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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4章 神秘莫测
    陈浔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他摸了摸肩上渗血的布条,没换。

    澹台静坐在原地,手指按在膝上,神识一寸寸扫过纸面。她停顿三息,开口:“这气味不是偶然沾上的。”

    “你说腐土和铁锈?”陈浔问。

    “对。”她点头,“纸是新竹所制,本不该有陈年土气。它被放在密闭空间里很久,至少半年。”

    陈浔起身,走到崖边一块青石旁。他从背囊里取出墨块、砚台、两张素纸。磨墨时手腕稳,墨色匀。

    他写第一封信,抬头是“玄剑门掌门亲启”,落款只写“陈浔”。信中未提古墓详情,只说请查《北荒志异》卷七至卷九,重点看“北荒绝地”“古冢”“无名碑”三处记载。

    写完吹干,他卷起,用油纸包紧,再缠一道牛皮绳。

    第二封信写给货郎,抬头是“货郎兄”,内容更简:北荒绝地可有古墓传闻?若有,何人去过?几人生还?何处可问?

    他写完,把两封信并排放在青石上。

    小狐狸凑过来,鼻子碰了碰信纸。

    澹台静伸手,接过其中一封。她指尖在纸角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痕——那是她以神识凝出的引路印记,可保信件不被中途截留。

    “我来送。”她说。

    “你不出崖台。”陈浔把信拿回来,“我找人带。”

    他望向山下小道。一炷香后,一辆运盐车吱呀驶来。车夫裹着厚棉袄,脸上冻得发红。

    陈浔迎下去,递上半吊钱和一封信:“劳驾,送到玄剑门山脚茶铺,交给掌柜,就说陈浔托的。”

    车夫接过去,掂了掂钱,点头:“成。”

    陈浔又取另一封信,加了一小块碎银:“这封送去南岭渡口,货郎若在,亲手交他;若不在,交给渡口老船工,他认得货郎。”

    车夫收下,赶车走了。

    澹台静一直没动。她把那张原信摊开,指尖悬在纸面半寸,神识如丝线探入纸纹深处。

    “这里。”她忽然说,点在右下角一个墨点上,“墨未干透,但压痕比别处深。有人用指腹按过。”

    陈浔凑近看。

    “不是写字时按的。”澹台静继续,“是写完后,特意压的。像盖印。”

    陈浔伸手,用指甲刮开那点墨。底下露出一点暗红痕迹,极淡,却带着微腥。

    “血?”他问。

    “不是活人血。”她摇头,“是干涸百年的旧血,混在朱砂里。”

    陈浔沉默片刻,把信重新叠好。

    “他们早进过古墓。”他说,“不止一次。”

    “嗯。”澹台静应声,“而且知道我们一定会来。”

    陈浔转身回崖台,取下青冥剑,抽出半尺。剑身映着天光,有一道细长划痕——是他斩铁甲犀牛时留下的。

    他用拇指抹过剑脊,擦掉一点灰。

    “我再去一趟断魂崖。”他说,“那里风大,石头缝里常有老猎户刻的记号。也许有人去过北荒,留下过字。”

    “我去南边林子。”澹台静说,“那片林子地下三丈有暗河,水汽会浮上来。古墓若真在北荒绝地,气息可能顺水脉飘散。”

    “你一个人?”陈浔皱眉。

    “小狐狸跟我。”她抬手,小狐狸立刻跳上她膝头,“它闻得到地底变化。”

    陈浔没再拦。

    他从背囊里取出一张兽皮地图,铺在青石上。地图是货郎送的,边角磨损,墨线模糊。他用炭笔在北荒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圈外标出三处可能的入口:鹰嘴崖、黑风口、断龙涧。

    “这三个地方,你选一个。”他说。

    澹台静伸手,在鹰嘴崖上点了点。

    “那里最高。”她说,“风最硬,也最难藏人。若有人设伏,必在低处。”

    陈浔点头,把鹰嘴崖圈出来,旁边写“慎入”。

    他收起地图,又拿出一把小刀、一块粗盐、三根火石、两包药粉。

    “你带这个。”他把装着凝魂散的纸包递过去,“路上含一口,神识不会散。”

    澹台静接过,放进袖袋。

    “你呢?”她问。

    “我带续筋膏。”他说,“肩伤不能拖。”

    两人不再说话。风从北边来,吹得衣角翻动。

    陈浔坐回她身边,从怀中取出一块黑铁片。那是寒铁残料,边缘锋利。他用小刀削下薄薄一层,放在舌尖尝了尝。

    “没毒。”他说。

    澹台静伸手,接过铁片,用指尖摩挲表面:“这铁……吸灵。”

    “嗯。”陈浔点头,“我试过。贴在剑鞘上,能缓真元流失。”

    她把铁片收进内袋,动作很轻。

    小狐狸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两人中间。

    陈浔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后颈。

    “你守着她。”他说。

    小狐狸叫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澹台静忽然抬手,按住胸口。

    陈浔立刻转头。

    她没说话,只是把左手按在右胸位置,停了两息。

    陈浔伸手,掀开她外衣一角。

    内袋里的灵晶正在发烫,裂纹比昨夜多了一道,横贯中央。

    他盯着那道裂纹,没动。

    澹台静慢慢放下手,把衣角拉好。

    “它在回应什么。”她说。

    “不是古墓。”陈浔说,“是写信的人。”

    她点头:“那人离我们不远。”

    陈浔把青冥剑横放在膝上,右手按在剑柄。他没拔剑,也没松手。

    “我今晚去断魂崖。”他说,“你明早回来。”

    “好。”她应。

    “你不问我为什么非去不可?”他问。

    “你怕我错过线索。”她说,“也怕我走错路。”

    陈浔看着她蒙眼的绸带,忽然伸手,把绸带边缘理了理。

    “你记得答应我的事。”他说。

    “不独自做决定。”她重复,“遇事商量。”

    “对。”他点头。

    她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

    他反手握住。

    两人没再说话。小狐狸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远处山道上,又一辆车来了。这次是木轮车,拉的是陶罐,罐口用泥封着。

    陈浔起身迎下去。

    车夫见是他,咧嘴一笑:“听说你要去北荒?”

    “谁说的?”陈浔问。

    “镇东老槐树下,几个采药人聊的。”车夫拍拍罐子,“他们说,三十年前,有个瞎眼道士从北荒爬出来,只活了三天,临死前写了七个字——‘门在雾里,人在门外’。”

    陈浔眼神一凝:“人呢?”

    “死了。”车夫说,“骨灰埋在镇西乱坟岗。”

    陈浔付钱,接过陶罐。罐子沉,晃一下,里面有水声。

    他抱罐回来,放在青石上。

    澹台静听见声音,侧耳:“是水?”

    “嗯。”陈浔揭开封泥,倒出一点在掌心。水清,无味,但泛着极淡的青光。

    “北荒地下水。”他说,“他们用这水泡药,治寒症。”

    澹台静伸手,沾了一点水,抹在指尖。

    她闭眼,神识沉入。

    五息后,她睁眼:“水里有东西。”

    “什么?”

    “不是活物。”她说,“是刻痕。很小,像符。”

    陈浔把水倒回罐中,重新封好。

    他看向北方。

    天边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漏下一束光,照在远处一座孤峰上。

    那峰顶积雪未化,却有一块黑岩裸露,形状像一扇门。

    陈浔盯着那块黑岩,看了很久。

    他收回目光,把青冥剑插回鞘中。

    左手按在剑柄,右手握拳。

    小狐狸忽然抬头,耳朵竖起。

    澹台静也转头,朝向同一个方向。

    陈浔没动。

    他只是把那罐水,往青石内侧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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