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中心放假一天，训练馆的门锁着，更衣室里的灯关着。诺阿的鸡爪被锁在储物柜里，冠军一号的相框挂在阿泰斯特的脖子上，陪他回父母家过节。冠军二号复制品在诺阿的拖鞋里，跟着诺阿去了他姐姐家。冠军三号在周奇的鞋里，跟着周奇去了沐阳家。

    

    沐阳家的厨房里，林薇薇在烤火鸡。烤箱嗡嗡地响，火鸡的香味从烤箱的缝隙里钻出来，弥漫在整个客厅里。沐辰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冠军二号（正版），手里拿着蜡笔，在上面画新的图案——这次画的是一只火鸡，歪歪扭扭的，火鸡的头比身体还大。

    

    “爸爸，这是冠军二号画的。”沐辰举起鞋垫。

    

    沐阳蹲下来，看着那只火鸡：“冠军二号会画画？”

    

    沐辰说：“会。它用我的手画的。”

    

    沐阳看了一眼林薇薇。林薇薇从厨房探出头来：“他的意思是，冠军二号指导他画的。”

    

    沐阳又看着沐辰：“冠军二号怎么指导你的？”

    

    沐辰说：“它用温度。我的手热的时候，就画这里。手冷的时候，就画那里。”

    

    沐阳摸了摸鞋垫——上面的蜡笔痕迹还是湿的，分不清哪里热哪里冷。他把鞋垫还给沐辰，站起来，走进厨房。

    

    “需要帮忙吗？”沐阳问。

    

    林薇薇说：“你把土豆削了。”

    

    沐阳拿起土豆和削皮刀，开始削皮。他的手指很灵活，削皮的动作很快，土豆皮一条一条地掉下来，像削苹果一样。

    

    “你削土豆比打球还认真。”林薇薇笑了。

    

    沐阳说：“打球是为了赢，削土豆是为了吃。都是正事。”

    

    林薇薇把火鸡从烤箱里拿出来，金黄色的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她用勺子把汤汁浇在火鸡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更浓了，从厨房飘到客厅，飘到走廊，飘到沐辰的鼻子里。

    

    “妈妈，火鸡好了吗？”沐辰跑过来。

    

    林薇薇说：“快了。再等十分钟。”

    

    沐辰失望地“哦”了一声，跑回去继续画火鸡。

    

    门铃响了。

    

    周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橙子和苹果，用塑料袋装着，看起来是在路边的水果店买的。他的左脚的鞋里塞着冠军三号，右脚的鞋里是普通鞋垫。

    

    “沐阳哥，感恩节快乐。”周奇把水果递给沐阳。

    

    沐阳接过水果：“进来吧。火鸡快好了。”

    

    周奇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沐辰看到他，从地毯上跳起来：“周奇哥哥！冠军三号来了吗？”

    

    周奇把冠军三号从鞋里抽出来，递给沐辰。沐辰接过鞋垫，举到冠军二号旁边，让两个鞋垫面对面。

    

    “冠军二号，这是冠军三号。你们聊。”沐辰说。

    

    两个鞋垫当然不会聊，但沐辰似乎听到了什么，满意地点头。

    

    诺阿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从姐姐家赶过来的，手里拎着一袋鸡爪，真空包装的，说是“感恩节特别版”，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冠军二号特供”。

    

    “头儿！我来晚了！”诺阿把鸡爪放在餐桌上，“我姐姐做的土豆泥太难吃了，我吃了一口就跑了。”

    

    沐阳说：“那你还没吃饭？”

    

    诺阿说：“没吃。等你们的火鸡。”

    

    林薇薇把火鸡端上餐桌，金黄色的皮在灯光下闪着光。土豆泥、蔓越莓酱、南瓜派、绿豆砂锅——满满一桌子菜，冒着热气。

    

    “坐下吧。”林薇薇说。

    

    所有人围坐在餐桌前。沐辰坐在沐阳旁边，周奇坐在沐辰对面，诺阿坐在周奇旁边，林薇薇坐在沐阳对面。冠军二号和冠军三号被沐辰摆在餐桌上，面对面，像两个沉默的客人。

    

    “感恩节，每个人说一句感谢的话。”林薇薇说。

    

    沐辰第一个举手：“我先说！我感谢冠军二号和冠军三号！它们是我的朋友！”

    

    周奇说：“我感谢沐阳哥和林薇薇姐。他们让我有了家。”

    

    诺阿说：“我感谢冠军一号、二号、三号。还有鸡爪。还有头儿。还有AI。还有阿泰斯特。还有巴蒂尔。还有……”

    

    沐阳打断他：“够了。一人一句。”

    

    诺阿闭嘴了。

    

    林薇薇说：“我感谢沐阳。他让我知道，什么是坚持。”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沐阳。沐阳想了想：“我感谢篮球。它让我遇到了你们。”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诺阿的眼眶红了，但他忍住了，因为他不想在感恩节哭。周奇低下头，眼泪掉在了盘子里。沐辰不知道大人在感动什么，但他也跟着低下头，假装在哭。

    

    林薇薇笑了：“好了，吃吧。”

    

    晚餐后，沐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休斯顿的感恩节很安静，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沐辰在地毯上跟冠军二号和冠军三号说话，周奇在厨房帮林薇薇洗碗，诺阿在沙发上啃鸡爪。

    

    手机亮了。是阿泰斯特发来的视频通话。

    

    接通，阿泰斯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父母家的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头儿！感恩节快乐！山顶电台特别节目正在直播！你要不要连线？”

    

    沐阳说：“连线干嘛？”

    

    阿泰斯特说：“跟听众说几句话。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了！”

    

    沐阳想了想，接过诺阿手里的冠军二号复制品，举到镜头前：“感恩节快乐。我是沐阳。这是冠军二号。谢谢你们听山顶电台。”

    

    阿泰斯特激动得手机差点掉地上：“头儿！你说得太好了！”

    

    挂了电话，沐阳把手机还给诺阿。诺阿看着冠军二号复制品，眼睛里全是光：“头儿，冠军二号上电视了。”

    

    沐阳说：“不是电视。是手机。”

    

    诺阿说：“手机也是电视。”

    

    沐阳没说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深夜，沐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林薇薇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怎么了？”

    

    沐阳说：“在想安舒茨。”

    

    林薇薇睁开眼睛：“他又怎么了？”

    

    沐阳说：“他在丹佛见了博彩公司的人。我担心他把STIA的数据卖给博彩公司。”

    

    林薇薇沉默了一会儿：“你有证据吗？”

    

    沐阳说：“没有。只有见面的照片。”

    

    林薇薇说：“那你就先别想。等有了证据再想。”

    

    沐阳说：“等有了证据就晚了。”

    

    林薇薇靠过来，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沐阳说：“我打算在STIA的协议里加一条——禁止将任何数据用于博彩目的。如果安舒茨违反，他要赔十倍。”

    

    林薇薇说：“他会签吗？”

    

    沐阳说：“他不知道我在查他。他会签。”

    

    林薇薇说：“那你明天就让莎拉起草。”

    

    沐阳点头，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沐阳看着那条白线，想起安舒茨的脸，想起梅森的光头，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他不怕他们。

    

    因为他有沐辰，有林薇薇，有周奇，有诺阿，有阿泰斯特，有巴蒂尔，有艾弗森，有整个火箭队。

    

    还有冠军二号、三号。

    

    他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