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元昭冷冷盯着眼前人,掉头就走。
她就猜到是这样。
阴魂不散,没安好心。
谢执刚洗完澡,下半身就围着一条浴巾,原本抱臂立在门槛处,这会索性不装了,几步并作一步追过去。
“朝朝。”
沈元昭站定,深吸一口气。
转身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执看着她。
那双被湿意浸透的眼眸漆黑如墨。
“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知道朝朝是不是对我有误会?要不然怎么会每次都避着我。”
沈元昭道:“不是误会,是你姓沈。我不喜欢和沈家人有过多来往。”
谢执轻笑,并不相信她的言辞:“你也姓沈不是吗?”
“你说你讨厌姓沈的,那么为什么对姓魏的、姓徐的和颜悦色?”
他拖长调子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那个姓徐的,叫徐坤对吧,和我就差一个字呢,怎么待遇还天差地别。”
沈元昭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很简单啊。”谢执耸肩,“问你大学室友不就知道了。”
“……”沈元昭无言以对。
“好了。”她揉揉眉心,“我该叫你什么?昆池?还是沈坤?”
“总之,不要再对我的事有任何好奇心了。”
“那好吧。”谢执勾唇一笑,“那就不提你我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公事公办吧,沈小姐。”
“我现在是昆池,你们新ip项目的投资人之一。按照流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谈一谈角色和合作的事情呢?”
“你……”
沈元昭气得不行。这人先前还穷困潦倒,被债主天天上门催债,这才多久就改头换面了,还成了什么投资方。
说出去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
但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沈元昭捏紧手中的项目书,咬牙道:“昆池先生,那就请你穿好衣服。我在外头的咖啡厅等你。”
她气冲冲往外走。
谢执一怔,随后眯了眯眼。看来这段时间锻炼是有用的,总算把这副孱弱的小身板练出几分雏形。
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
沈元昭点了两杯咖啡和几块甜点。
外头风大雨大,但这个咖啡厅却很安静。
店主是个有审美的人,墙面装饰都是温暖的米黄色,灯光照射,恬静而美好。
谢执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白裙少女垂着眼帘,细品着温热的咖啡。鬓间有几缕乌发滑落,衬得小脸还没巴掌大,杏眼温软,正盯着某处发呆。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她看的是店主养的一只小橘猫。
谢执走上前挡住她的视线。
沈元昭收回视线,没什么表情:“昆池先生请坐。”
谢执挑眉,入座。
沈元昭开始讲述会议上的项目书,每一处她都讲解得格外认真,为防止听不懂,还特意分析了慕容思南这个角色的心路历程,助于他日后能更好地进入角色。
结果口干舌燥说完,抬头一看,那人聚精会神盯着她的脸,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昆池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恼怒。
谢执后知后觉地嗯了声。
“听着呢。”
“那请你把我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
谢执回答不上来。
他光顾着看这片粉润小嘴一张一合了,想的都是她真能叭叭,哪里还记得她说了什么。
沈元昭无奈扶额,最后道:“您放心,这边只是走个流程。总之,这个角色已经定下您了,您这段时间就好好钻研剧本,打磨演技就好。”
“天色也不早了,要是没什么事,昆池先生,我这边就先走了。”
她点了点桌上的咖啡和甜点。
“这些我都付过钱了,您可以在这慢慢享用。”
沈元昭起身,谢执也没拦着。
他看着桌上一口没动的甜点,意外地挑眉。
这还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让女子付钱。
用这里的人话来说,叫做吃软饭。
没想到别有一番滋味。
沈元昭一出店门就在小群里疯狂扣字。
姐妹们谁懂,遇到个阴魂不散的深井冰。
亚兰:“见到昆池本人了?帅吗?是不是跟照片上一样帅?”
沈元昭回了个是。
羊羊:“我懂,这种就是光长了一张好脸,内里却没有灵魂的空心帅哥。”
温雯:“看得出来把昭昭姐逼急了,竟然公然吐槽。”
沈元昭刚想回信息,弹窗直接打过来一个陌生电话。
犹豫再三后,她还是接了。
那边传来熟悉的男声:“好久不见,沈小姐,我是魏衔。”
沈元昭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后礼貌性回复:“啊……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魏衔在那头低笑:“我回A市了,但对这边不熟悉,能劳烦沈小姐当我的向导吗?另外,你让我调查的那件事……我想有必要知会你一声。”
沈元昭眸光微动。
“可以,什么时候?”
魏衔笑:“沈小姐定吧,我随时有空。”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
“那么……”
那边似是打开红酒,发出木塞子拨开的声音。
“沈小姐,明天见。”
沈元昭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始终无法联系上组织,她只能拜托魏衔帮忙调查,但又不能说得太具体,难为魏衔毫无线索,还能帮她找到些许关键信息。
*
第二天,沈元昭如约而至。
魏衔约她见面的地方是A市地段消费水平最高且很安静的私人场所。
甫一落座,魏衔开门见山。
“沈小姐,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会承受不住。但我很抱歉,您要找的那个人前几天去世了。”
“轰”地一声,沈元昭脑子炸开了。
去世?
魏衔观察着她的表情,面露遗憾:“你说的那个女人出生在加拿大,前几天出了车祸。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你给她打电话,她始终没有接的那几天。”
后面的话沈元昭已经听不清了。
可心底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
不可能。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死。
如果她没死,那么她就一定是在躲避什么。
还有什么是能让组织感到畏惧的存在?
沈元昭想不出来。
她话语颤抖得不成样子:“那个,抱歉,我有点事……”
魏衔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温和道:“看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不能请沈小姐当我的向导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沈小姐请便。”
沈元昭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店门的。
浑浑噩噩。
好似一个提线木偶,突然失去了藕断丝连的线,失去了方向。
组织和那个女人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她联系不上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