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解。
“你规规矩矩地做好‘燕洄’，以后环盛就是你的，燕家就是你说了算！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啊！？”
燕洄拨开她：“我不在乎。”
陆静兰的眼睛盛满了眼泪，似乎随时会掉下来。
他擦着陆静兰的肩走进去，陆静兰还留在原地，南媛更不会心疼她，笑着说：“容小姐在回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
她没骗陆静兰，话才落音，就有车子停在了庄园的大门口。
容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她姿容凌乱，仪态全无，甚至差点撞上陆静兰。
“阿……阿姨？”
陆静兰拦下她，说：“把你在疗养院里看见的烂在肚子里！”
“啊？”
容玥反应过来，她懂得。
两个燕洄的设定，就算是放在短剧里都是炸裂的，何况是真的出现在燕家。
如果真的爆出来，环盛的股市不知道会跌成什么样子。
“嗯！”
容玥立刻应下。
她现在就一个想法，无所谓谁是燕洄，只要燕家的人不把她赶回平城，不让容庚生把她嫁给老东西就行……
她有孩子，因为有孩子还会有花不完的钱。
她坐吃等死就行了。
“进去吧。”
容玥又点了点头，跟着陆静兰进了别墅。
家里人到齐了。
燕家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餐上桌，陆静兰和容玥还没坐下，燕洄已经吃了几口。
“成何体统？”
燕敬德骂他，“不孝子！”
“没爸妈教，我妈在我小时候就去教你其他的孩子了，我不成体统不是正常？”
“你……”
燕敬德的怒斥还没呵出声，就听到了燕老爷子开了口：“够了！”
燕洄对着燕敬德扯出一个挑衅的笑。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说：“我和你爸商量过了，只要你和容玥结婚，我和他手里的股份都转到你名下。”
这话一出，陆静兰的腰不自觉地挺直了起来。
她直直地盯着燕洄。
燕永姗和燕永言也没吭声。
“姗姗和阿言手里加起来只有环盛百分之五的股份，而且到大学毕业才能到他们手里，阿洄你懂我的意思。”燕老爷子语重心长：“成家立业，成家在前，之前不同意你们之间的关系，是爷爷的错，爷爷和你道歉，你们还是尽快结婚，别让豪门圈子看了我们燕家的笑话。”
“要笑早就在老燕总的时候就笑完了。他三个私生子都没人笑，怎么到了我这一辈儿，一个就招人笑话？”
燕洄夹了一筷子鱼，低声说：“而且还是一个和我无关的私生子。”
燕老爷子听得额角青筋直突突，气得脸涨得青紫。
人老了，更在乎血脉，加上瑶瑶先天有缺陷，老头子是个迷信的人，觉得是自己年轻时造孽报应到了后代的身上，更加想要弥补。
“娶容玥，得环盛，你还在这儿闹什么？孩子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不认……对得起她们母女吗？”
“那就亲子鉴定咯。”
“不行！”陆静兰跳出来反对。
燕洄罔若未闻，“亲子鉴定结果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一定娶她。”
“好，那就做！”
他睨了容玥一眼，自从见过疗养院里那位，她老实了许多。
像是一个安静的傻子。
察觉到燕洄在看她，容玥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眼底的狠戾随着笑冒了出来。
容玥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燕洄往外走，陆静兰在后面追。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知道你爷爷和你爸爸手里的股份有多少吗？”
“你已经这样了，你哥哥对你那么好，你为他守住点什么不行吗？”
陆静兰甚至不敢大声，这些天她已然在崩溃的边缘。
她死守了快三十年的秘密，即将被揭开，她无与伦比地后悔当初把他找回来。
燕洄反问，“我凭什么为他守住什么呢？”
陆静兰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簌簌下坠：“如果你不继承公司，你哥的天价医药费谁来支付？你要他死吗？”
她像个疯子，原地跺脚。
“我当初真是疯了！”
“如果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去找你来代替他！我还不如直接把阿洄的伤势告诉你爷爷和爸爸！”
燕洄哂笑：“可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从老宅出来，燕洄脸上没有了笑。
逼仄的车厢，压抑的气氛。
南媛情绪也低落，她觉得燕洄不该是这个样子。
歇斯底里也好，痛苦落泪也好，至少有些情绪。
甚至，南媛都觉得自己比他还要恨燕家那对假模假样的夫妻。
透过后视镜，燕洄的目光望着车窗外，人已经渐渐出神。
他们其实早就有联系方式。
发生重大车祸后，陆静兰通过他的手机联系上他。
那是他第一次享受母亲安排的待遇，在平城机场乘坐私人飞机落地，出现在医院里。
陆静兰从未叫过一次他的名字，见他第一面也是抚摸着他的脸，哭的不能自已，紧紧的抱着他，一声一声像是在泣血：“阿洄！我的宝贝，我就知道，老天爷只是和我开了一个玩笑，我知道你没事。”
第一年，他中规中矩，他一个人在吃人的世道里摸爬打滚，创建公司。
初来环盛觉得公司还能维持到这个地步是海城的市场太好了，初初是漏洞。
他把南媛东仪从平城调过来，改动了环盛，公司的盈利翻倍。
燕敬德德不配位，还嫉妒英才，第一次和他发生矛盾，在枕星砸了燕洄的酒柜。
里面的酒，全是他送他的。
他没舍得喝，隐秘的角落还贴着他送来的日期。
燕洄收拾时，看见了瓶底的小字。
自己磨出来的日期，像是凿在他们的心口上，鲜血淋漓。
当晚，陆静兰就来了枕星。
她脸上都是慈爱，“儿子，你太优秀了，你爸只是不甘平庸，恼怒你在董事会上不给你面子，他还是爱你的。”
“是吗？”
“当然了，你是我们唯一的孩……”
陆静兰噤声，脸上的慈祥也被空气抚平，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全留在了他的心口上。
原来这就是父母。
燕洄第一次对父母有了定义。
“对了。”
燕洄忽然打破寂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向南媛，低声说：“去查个人。”
“您说。”南媛立刻打起精神。
“宋衍生。”
南媛一脸问号，这个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好好查，一天查出来。”
南媛其实是有印象，这人长得挺帅气的，她之前去燕永姗学校见过一次。
吊儿郎当的学生，打扮像个社会人。
和燕永姗还是朋友。
“是。”
南媛问他：“燕总去哪儿？”
燕洄没理她，南媛默默地跟司机说了顾清禾的地址。
自从遇见顾清禾，燕总跟吸了似得。
开心了去找她，不开心了去找她，心情一般找她的，痛苦了还是找她。
真不知道海城的事情尘埃落定后，他回了平城，平城没有顾清禾，他可怎么办。
*
喻梦和宋衍生发展得还挺快的。
还没拿到他的调查报告，喻梦给顾清禾发了微信，说人已经拿下了。
今晚就去酒店。
顾清禾：“……”
【清：哪个房间？】
【你要来看现场吗？】
【清：我觉得你们发展的太快了？你不要胡来。】
【你和燕洄发展的很慢？你不胡来？】
她焦头烂额的时候，燕洄进了门。
顾清禾甚至没去看燕洄的脸色，小跑着去迎接，握住了燕洄的手：“那个宋衍生你查到了没？梦梦要和他去酒店了。”
“去就去呗，她又不是第一次拐小男生去酒店。”
可她焦灼。
顾清禾站在原地不动，拧着眉看他。
犟种的样子戳中了燕洄的萌点。
“昨天晚上让东仪查了一点，今天交代南媛去查具体的。先看看一点？”
顾清禾连连点头。
燕洄把手机递给她。
他手机的密码顾清禾知道，滑进去找到了东仪。
她看见了最下方的文档。
点了进去。
东仪的结果确实不多，但是有宋衍生的报告，还有HIV抗体检测。
她翻了两下，衣服都顾不得换就要往外走。
“去哪儿？”
“去找梦梦。”
“你招人烦呢？诶，穿衣服！”
燕洄随手拿了两件外套追了出去，她踩着拖鞋就出来了。
男人手里还拎着她的鞋子。
南媛和司机刚出小区又回来了，接上两人往酒店的方向赶。
车上，顾清禾不停地给喻梦打电话，但是她一直没接。
燕洄俯身给她换了鞋子，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阿。
宋衍生的体检报告不合格，HIV检测两项都是阳性。
这可真是“艾”的死去活来了，怪不得顾清禾着急。
燕洄问她：“那个酒店。”
她报了个名字，燕洄给了南媛一个眼神。
南媛上大学就跟着他，自然懂，等他们赶过去什么都晚了。
她立刻联系人去酒店，想提前打断两个人的好事儿。
顾清禾心神不宁，南媛也有眼色，多砸钱加快了查这个宋衍生的进程。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前台说没见到人，顾清禾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别急，上去看看。”
燕洄牵着顾清禾上了楼。
喻梦的房间里还挺热闹。
她穿着真丝睡衣半坐在床上，身上搭着太空被。
宋衍生被人捆着扔在一边儿，身上被人扒得只剩一个大裤衩。
谢行秋面色阴沉的坐在床脚，许明澈在和他说着什么。
总统套房外的小客厅里，坐着傅修和宋燕燕。
“……”
看见他们，喻梦的头都大了。
“小禾？”
许明澈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燕洄矫揉造作的重复了一遍，冷下脸：“都离婚了，你恶不恶心？”
许明澈一哽，在他胸前锤了一下：“你小子，还打趣我？”
“你们俩又不顺路，怎么一起来了？”
谢行秋脑海里的雷达一动，立刻说：“我，我叫三哥来的。”
“喻大小姐，你叫得你闺蜜吗？”
喻梦默认了下来。
燕洄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谢行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谢行秋实在是心情不佳，燕洄问了一句：“说说吧，怎么回事？”
“某些人的脑子已经被黄色废料填满了，什么人都敢往酒店里带！”
谢行秋一提这个就来气，嗓门儿很大。
喻梦也来劲，骂道：“艹你大爷的谢行秋，我愿意我想怎么带怎么带，关你鸟事？”
当初两人谈恋爱时，谢行秋就是弱势的一方，喻梦一骂她，登时偃旗息鼓。
“行，喻梦你有种！”
“老娘就是有种，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你还玩你黑社会那一套，给人绳子松了！”
“艹！”
他直接把一沓纸甩在喻梦脸上：“他的体检报告你都没有看，你就带他来酒店？”
“刚才楼下侍应生找过来，说这个畜生让他们在你们俩的酒里用助兴药，还说是你自愿的，喻梦你玩得挺花啊？违禁品你都敢用？”
喻梦哽住。
这些情况她确实不知道，她心里有点忘不了傅修，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和宋衍生发生什么。
但是如果宋衍生用药，可就说不准了。
酒店是谢家的，服务员接受过严苛的培训，第一时间就上报了。
这种违禁品如果在酒店查获，轻则停业整改，重则牢狱之灾！
谢行秋骂了一句：“喻梦，劳资再管你的事儿，就是劳资犯贱！”
他气的踹了宋衍生一脚，对燕洄说：“三哥，我报警了，警察应该也快到了，我先走了。”
顾清禾看见了，喻梦这张嘴就是狠，给谢行秋气的眼睛都红了。
她开个房，两个前男友过来。
偏偏这个宋衍生，一个也比不上。
“你真是魔怔了。”
顾清禾说她，她追了出去替喻梦道歉。
“谢少，你了解梦梦的，她说话不过大脑，五谷不分的呆瓜，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谢行秋看了一眼顾清禾，“她不会在乎我的，我和姗姗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没事劝劝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诱惑多危险也多，让她当好她的大小姐就行。”
“我还是要替她谢谢你。”
谢行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来的时候她就那副样子，傅修来得比我还晚，你待会儿问问她，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及时去打阻断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