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奸的事查清楚之后，众人都小小的松了口气。
萧衍翊把赵校尉的口供整理成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京城。
他没在折子里提二皇子的名字，但皇帝不傻，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回信只有五个字：“知道了，会查。”
萧衍翊把信折好收起来，开始着手整顿边防。
敌军那边也没闲着。
退兵只是暂时的，他们在寻找机会。
边关的将士每天来报，说敌军在往北边集结兵力，小动作不断。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攻过来。
沈蘅芜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小团子之前有跟她提过，系统里有一本武器书籍，里面有一种改进版的弩机图纸，射程比现在的远至少一倍，威力也大得多。
如果能在开战前做出来，那萧衍翊这一仗就好打多了。
可问题是，她怎么把图纸拿出来？
直接画了交上去，萧衍翊肯定要问来历。
她一个小厮，哪儿来的武器图纸？
得想个合理的理由。
这天晚上，沈蘅芜躺在铺位上，翻来覆去地想。
‘小团子，那本武器书籍里的弩机图纸，以现在的水平，能做出来吗？’
“是可以做的噢宿主，这个时代的工匠手艺足够了，重点在于设计。”
“你把图纸画出来，给王爷看，他自然会找人去做。”
‘唉，来历我该怎么说呢？’
“嗯...你就说是从俘虏身上搜到的。”
“反正之前确实是抓了几名俘虏。”
沈蘅芜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勉强能糊弄过去。
第二天，她找了几张纸，躲在药房里，按照小团子传过来的图纸，一笔一笔的画下来。
她画工一般，但弩机的结构不算太复杂，关键尺寸标清楚了就行。
画了整整一个下午，废了好几张纸，才画出两张能看的。
她把图纸折好，揣在怀里。
傍晚送药的时候，她把图纸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萧衍翊桌上。
“王爷，这是小的在俘虏营那边捡到的。”
萧衍翊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拿起来打开。
看了几秒，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小的也不太清楚，看着像是武器的图纸。”
“问了俘虏营的人，说是一个被抓的敌军工匠身上掉出来的。”
“小的觉得有用，就拿来给王爷看看。”
萧衍翊没说话，把图纸铺在桌上，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凝重。
“这是弩机。”他说，“跟咱们现在用的不一样。”
“你看这里，弦的位置改了，箭槽也改了...射程至少能远三成！”
沈蘅芜站在旁边，没接话。
萧衍翊看了她一眼。
“你从俘虏营捡到的？”
“是，王爷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俘虏营的人。”
“那几天抓了几名工匠。”
萧衍翊没再问，把图纸收好。
“本王让人试试。”
三天后，军中的工匠照着图纸做出了一架样机。
试射那天，萧衍翊亲自到场。
工匠把弩机架好，装上箭，扣下悬刀。
箭飞出去，扎在两百步外的靶子上，整个箭头都扎了进去。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现在的弩机，有效射程也就一百二三十步。
这个却...两百步外还能穿透靶子，威力翻了一倍不止。
萧衍翊走过去，看了看靶子上的箭，又看了看那弩机。
“再做四十架。”他说，“三天之内，能不能做完？”
工匠领头的想了想，“能！现在人手够，材料也够。”
“那快去做。”
三天后，四十架新式弩机全部完工。
萧衍翊把它们配给了最精锐的一个营，让他们连夜熟悉操作。
又过了两天，敌军来犯。
这次来的人不少，黑压压一片从北边压过来，少说有上万人。
萧衍翊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敌军，脸色平静。
“弩机营，准备。”
二十架新式弩机架在城墙上，弩手就位。
敌军进入两百步范围内的时候，萧衍翊下令，“放。”
二十支箭齐射出去，冲在最前面的敌军骑兵倒了一片。
敌军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在这个距离上会被射中。
弩机营继续装箭、射击。
三轮齐射之后，敌军前锋已经被打散了。
萧衍翊拔出剑，对身边的副将说，“开城门，追击。”
城门打开，骑兵冲了出去。
敌军本来就乱了阵脚，被这一冲彻底溃散，狼狈地退了回去。
这一仗，从敌军出现到退兵，不到两个时辰。
庆功宴设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烤全羊、大坛的酒和成堆的馕饼。
将领们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萧衍翊坐在主位，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意。
他端起酒碗，跟身边的副将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沈蘅芜站在角落里，正准备悄悄退出去，萧衍翊的声音从人群中传过来。
“沈蘅芜。”
她脚步一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过来。”萧衍翊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坐这儿。”
沈蘅芜愣住了。
那个位置，平时是副将坐的。
“王爷，小的站着就行。”
“让你坐就坐。”
沈蘅芜没办法，走过去，在萧衍翊右手边坐下了。
她坐下去的时候，周围的将领都看了她一眼，但没人说什么。
这段时间，大家都看出来了...王爷对这个“小厮”不一般。
副将端着酒碗凑过来，对沈蘅芜说，“小兄弟，今天那批弩机立了大功。听说图纸是你从俘虏营捡回来的？”
“来，我敬你一碗。”
沈蘅芜正要伸手接酒碗，另一只手先伸过来了。
萧衍翊把酒碗接过去，语气淡淡的，“他不喝酒。”
副将愣了一下，看了看萧衍翊，又看了看沈蘅芜，识趣地收回了手。
“那末将自己喝。”副将一仰头，把酒干了。
沈蘅芜坐在那儿，手还伸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萧衍翊把酒碗放在桌上，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喝茶。”他说。
旁边有人递了杯茶过来，沈蘅芜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
萧衍翊没再跟她说话，继续跟将领们喝酒谈事。
但他倒酒的时候，胳膊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袖子。
每次碰到，他都没有躲开的意思。
沈蘅芜也没躲，就那么坐着，喝着茶，听着身边的男人跟部下们说话。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跟副将说下一步的布防计划，侧脸被火光照着，线条硬朗。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视线，他偏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沈蘅芜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
萧衍翊嘴角动了一下，转回头继续说话。
庆功宴散了之后，沈蘅芜收拾碗筷，萧衍翊站在旁边等她。
“今天的弩机图纸，”他忽然开口，“真的是你从俘虏营捡的？”
沈蘅芜手上的动作没停，“是。”
萧衍翊没再问。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把碗筷摞好，端起来要走的时候，伸手接了过去。
“本王帮你拿。”
“王爷，这...”
“你手上还有伤。”
沈蘅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上次挖药划的口子虽然还没好全，但拿个碗还是能行的吧？
不过他开口了，也不好拒绝。
“谢谢王爷。”她松了手。
两人一前一后往伙房走。
萧衍翊走在前面，沈蘅芜跟在他后面。
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萧衍翊忽然说了一句，“以后有人让你喝酒，就说本王不许。”
沈蘅芜愣了一下。
“...好。”
到了伙房，萧衍翊把碗筷放下，转身看着她。
“明天还要早起，回去睡吧。”
“是。”
沈蘅芜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