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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0章 试探实力
    太阳升到中天,祠堂前的铜铃还在轻颤。陈浔站在广场中央,青冥剑未出鞘,手却已按在剑柄上。他左肩旧疤隐隐发烫,像是被火燎过一般。澹台静立在他身侧,竹杖点地无声,绸带覆面,头微微偏着,似在倾听风里的动静。

    

    远处林间忽然传来一声低哨,短促而尖利。

    

    陈浔眼神一凛,抬手打出三声竹哨回应。声音清越,在族地上空回荡。东、西、南三面墙头立刻有人影闪动,巡防队迅速就位。火把早已点亮,沿着边界连成一线,映得碎石路泛红。药圃边缘,几个手持铁叉的青年蹲在断墙后,呼吸压得极低。

    

    “来了。”澹台静开口,声音很轻。

    

    陈浔点头。他没看她,目光死死盯着林子边缘。那里,黑影缓缓浮现,七道人影贴着树干疾行,脚步轻得几乎不惊落叶。他们穿的是暗色劲装,袖口绣着血纹符印。

    

    “左翼三人持血符。”澹台静低声说,“右路七人脚印浅,腾跃轻浮——非主力。”

    

    陈浔握剑的手松了半分。他沉声下令:“固守不追,箭矢限射三轮。”

    

    话音落下,墙头弓手立刻搭箭上弦,却不放。族人们握紧手中武器,有拿锄头的,有提铁钳的,还有孩子抱着旧盾躲在大人身后。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残旗的啪啪声。

    

    林子里那七人停在百步外,列成扇形。为首一人走出两步,披着黑绣银边大氅,手里攥着一块血纹令牌。正是血魔教副教主。

    

    他嘴角微扬,目光扫过族地防线,最后落在陈浔身上。“倒是整顿得快。”他冷笑一声,“昨日还乱作一团,今日就能列阵迎敌?”

    

    陈浔不答。他只将青冥剑缓缓抽出三寸,剑锋映着日光,冷冽如霜。

    

    副教主不再多言,右手一挥。身后六人立刻散开,两人扑向东墙,三人绕向南侧柴房,最后一人直冲广场正门。地面骤然渗出血雾,腥气扑鼻,浓得化不开。族人纷纷后退,有人呛得咳嗽起来。

    

    “稳住!”陈浔低喝一声,纵身跃起,直扑广场入口。

    

    他落地时青冥剑已出鞘,剑光如弧,斩向那名冲在最前的黑衣人。对方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陈浔手腕一翻,剑刃斜削,直接切开对方小臂经脉。那人闷哼一声,刀落于地。

    

    第二名黑衣人从侧方突袭,陈浔旋身横扫,剑脊拍在其胸口,将其击退数步。第三名刚跃上台阶,陈浔腾空而起,一脚踹中其腹部,顺势回剑下劈,逼得对方滚下石阶。

    

    三招连出,干净利落。广场上族人看得真切,原本颤抖的手渐渐握紧了武器。

    

    “别慌。”陈浔落地站定,声音不高,“他们不敢深攻。”

    

    果然,那三名黑衣人退至血雾边缘,再未上前。副教主站在原地未动,眼神阴冷地盯着陈浔。“十七岁少年,能有这等身手……倒也不算浪得虚名。”

    

    他左手一扬,三道血光打入地面。血雾翻涌,竟凝成三条蛇形幻影,嘶鸣着扑向祠堂方向。

    

    澹台静此时终于动了。

    

    她双手结印,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灵光轨迹。脚下青石微震,祖碑方向传来嗡鸣。一股无形波动自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血雾如遇烈火,瞬间蒸发。

    

    三条血蛇尚未近身,便在半空崩解。

    

    副教主瞳孔一缩,冷哼道:“原来还能催动祖碑共鸣……看来你们真没打算躲。”

    

    澹台静不语,只是将竹杖往地上一顿。神识铺展,覆盖整个广场。她感知到林子里另有埋伏,但人数不多,气息杂乱,仍是试探。

    

    陈浔走到她身边,低声问:“还能撑多久?”

    

    “一时无碍。”她说,“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话音未落,林中又冲出九人,皆着黑衣,手持弯刀。这次攻势更猛,三人一组,分别冲击东、南、西三墙。墙头弓手终于放箭,三轮齐射后立即收手,依令而行,毫无混乱。

    

    一名黑衣人攀上东墙,被守墙青年用锄头砸落。另一人刚跃入南院,就被等候多时的巡防队围住,铁叉木棍齐下,当场制服。西墙处打得最凶,两名黑衣人突破缺口,直扑粮仓。

    

    陈浔腾身掠去,途中青冥剑连闪两次,两人咽喉见血,扑倒在地。

    

    他站在粮仓门前,喘了口气。阳光照在他脸上,汗珠顺着额角滑下。左手虎口因握剑过紧已裂开,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澹台静此时也移步至广场中央。她虽未出手,但神识始终笼罩全场,每一次敌人的移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她轻轻抬手,指向东北角一处塌屋:“那里,藏了两个。”

    

    陈浔甩出两枚铜钉,钉入墙缝。里面立刻传来闷哼,两人跌出,被守候的族人拿下。

    

    副教主站在林边,脸色越来越沉。他本以为这群乌合之众只需略施手段便会溃散,谁知不仅防线稳固,连埋伏都被一一识破。

    

    “倒是小看了你们。”他咬牙道,“一个瞎女,一个外乡少年,竟能统御至此。”

    

    他不再犹豫,右手猛然下压。

    

    十二名死士从林中齐出,皆是精锐,步伐整齐,杀气腾腾。他们不再分散,而是直扑广场正门,意图一举突破核心。

    

    陈浔返身跃回祠堂前,立于高台之上。他环视族人,大声道:“守住门口!伤者拖回祠堂,活捉者绑至西院!”

    

    族人们齐声应诺。这一次,声音不再颤抖。

    

    死士冲至台阶下,刀光霍霍。陈浔率先迎上,青冥剑舞出一片寒光。他不再留手,每一剑都奔要害而去。一名死士扑来,被他剑尖挑中手腕,兵器脱手;第二名刚跃起,就被他一剑劈中肩胛,惨叫落地。

    

    澹台静站在他身后五步,双手再度结印。祖碑再次震动,地面微颤,打断副教主正在施展的咒术。血光凝滞,未能成型。

    

    副教主脸色铁青,低吼一声:“撤!”

    

    十二死士立刻后退,动作迅捷,丝毫不乱。他们拖走伤者,迅速退回林中。血雾消散,广场恢复清明。

    

    战斗只持续了半炷香。

    

    陈浔拄剑而立,喘息粗重。左手虎口血流不止,他用布条随意缠了两圈,没再管。青冥剑插在身前石缝里,剑身微颤。

    

    澹台静站在原地未动,双手微微发抖。她以神识探查四周,确认敌人已退至密林边缘,暂无再攻迹象。

    

    族人们这才敢松一口气。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扶着墙干呕,更多人默默收拾战场。断矛、碎瓦、染血的布条被一一清理。两名受伤的巡防弟子被抬进祠堂,由懂医理的老妇处理伤口。

    

    一名青年走过来,低声问:“要追吗?”

    

    陈浔没答。他望着林子方向,眼神沉静。

    

    澹台静轻声道:“他们……在等我们先出招。”

    

    陈浔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他低头看了看插在地上的青冥剑,又抬头望向远处那片寂静的林子。

    

    “那我们就再让他们看清楚些。”他说。

    

    风穿过广场,吹动他靛蓝短打的衣角。澹台静站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两人谁也没动,谁也没再说话。

    

    太阳仍悬在头顶,光洒在祠堂门前的石阶上,照见一道未干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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