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萧衍翊来周家的次数更更更勤了。
沈蘅芜有时候真怀疑这摄政王是不是不用上朝的。
三天两头往这儿跑，要么跟周明远议事，要么跟周明朗比剑，完了还要蹭顿饭再走。
周明昭私下跟沈蘅芜嘀咕，“你说王爷是不是在咱们家安营扎寨了？”
作为每回的“受害者”沈蘅芜面无表情，“可能是咱们家饭菜好吃。”
她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烦”人的任务对象。
也是第一次不想跟任务对象常接触。
是怎么传他对人爱搭不理的？
这像是爱搭不理的样子吗？！！！
“得了吧，王府的厨子比咱们家的强十倍不止。”
“那可能是喜欢咱们家的氛围。”
“什么氛围？热闹？王爷那个性子像是喜欢热闹的人吗？”
沈蘅芜想了想，还真不像。
萧衍翊每次来都板着脸，下人跟他行礼他点个头就算回应了。
府里的丫鬟小厮都怕他，端茶倒水的时候手都在抖。
唯独对周家的几位，他态度还算温和，偶尔还能说几句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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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周明朗在前院练剑，沈蘅芜在旁边帮忙递水。
周明远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明朗，王爷府上送来的，说是请我们去赏花。”
周明朗收了剑，接过信扫了一眼，“赏花？王爷那个府里除了竹子就是松树，哪儿来的花？”
“信上说是新移栽了几株墨菊，请我们去看看。”
“墨菊？”周明朗笑了，“那倒是稀罕物件。”
“什么时候？”
“就今日下午。”
沈蘅芜在旁边听着，心里一动。
赏花？
那她是不是也得跟着去？
果然，周明朗转头看她，“蘅芜，你也跟着去，帮我们拿着东西。”
“是。”
沈蘅芜面上淡定，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这是她第一次去摄政王府。
小团子说过，王府里机关重重，侍卫众多，男主的安全系数其实不低，但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能接触到他的人的暗算。
她得趁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一下王府的地形和人员。
让小团子扫扫，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下午，沈蘅芜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跟着三位公子出了门。
周家的马车往城东走，穿过几条繁华的大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就是摄政王府。
沈蘅芜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
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悬着“摄政王府”的匾额，字是烫金的，在阳光下晃眼。
门前两座石狮子比人还高，台阶两侧站着四个带刀侍卫，一个个面无表情，“气质”非凡。
“这门，有点气派哦。”周明昭小声说。
周明朗拍了他一下，“少说话，别丢人。”
门房看见周家的人，立刻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出来，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请进去。
沈蘅芜跟在最后面，绕过正殿，来到了花园。
花园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确实有几盆墨菊摆在廊下，花开得正盛，紫黑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看着就贵气呐。
“你们来了。”
低沉的声音从假山后面传来。
萧衍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墨色腰带，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比平时在周家见到的样子随意了不少。
但那张脸还是冷。
沈蘅芜站在远处，行了礼，退到一边等着。
三位公子跟萧衍翊寒暄了几句，话题从墨菊聊到了朝堂，又从朝堂聊到了边关战事。
沈蘅芜百无聊赖地站在廊下，眼睛却没闲着。
她注意到花园里有好几处暗哨，假山后面、树上、屋顶，都藏着人。
表面上看着清静，实际上戒备森严。
‘小团子，这王府的安保做得不错啊。’她在心里说。
“嗯嗯，摄政王嘴太狠，得罪的人多，所以格外小心。”小团子顿了顿，“不过...”
“这府内确实是有问题，有几个下人被收买了，具体是谁我还在扫。”
‘查清楚了告诉我。’
“好嘞！”
沈蘅芜正想着事儿，忽然听见萧衍翊喊了一声，“来人，上茶。”
“哎...”她条件反射地应了，然后才想起来——这不是在周家，这是在王府。
沈蘅芜：“......”
她好想收回刚刚的应话！！！
但已经晚了。
萧衍翊看了她一眼，“你去茶房，让丫鬟把茶端来。”
沈蘅芜长呼一口气，转身去找茶房。
她哪儿知道茶房在哪儿？
在花园里绕了一圈，问了两个路过的丫鬟，才找到地方。
茶房里有三四个丫鬟正在忙活，看见她进来，都愣了一下。
“你是哪个院子的？”一个穿绿衣服的丫鬟问。
沈蘅芜说，“我是周家的小厮，王爷让来端茶。”
绿衣丫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微妙，“你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厮？”
沈蘅芜：“？？？”
什么叫“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厮”？
她的名声都传到王府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面无表情。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窃窃私语了几句。
绿衣丫鬟把茶盘递给她，说，“去吧，别洒了。”
沈蘅芜端着茶盘回到花园，给每人面前放了一杯。
放到萧衍翊面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茶杯，没说话。
沈蘅芜心里松了口气——这次没找茬。
结果她刚退开，萧衍翊就开口了，“这茶谁泡的？你吗？”
沈蘅芜一愣，“不是，是府上丫鬟泡的。”
萧衍翊“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旁边的周明朗赶紧打圆场，“王爷，这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近来习惯喝沈蘅芜泡的茶的萧衍翊放下茶杯，“就是不如上次在你家喝的那杯。”
沈蘅芜：“......”
你说这话合适吗？
这可是你自己府上哎！
还有...
这是在夸她泡茶好？
还是在暗示她应该去泡茶？
她决定当作没听见。
周明昭倒是嘴快，“蘅芜泡茶的手艺确实好，我母亲也说比镇上茶楼里的师傅都强。”
萧衍翊看了沈蘅芜一眼，没接话。
赏花赏了大概一个时辰，三位公子跟萧衍翊聊得还算投契。
沈蘅芜在旁边站着，腿都站酸了，但面上纹丝不动。
快到晚饭时间，萧衍翊留饭。
沈蘅芜自觉的跟着丫鬟去了下人房，王府的下人饭食还不错，两荤两素一碗汤。
沈蘅芜吃得挺香，顺便跟同桌的丫鬟套近乎。
“姐姐，你们在王府当差多久了？”
一个年纪大些的丫鬟说，“我来了三年了。”
“你呢？你在周家多久了？”
“周家听说对下人挺好的？”
“我来好几年了。”沈蘅芜笑了笑，“是，周家人很好，对待我们也很不错。”
“那倒是，周家三位公子在京城口碑不错，都说是有真才实学的。”
沈蘅芜顺着话头问，“王爷平时对你们怎么样？”
丫鬟们互相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王爷话不多，但赏赐大方，也不打骂下人。”
“就是...冷了点，有时候站在旁边都觉得冻得慌。”
另一个丫鬟接话，“不过王爷身边那几个贴身侍卫才吓人呢，一个个跟阎王似的，看人的时候跟看犯人一样。”
“......”
沈蘅芜暂且记下了这些有的没的的信息。
吃完饭，三位公子还没走，沈蘅芜就在一旁等着。
小团子忽然冒出来，“宿主，我查到了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