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打完电话不到半个小时，陆舅舅的助理就把监控视频发了过来。
效率很高，不光有洗手间附近走廊的，连商场几个出入口的都有。
时间轴精准卡在苏晚进商场到离开的区间。
陆砚舟点开第一个视频，是苏晚和苏妈妈进商场的画面。
苏妈妈走在前面，苏晚跟在旁边，手里端着奶茶，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笑。
她心情很好。
这是中午之前的状态。
他快进了一下，看到她们进了一家又一家的店，苏晚试衣服，苏妈妈在旁边拍照，画面里她一直在笑。
然后到了午饭时间，苏珩和苏北辰出现。
四个人进了一家粤菜馆。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苏晚一个人从包间出来，走向洗手间方向。
陆砚舟把第二个视频打开。
这是洗手间外面走廊的监控。
苏晚进去了大概四分钟，然后出来，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到那家首饰店橱窗前的时候，她停了。
监控拍得很清楚，她站在橱窗前，侧脸对着镜头，在看橱窗里展示的项链。
然后，画面右下角出现了两个人。
陆砚舟闭了闭眼，已经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了。
但他还是看了下去。
视频里，他和燕音音从画面另一端走过来。
燕音音挽着他的胳膊，正仰头跟他说什么。
他偏着头听，表情很淡。
然后手机响了，他停下脚步接电话。
燕音音松开他的胳膊，往前走了几步。
林婉清从旁边冒出来，迎上燕音音。
燕音音和林婉清说话的时候，苏晚还站在橱窗前。
监控声音已经听不进去了。
燕音音昨天在电话里把对话内容复述过一遍了。
视频里，苏晚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苏珩。
苏珩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的脸。
苏晚仰头说了句什么，然后推着苏珩往回走。
陆砚舟静静地看完全过程，把视频关掉，靠在椅背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地、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点点。
她没有遇到麻烦。
没有人欺负她。
她就是听到了那句话...吃醋了。
陆砚舟拿起手机，拨了苏珩的号码。
响了没两声就接了。
“查到了？”苏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嗯。调到了。”陆砚舟的声音很平稳，“她没被人欺负。”
苏珩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那是因为...？”
“嗯在洗手间回来的路上，她听到了别人说话。”
“听到什么？”
陆砚舟顿了一下，“我表妹跟林氏集团的林婉清在聊天。”
“林婉清想贴上来，我表妹怼了她一句‘我表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最后一句明显尾调上扬。
“所以念念听到了？”
“嗯。”
“听了就听了，她为什么要...”苏珩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在嘚瑟？？？
电话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苏珩的声音变了，从松了一口气变成了咬牙，“陆、砚、舟。”
“嗯。”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陆砚舟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就是告诉你查到了，她没事。”
“她没事？”苏珩的声音拔高了，“她是没事，但你在打什么主意你自己清楚！”
陆砚舟没接话。
“狼崽子！”苏珩骂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你之前答应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
“出院那天你给她夹菜我就觉得不对劲！你...”
“珩哥。”陆砚舟打断他，“那个，我还有事，就先挂了啊。”
“你挂什么挂，你把话说清楚——”
陆砚舟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苏珩在电话那头会怎么骂他，他大概猜得到。
引狼入室？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一座座高楼大厦。
“快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
认亲宴定在周六晚上，地点是苏家名下的一处酒店，在城东，离老宅二十分钟车程。
那栋酒店苏家三年前买下来的，平时用来办家族聚会和商务宴请，环境好，私密性也强。
苏晚从周四晚上就有些紧张了。
周五白天还好，苏妈妈拉她去做了个SPA，说是放松一下。
躺在那里被按摩师按着肩膀，苏晚闭着眼睛，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明天的事。
要上台讲话，要见一堆不认识的人，要对着镜头笑。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苏晚窝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热牛奶，发呆。
苏妈妈坐过来，看了她一眼，“还在紧张？”
“嗯。”苏晚老实点头。
苏妈妈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拍了拍，“念念，不用怕。”
苏晚笑了一下，“害怕倒不至于啦。”
苏爸爸也从书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坐到苏晚对面。
苏珩、苏瑾、苏洛也都凑了过来。
苏晚看了看他们，“干嘛？三堂会审？”
苏洛笑了，“你这丫头，想什么呢？就是提前跟你说说明天来的客人。”
苏爸爸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名单，放在茶几上。
苏晚凑过去看，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有些后面打了星号，有些画了圈。
“这是明天要来的主要几家。”苏爸爸指着名单，“咱们自家人你都见过了，苏家和周家的亲戚。”
苏晚点头。
苏爸爸手指移到名单中间，“陆家你知道了，陆老爷子、陆砚舟几人都会来。”
苏晚一个一个看过去，大多数名字都没听过，但苏爸爸说只是一些关系比较好的合作伙伴。
苏爸爸的手指继续往下移，停在了名单最
那里写着四个姓，后面没有具体名字，只有“李家、王家、赵家、孙家”几个字，每个后面都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苏晚抬头看了苏爸爸一眼。
苏妈妈接过话，语气比苏爸爸直接多了，“念念，这几家，妈跟你说一下。”
苏晚坐直了身子。
“当年你走丢之后，有些人家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似乎是想起什么，苏妈妈的声音不高，“他们带着自家女儿上门，说是来咱家拜访，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苏晚愣了一下。
苏妈妈继续说，“李家那个女儿，当年往你哥哥们身边凑了好几次。”
“你哥哥们烦得不行，直接就怼回去了，说只有一个妹妹。”
苏晚转头看向苏珩几人。
他们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苏晚，但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有些事就别提了嘛。
苏瑾端着咖啡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有一回王太太特意把她女儿打扮得跟洋娃娃似的，全程让她女儿坐在爸旁边。”
“妈当时没说什么，等人走了之后，跟爸冷战了三天。”
苏爸爸咳了一声，耳根红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
“我我就是看她穿的跟念念有点像，多看了一眼，真的就只一眼！”
苏爸爸说着说着竟然有些紧张，那时他太想闺女了。
苏妈妈瞪了他一眼，“怎么不能提？”
苏晚挽着苏妈妈，“妈~别生气，爸肯定也是因为太想我了！”
苏爸爸疯狂点头。
苏洛靠在沙发上，面上笑嘻嘻，声音竟有些凉，“赵家的儿子跟我差不多大，有一回他直接跑来问我‘你爸妈会不会考虑收养个女儿’。”
当然了，他当场也给怼回去了。
这种事情，不及时、当场怼回去，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