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火焰没入冰层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一刹那。
然后——
“咔嚓嚓嚓——！！！”
不是一面旗杆，是三面同时炸响！
那声音不像冰裂，更像巨兽的骨骼被硬生生折断。
三面血色幡旗的旗杆表面，那些被血垢覆盖的冰裂纹猛地扩张，像蛛网般蔓延到整个旗杆。
裂纹深处爆发出刺眼的蓝光，那是冰凰封印被激发的征兆，纯净、冰冷、带着上古的威严。
蓝光与旗杆上缠绕的血煞之气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爆响，像烧红的铁块扔进冰水。
血煞之气被蓝光逼得节节败退，黑红色的雾气从旗杆上蒸腾而起，在空中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怨魂面孔，无声嘶吼着消散。
血煞阵剧烈震动。
笼罩百丈的血雾罩壁上，出现了三道清晰的裂口。
裂口边缘蓝光与血光交织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裂口确实存在——那是阵法被短暂打破的缺口！
“就是现在！”
秦烬吼道。
他一把抱起已经软倒的古紫鸢。
她轻得吓人，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刚才那三道冰焰几乎抽空了她的本源，此刻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本能地抓住秦烬胸前的衣襟。
雷麒麟早就蓄势待发。
它体型瞬间膨胀回原状，虽然只有一丈多长，但足够载人。
它冲到秦烬身边，低吼：“上来！”
秦烬抱着古紫鸢跃上雷麒麟的背。
雷麒麟四蹄踏空，紫色雷光爆闪，化作一道电光射向最近的那道裂口！
阵外，三个黑袍长老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
“冰焰？那是冰凰的力量！”
中间长老面具下的声音充满惊怒，“那女子不是朱雀血脉吗？怎么会有冰凰本源？”
他试图回身去稳固阵旗，但秦烬刚才那一剑的伤还在，动作慢了半拍。
左边长老反应最快，双手结印，血雾凝成一只巨手抓向雷麒麟：“休走！”
巨手遮天蔽日，五指张开每根都有水桶粗，指尖滴着黑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雷麒麟头也不回，尾巴猛地一甩。
尾巴尖端的紫色鳞片炸开，迸射出数十道细密的雷针。
雷针如暴雨般射向血手，每一根都精准刺入血手的关节处。
“噗噗噗噗——！”
血手动作一滞，掌心被雷针刺穿的地方冒出黑烟，整只手都开始溃散。
趁着这瞬间的阻滞，雷麒麟已经冲到裂口前。
裂口只有三尺宽，勉强能容它通过。
裂口边缘蓝光与血光还在激烈对抗，不时迸发出细小的电火花。
雷麒麟不管不顾，低头硬冲！
“嗤——！”
雷光与蓝光、血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雷麒麟身上的鳞片被刮掉好几片，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但它速度不减，一头撞出裂口！
冲出阵法的瞬间，世界陡然安静。
血腥味没了，血雾没了，连那三个黑袍长老的怒吼都像是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模糊不清。
眼前是那条狭窄的冰道入口。
秦烬回头看了一眼。
阵法内，三个黑袍长老正疯狂结印试图修补裂口，但冰凰蓝光与雷火残留的力量还在持续破坏，裂口不仅没缩小，反而在缓慢扩大。
他们暂时追不出来了。
但不会太久。
“走！”
秦烬拍了下雷麒麟的脖颈。
雷麒麟会意，沿着冰道向上狂奔。
冰道比从外面看起来更窄。
两侧冰壁高耸，几乎是垂直的，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勉强照亮前路。
脚下是坚冰铺就的台阶，每一级都滑得厉害，雷麒麟的四蹄必须用雷光吸附才能站稳。
向上跑了大概百丈，冰道开始变宽。
不是逐渐变宽，是突然开阔——就像从一条狭窄的巷子，一步踏进了一个广场。
秦烬瞳孔一缩。
眼前确实是一个广场。
圆形，直径至少五十丈。
地面是平整的冰面，光滑如镜，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广场周围立着十二根冰柱，每根都有三人合抱粗，柱身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是各种上古冰系神兽的浮雕，栩栩如生。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广场上站着的“人”。
不，不是人。
是冰雕。
数百尊冰雕，整齐排列在广场上，形成一个诡异的方阵。
每尊冰雕都有人形，高约八尺，身披冰甲，手持冰刃——有的是长枪，有的是战刀，有的是弓箭。
冰雕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脸，但眼眶位置，跳动着幽蓝色的魂火。
魂火静静燃烧，像数百只眼睛，齐刷刷看向闯入者。
冰傀。
秦烬脑子里闪过地图上的注解：“玄冰古道第一段守护者，冰傀。
以战死者残魂为核，玄冰为躯，受冰凰遗冢力量驱动。
每一尊都有金丹后期实力，且不死不灭——除非摧毁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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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麒麟停下脚步，前蹄不安地刨着冰面。
“这么多……”
它低声说，“本尊的雷火虽然克制，但一口气对付几百个……累死也打不完。”
秦烬抱着古紫鸢跳下地。
古紫鸢勉强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呼吸急促了几分：“冰傀阵……这是守护古道的第一道关卡。
必须按照特定顺序通过，否则会被围攻。”
“什么顺序？”秦烬问。
古紫鸢虚弱地摇头：“我不知道……朱雀族与冰凰族虽是盟友，但具体的禁地布置是各自的秘密。
雪灵儿给的地图上，只标注了这里有冰傀，没写破解之法……”
话音未落，广场上的冰傀，动了。
不是全部动，是最前排的十二尊。
它们眼眶中的魂火猛地明亮，冰雕身躯发出“咔嚓咔嚓”的关节摩擦声。
然后，十二尊冰傀同时转身，面朝秦烬三人，冰刃抬起。
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没有嘶吼，没有呐喊，只有冰刃破空的尖啸。
十二道冰蓝色刀光同时斩来！
秦烬将古紫鸢推到雷麒麟身后，残剑出鞘，一剑横扫。
“铛——！”
剑锋与十二道刀光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秦烬虎口剧震，差点握不住剑——十二个金丹后期合力一击，威力已经接近元婴初期！
他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纹。
冰傀没有停顿。
第一排攻击刚过，第二排十二尊冰傀踏前一步，手中冰弓拉开，弓弦上凝聚出幽蓝色的冰箭。
“嗖嗖嗖——！”
十二支冰箭齐射，箭尖锁定秦烬周身要害。
秦烬咬牙，养灵鼎在头顶浮现，鼎口洒下五色光幕。
“噗噗噗噗——！”
冰箭撞在光幕上，炸开成一团团冰雾。
光幕剧烈震动，颜色快速暗淡。
而这时，第三排冰傀动了。
它们手持冰枪，集体冲锋。
冰枪枪尖凝聚着一点极寒的蓝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冻结出细密的冰晶。
雷麒麟怒吼一声，张口喷出紫色雷火。
雷火如浪涛般卷向冲锋的冰傀，前排几尊被雷火淹没，冰甲瞬间融化，露出里面的冰雕身躯。
但雷火过后，它们眼眶中的魂火只是暗淡了些，并没有熄灭。
而冰甲在周围寒气的补充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打不烂！”
雷麒麟惊道，“这玩意儿能自己修复！”
秦烬心沉了下去。
三百多尊冰傀，每一尊都有金丹后期实力，还能自我修复。
硬打，他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必须找到破解之法。
他快速扫视广场。
十二根冰柱，冰傀方阵，整齐的排列……
等等。
冰柱上的浮雕。
秦烬看向最近那根冰柱。
柱身雕刻的是一只展翅的冰凰，冰凰的翅膀展开，指向某个方向。
他看向其他冰柱——每根柱子的浮雕不同，有冰龙、冰蟒、冰虎……但所有浮雕的“视线”或者“指向”，似乎都汇聚向广场中央。
广场中央，空无一物。
只有光洁的冰面。
秦烬眯起眼。
养灵鼎在丹田里震动，鼎身“厚重”碎片微微发烫。
他试着将神识沉入鼎中，借助鼎的感知去看。
世界再次变成能量流动的轨迹。
他看到冰傀体内跳动的魂火，看到魂火与广场地下某处有隐晦的连接，看到十二根冰柱底部有能量脉络延伸向中央……
中央不是空的。
那里有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隐匿在冰面下三尺。
阵列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晶核，晶核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的冰系灵力——正是这晶核，在驱动所有冰傀。
而晶核周围，有十二个能量节点，分别对应十二根冰柱。
“阵眼在中央。”
秦烬快速说，“必须同时破坏十二根冰柱与中央晶核的连接，才能让冰傀停止活动。”
“同时？”
雷麒麟瞪眼，“我们只有三个……不对，两个半能打的！”
古紫鸢虚弱地开口：“我可以……再化一次冰焰。冰焰能冻结能量流动，但需要时间……”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第四排冰傀已经扑了上来。
这次是二十四尊，手持各种冰刃，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
秦烬咬牙。
他将古紫鸢推到雷麒麟身边：“护住她！”
然后，他迎着冰傀冲了上去。
不能等。
等，就是死。
他必须赌一把。
赌自己能撑到古紫鸢再次凝聚冰焰。
赌自己能找到同时破坏十二个节点的方法。
赌他们能活着通过这个鬼地方。
残剑扬起，剑锋上五色光华再次亮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暗淡。
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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