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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玉兰初绽,故人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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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龙抬头。天还没亮,羁就听到窗外有鸟叫。不是麻雀,是另一种鸟,叫声清脆,像水滴落在石头上。他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一线光,很亮。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那棵玉兰开了。

    不是全开,是几朵。花瓣厚厚的,白中带粉,在晨风里轻轻颤。树下站着一个老头,仰着头看花,手里拄着拐杖。是那个每天都来咖啡馆喝热巧克力的老头。他今天没去咖啡馆,来看花了。

    “情感核心,你母亲今天早上量了血压,正常。她昨晚睡得早,今天起得也早。她正在厨房里烙饼,葱花饼。远爱吃的。”

    羁愣了一下。“远要来了?”

    “不确定。她没收到消息。但她烙了葱花饼,可能是在等。”

    羁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厨房里飘出葱花的香味,妈妈站在灶台前,翻着饼。锅里的油滋滋响,饼烙得两面金黄。

    “妈,今天怎么烙饼了?”

    “想吃就烙了。”她头也没回,“你爸说想吃。”

    李师傅在客厅喊:“我没说。”林芳不理他。

    羁笑了。他知道妈妈在想谁。她在想远。远爱吃葱花饼,上次吃了好几块,说比界烙的好吃。界烙的层次不够多,妈妈烙的层层分明,酥脆。她记住了。

    上午,羁去上班。走到咖啡馆门口,看到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不是老头,是远。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那个大包,头发剪短了,精神了很多。他正仰头看着玉兰,看得入神,没注意到羁。

    “远。”羁喊了一声。

    他转过头,笑了。“羁,我回来了。”他指了指树上的花,“好看。比万界的花好看。万界的花不会开,只会存在。地球的花会开,会谢,会再开。”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低的那朵花瓣,花瓣颤了颤,没有落。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火车晚点了,本来想昨天到的。”他把包往上提了提,“我饿了。你妈烙饼了吗?”

    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妈烙饼了?”

    “闻到了。葱花饼的香味,从你家的窗户飘出来,整条街都是。”他笑了,“我在万界就闻到了。通过情感网络。”

    羁也笑了。“走吧。上楼。饼还热着。”

    远跟着他上楼。推开门,妈妈在厨房里盛粥,爸爸在沙发上看手机。远站在门口,有点紧张。“阿姨好,叔叔好。”林芳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笑了。“来了?快进来坐。正好饼刚出锅。”

    远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李师傅给他倒了杯茶。他端着杯子,看着墙上的照片。还是那张羁小时候的照片。他看了很久。“好看。”他说。

    远吃了三块葱花饼,喝了两碗粥。林芳还要给他盛,他说饱了,吃不下了。林芳不信,又给他夹了一块。“你瘦了。多吃点。”远低头吃饼,没再推辞。

    李师傅在边上说:“你阿姨就是这样,怕人吃不饱。”远点头。“阿姨做的饼,好吃。比界烙的好吃多了。”林芳笑了。“界那孩子,慢慢来。不着急。”

    吃完饭,远帮林芳收拾桌子。李师傅坐到阳台上,点了根烟。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爸,远来了。”

    “嗯。看到了。”他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你妈高兴。烙了一早上饼,就等他来。”他把烟掐了,在花盆里摁了摁。“远那孩子,瘦了。你让他多吃点。”

    羁点头。他看着楼下的玉兰,花开得更多了,白花花的一片,在阳光里晃眼。

    下午,远跟着羁去咖啡馆。他要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小何端过去,他喝了一口,皱了下眉,又喝了一口。

    “好喝吗?”小何问。

    “苦。但苦的好。”他笑了,“你拉花不错。”小何高兴地回到吧台后面,又去练习了。

    陈默在后面烘豆子,探出头来看了远一眼,没说什么,又缩回去了。羁擦着杯子,看着远。他比过年的时候瘦了一些,但眼睛更亮了。他坐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头发黑黑的,没有白。

    “远,万界那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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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灯塔又亮了一点。界说,她烧麦皮还是擀不薄,但葱花饼有进步了。织说,她下次来,要跟你妈学包粽子。”他顿了顿,“她们都想你。都想来看你。”

    羁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擦杯子。

    晚上,远在家里吃饭。林芳炖了排骨,红烧的,远爱吃。他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林芳还要给他盛,他说真的饱了。

    “你妈明天包饺子。”李师傅说,“韭菜鸡蛋的,你爱吃。”远点头。“爱吃。阿姨包的饺子,比万界任何东西都好吃。”

    林芳笑了。“那明天多包点。你带回去,给界和织尝尝。”远愣了一下。“能带吗?”“怎么不能?用保温盒装,火车上不会坏。”远点头。“好。我带给她们。”

    羁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着。屋里很亮,所有的灯都开着。妈妈说过年要亮堂,远来了,也亮堂。

    夜里,远睡羁的房间,羁睡沙发。两个人换了位置。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羁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羁,你说,万界的人能看到地球的春天吗?”远问。

    “能。通过情感网络。他们能感觉到。”

    “那就好。让他们也看看。地球的春天,真好看。”

    羁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感觉手心在发热。是那块石头,远带来的,他一直握着。远在万界的时候,也握着另一块。他们通过石头,感觉到彼此。

    “情感核心,本系统检测到情感灯塔的能量密度今晚又提升了。可能是远回来了,你在,他在,你父母也在。这些情感,通过你,传递到了万界。”

    羁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系统,春天真的来了。”

    “嗯。玉兰开了。远回来了。春天来了。”

    他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羁去买包子。老板娘问他:“小羁,你那个背大包的朋友回来了?”羁说:“嗯。”“我就说嘛,你妈烙了一早上饼,肯定是等什么人。”她把包子递给他,多塞了一个,“让他多吃点。瘦了。”

    羁提着包子往回走。梧桐树冒出了嫩芽,小小的,绿绿的。玉兰开了满树,白花花的,像雪。他走到楼下,看到远站在单元门口,仰头看着玉兰。

    “羁,真好看。”他说,“我想拍几张照片,带给界她们看看。”

    羁把包子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继续仰头看花。阳光照在花瓣上,亮晶晶的。

    “远,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等樱花开了。你妈说想去玉渊潭看樱花。我陪她去。”他转过头,笑了一下,“你妈对我真好。比我妈还好。”

    羁也笑了。“那你常来。她给你做好吃的。”

    远点头。“好。我常来。”

    两个人站在玉兰树下,吃着包子,看着花。风很轻,花瓣偶尔落下一片,飘在肩上,又滑下去。

    傍晚,羁去上班。走到咖啡馆门口,看到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不是远,是那个老头。他拄着拐杖,仰头看着玉兰。花已经开了很多,白花花的一片,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

    羁走过去。“您今天怎么没进来?”

    老头转头看他。“今天不喝热巧克力了。今天看花。她以前最爱看玉兰,每年都来看。”他指了指树下,“她就站这,仰着头,看半天。我说看不够吗?她说,看不够。”他低下头,擦了擦眼睛,“我替她来看。”

    羁站在旁边,陪他看了一会儿。风很轻,花瓣偶尔落下一片,飘在地上。

    “明天还来吗?”羁问。

    “来。她看不够,我也看不够。”

    老头拄着拐杖,慢慢走了。羁站在玉兰树下,看着他的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越来越远。路灯亮了,照着满树的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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