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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风声越来越远。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入深海,越沉越深,直到完全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秦潇觉得眼皮像是被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
心口的剧痛还在——不,比之前更疼了。
确切地说,是胸口在疼,肩膀也在疼。
肩膀的疼是新添的,细细的,尖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下一下地往肉里捅。
他努力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沾满血污的脸——程瑶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握着她的剑,费尽全身力气地把剑尖往他肩膀上扎。
“你干什么?!”秦潇用仅存的力气猛地推开她的剑。
程瑶被推得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脸上露出见了鬼的表情,不是恐惧,是纯粹的困惑。
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你怎么还没死?我刚才在你心口又捅了三剑,还在你肩膀又捅了一剑。”
秦潇瞪大眼睛,撑着地面挣扎着坐起来。
心口那个被一剑贯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血流的速度已经比失去意识前慢了许多。
他摸了一下胸口,衣服上满是干涸的血渍,皮肤上却只剩下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痕。
“你这个毒妇。”他咬牙切齿地说,“那一剑我明明刺穿了你的胸口,用了七成灵力,你不可能还活着。”
程瑶龇牙咧嘴地撑坐起来,冲他做了个鬼脸:“本姑娘就还活着,气不气?”说完捂着胸口虚弱地咳嗽了几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原来我这么耐活,这都没死?”
秦潇没有理她的挑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血痂已经薄薄地结了一层。
手指按压周围的皮肤,温热的疼痛仍在,但修复的速度绝对不正常。
一个被一剑贯穿心口的人,不应该有力气睁眼,更不可能有力气拿着剑去捅别人肩膀。
“你有没有觉得……”他迟疑地开口,“伤口恢复得很快?”
程瑶被他这么一说,也摸了摸自己的伤口。
剧痛一分未减,但血流的速度确实在减缓。
她试探性地揭开最外层的血痂,露出人在她身上施了一个加速愈合的术法。
可他们没有施术,两个人都没有。
“这么一说,好像是。”她狐疑地抬起头,盯着秦潇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你再捅我一剑试试?”
秦潇嘴角抽了抽。
他的目光从自己的伤口移到程瑶脸上,又从程瑶脸上移回自己的胸口,最终还是伸手握住了剑柄:“真捅?”
“捅吧捅吧。”程瑶把心一横,张开手臂。
“捅哪儿?”秦潇提起剑,剑尖在她身上晃来晃去,像是在挑西瓜。
程瑶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的身子,指了指肩膀:“捅这儿吧。别捅心口了,疼。”
话音未落,秦潇使出了所剩不多的灵力,一剑刺向她的心口。
剑光闪过的时候程瑶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捅她肩膀,还是捅了心口。
剧痛再次袭来,她倒吸一口凉气,嘴里骂了一句极不文明的话。
“你捅了我心口三剑,我还你一剑。”秦潇收回剑,语气平淡得像在算一笔账。
“你……”程瑶捂着心口,疼得龇牙咧嘴,脸都皱成了一团。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流速却和方才一样——起初很快,快到她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
可是几十息之后,血流便缓了下来,伤口边缘开始合拢,愈合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秦潇靠着树干坐着,看着自己的剑尖上残留的血迹,又看了看程瑶胸口那处正在愈合的伤口,把剑往地上一插。
“看来我想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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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程瑶抬起头。
“我俩谁也杀不死对方。”
“为什么?”
“我哪里知道,体质特殊?”秦潇顿了顿,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他抬眼看向程瑶,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程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颗暗红色的糖丸。
在黄泉宗,小黑拿回来的木盒子,她只咬了一口,吐掉了大半,即便如此还是被那股腥甜的气味呛得恶心了半天。
然后她腹痛、吐血、突破。
自那以后,她对红色的、腥甜的东西就格外敏感。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
“行吧,我坦白。”秦潇叹了口气,把后脑勺靠在树干上,“我吃了一种提升修为的药丸。暗红色的,有腥甜气味。”
程瑶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这个她极力想要隐瞒的秘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吃了会灵力暴涨,然后死亡的药?”
“你怎么知道?”秦潇猛地转过头,目光钉在她脸上。
“……我是误食。只咬了一口。”程瑶无奈地摊了摊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瞒也瞒不住了。
“我是被人硬塞的。”秦潇的语气有些复杂,“修为确实提升了,而且没死。”
“可能是因为吃得不多。”程瑶说。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那些死去的弟子,明玄、黄泉宗的陈师弟们,都是服用过量而死。
而她只咬了一口,秦潇也只被塞了一颗,所以他们侥幸活了下来。
“但那个药,就算吃得不多,也不可能让人变成不死之身。”秦潇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眉头紧锁,像是在脑内把所有的线索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秘密。我们俩身上,一定还有其他共同的东西。”
程瑶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伤。
新生的皮肤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痕迹,和周围沾满血污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魔修,一个剑修。
一个圣月宗的大小姐,一个青冥剑宗的内门弟子。
怎么看都是两条完全不相交的线。
可他们吃了同样的毒丸,有了同样的不死之身,甚至连互相捅心脏都死不了。
“咱俩先停战。”秦潇把百亿剑插在地上,举起两只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意图,“捅来捅去没意义,反正谁也捅不死谁。不如一起查清楚——这药丸到底是什么,从哪儿来的,为什么我们吃了没事而别人吃了就死,还有——我们俩到底有什么关联。”
程瑶看着他举起的那双手,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瑶池剑。
她沉默了几息,把剑收回腰间,也举起了双手。
“行。”她咬着牙说,“但你欠我的——你捅了我心口一剑,我捅了你心口三剑加肩膀一剑,你还欠我两剑。”
“你撒毒粉又怎么算?”
“那是战术。”
“我那一剑也是战术。”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极度的疲惫和微妙的松动。
程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牵动伤口,疼得她又龇牙咧嘴地捂住胸口。
秦潇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后山的夜风仍旧在吹。
满地血迹斑驳,两把剑交叉插在地上,月光重新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这一片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鸟鸣,不知道是被方才的打斗惊飞的鸟终于敢回来了,还是天亮前最后一批夜鸟在归巢。
程瑶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打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的血污,又看了一眼秦潇,叹了口气:“我现在这样,怎么回青木宗交代?出来杀个人,结果差点被捅成筛子,这任务还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