用了某种透支潜力、代价巨大的遁术,暂时远遁了!必须立刻追!

    

    枯木上人眼神凶戾,不再犹豫,勐地一拍天灵盖,头顶一道微弱的灰白烟气升腾而起,隐隐化作一个与他面容相似的、仅有寸许高的虚幻小人——这是他的本命丹气,蕴含着金丹本源,轻易不得动用。

    

    虚幻小人张口,吐出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陈凡残留气息(主要是刚才战斗中沾染的剑气、灵力、以及一丝“裂魂印”凋零道韵)的灰白细线。细线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盘旋了数圈,随即指向了东南方向,那片怪石丘陵的更深处,隐约还在微微颤动,似乎不太稳定。

    

    “东南方向!追!”枯木上人精神一振,虽然这追踪秘法代价不小,且因为陈凡气息残留太少、又被莫名力量净化过,指向颇为模湖,但总算有了方向!

    

    他顾不得收回丹气虚影,身形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朝着东南方向,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破空追去!那三名筑基修士连忙跟上,只是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与不安。

    

    就在枯木上人等人离开约莫半炷香后。

    

    距离刚才战场约三百丈外,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几块巨大风化岩石半掩的、不过数尺深的狭小地缝底部,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近乎虚无、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影,缓缓地、艰难地从那地缝底部,如同从水中浮出般,“挤”了出来。

    

    正是陈凡!

    

    他此刻的状态,比之前看上去更加凄惨。左额那道焦黑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皮肤下的血肉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寂之色,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身上衣物破烂,沾染着大量已经发黑的血迹。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熄灭。唯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充满了疲惫,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冰冷的清醒。

    

    “咳咳……”他勐地咳嗽了几声,又吐出几口带着黑色瘀血的黏液,其中隐隐有灰白色的凋零气息。他连忙取出几颗疗伤、恢复灵力、温养神魂的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塞入口中,勉强咽下。丹药入腹,化作几股微弱的热流,稍稍缓解了身体的剧痛与空虚,但杯水车薪。

    

    刚才那“凭空消失”,并非真正的瞬移或远遁,而是他动用了洞天目前所能做到的、一种极其特殊的、消耗巨大且限制极多的保命能力——“洞天投影,身融虚空”。

    

    简单来说,就是在那一瞬间,他将自身的生命气息、灵力波动、乃至肉身存在的大部分“概念”,短暂地、不完全地“投射”入洞天内部,而将自身的存在痕迹,最大限度地“抹除”在现实空间。同时,利用洞天空间规则,在现实与洞天的夹缝中,开辟一个极其微小、不稳定、几乎不产生任何波动的“空间褶皱”,将残存的、无法完全投射的肉身“蜷缩”其中。

    

    这听起来玄妙,实则凶险无比,对神魂、肉身、洞天本源的负担都极大,且持续时间极短,距离移动也几乎为零(只是原地“隐藏”)。若非他神魂经过强化,又有洞天和灵眼之泉勉强维持生机,刚才那一下,就足以让他肉身崩溃、神魂溃散。

    

    即便如此,他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势雪上加霜,此刻虚弱到了极致。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急促地喘息着,洞天感知艰难地蔓延出去,确认枯木上人等人已经朝着错误的方向追远,心中稍稍一松。但这松懈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他知道,枯木上人绝不可能轻易放弃。那追踪秘法虽然因他气息被净化、又被洞天短暂隔绝而指向错误,但对方毕竟是金丹,一旦发现追错了方向,或者追踪秘法失效,必然会以更激进的手段搜索,甚至可能扩大范围。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他必须立刻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强撑着剧痛与虚弱,陈凡从怀中,摸出了那张从使刀大汉身上夺来的、边缘染血的简易地图。

    

    地图材质粗糙,似乎是匆忙绘制。上面以炭笔勾勒出几座山峰、一条河流的大致走向,以及几个潦草的标记点。其中一个标记点,位于地图东南角,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赵”字,似乎是一个临时据点或集合点。另一个标记点,则位于地图西南方向,靠近边缘,旁边画着一个类似山洞的符号,旁边写着“暂避”二字。还有一个标记,在正北方向,画着一道波浪线,似乎是河流或峡谷。

    

    陈凡目光如电,迅速将这几个关键标记点和周围地形记在脑中,尤其是西南方向那个标注“暂避”的山洞符号,以及其与流云仙城、与枯木上人追击方向(东南)的相对位置。

    

    记下之后,他毫不犹豫,指尖冒出一缕微弱的、带着净化之力的玄阴灵力,轻轻一搓。

    

    嗤。

    

    兽皮地图瞬间化作一小撮黑色的灰尽,随风飘散,不留丝毫痕迹。

    

    做完这些,陈凡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行催动体内刚刚恢复了一丝的、微薄的灵力,混合着《玄阴凝露诀》的力量,在脚下这片狭小地缝的入口处,极其小心地,刻画了几个极其简单的、几乎不产生灵力波动的符文。

    

    这几个符文,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聚阴”、“误导”、“延时激发”。他将身上仅存的、最后两滴“阴阳灵露”,小心地滴在符文的核心节点上。灵露中精纯的阴阳调和与净化之力,与符文结合,会产生一种奇异的、能略微汇聚、扰动周围地脉中稀薄阴气,并在特定条件下(如较强灵力波动或神识探查触发)短暂爆发,形成一小片阴寒混乱的、能干扰神识探查的迷雾区域。

    

    这并非什么高深阵法,只是一个简陋的、拖延时间、误导追兵的“小把戏”。

    

    布置完这个简单的误导陷阱,陈凡不再有任何停留。他挣扎着爬出地缝,辨认了一下方向——西南,远离流云仙城,也远离枯木上人追击的东南方向,朝着地图上标记的那个“暂避”山洞的大致方位。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长时间、高强度飞遁。强行施展血遁之类的秘法,很可能直接油尽灯枯。

    

    他选择了最原始、也最节省体力的方式——徒步。

    

    施展“玄阴匿影术”将身形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一个最老练的猎手,借助着丘陵地带嶙峋的怪石、起伏的地势、以及稀薄的瘴气阴影,一步一顿,艰难而坚定地,朝着西南方向,蹒跚而去。

    

    每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鸣。神魂的刺痛与昏沉,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身后,是暴怒的金丹真人和未知的追兵。前方,是未知的险地与渺茫的生机。

    

    他必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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