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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1章 怨魂
    自东瀛返回香港,嘉嘉大厦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轨道。“精艺理发”的生意依旧红火,欧阳嘉嘉的投喂依然热情,王珍珍也恢复了在小学教书的工作,只是每天下班都会来乔奢费的理发店打招呼。乔奢费则一如既往,是街坊邻居口中那个手艺好、性格好、长得也好的“小乔师傅”。

    然而,这份表面的平静,很快便被一股日渐浓郁的阴郁气息所打破。

    那股气息并非普通的阴气或鬼气,而是一种混合了极深的怨怼、执念,以及一丝与僵尸相似却又似是而非的的“死气”。它像是一团不断扩散的墨汁,从大厦的某个角落缓缓渗出,污染着整栋楼原本还算平和的气场。

    乔奢费站在自己五楼住所的窗边,闭目凝神,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蔓延,精准地锁定了那怨气的源头——罗开平家。

    罗开平,大厦里的老住户,一个性格老实懦弱的中年裁缝,与年迈的母亲(人称“平妈”)相依为命。乔奢费对他有些印象,是个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的人,偶尔来理发也是匆匆来去,很少与人交流。平妈似乎身体一直不好,很少露面。

    此刻,在乔奢费的“感知”中,罗开平家中那股怨气与死气的混合体,正是那位“平妈”。她的生命气息极其古怪,介乎于生与死之间,心跳微弱近乎停滞,血液流动粘稠缓慢,体内却充斥着一股暴戾、阴冷、充满侵略性的外来能量。这股能量正在不断改造她衰老的躯体,同时也将她残存的意识,扭曲成充满控制欲、占有欲和极端排外性、偏执疯狂的状态。

    “山本未来的血……半人半尸。”乔奢费瞬间做出判断。在日常观察中,他“看”到过山本一夫那个同样被他变成僵尸、却充满叛逆与痛苦的女儿山本未来。她身上的能量波动,与此刻平妈体内的那股外来能量,同源而出,只是弱了许多。显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或许是对罗开平的同情,或是纯粹的恶作剧与反抗),山本未来用自己的僵尸血,“救活”了濒死或已死的平妈,制造出了这样一个非人非尸、被本能和执念驱使的怪物。

    “愚蠢。”乔奢费心中评价,不知是在说山本未来的任意妄为,还是平妈母子可悲的处境。被僵尸血强行“复活”,看似获得“新生”,实则不过是沦为嗜血本能与生前执念的奴隶,痛苦更甚往昔,且注定不得善终。

    怨气的影响,很快显现。

    先是罗开平变得更加阴郁沉默,脸色苍白,眼中时常带着惊恐与疲惫。他家的窗帘终日紧闭,门口常飘出混合了中药与某种腐臭的古怪气味。邻居们开始私下议论,说平妈病重,脾气变得极坏,连儿子都经常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接着,是与罗开平关系不错的舞女pipi,某天夜里下班回家后,再也没了音讯。

    几天后,她的尸体在远离大厦的后巷垃圾堆中被发现,死状凄惨,脖颈有被撕咬的痕迹,失血过多而亡。

    警方初步判断为野兽袭击或变态杀人,但街坊间已悄悄流传起“大厦闹鬼”或“有僵尸”的恐怖传闻。

    乔奢费冷眼看着这一切。pipi的死,无疑是失控的平妈所为。那夹杂在怨气中属于冤魂的微弱血腥与不甘,如同清晰的标签。而金正中身上,开始沾染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那是被怨灵初步“标记”的征兆。

    果然,没过两天,金正中就变得神经兮兮,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又哭又笑,声称自己“开了天眼”,能看见“脏东西”,还能和“鬼”沟通。他母亲金姐吓得够呛,以为儿子中邪,又是烧香拜佛,又是找神婆,却毫无作用。

    乔奢费知道,是pipi的好友小倩,找上了这个自称“玄武童子”、灵觉或许比常人稍强、又喜欢装神弄鬼的金正中,想借他之口,揭露平妈的罪行,为自己申冤。这种“鬼附身”或“通灵”现象,在此界颇为常见,是弱小怨魂影响现世的一种方式。

    与此同时,大厦的异常,也吸引了“专业人士”的注意。刚刚搬来嘉嘉大厦不久(乔奢费从日本回来后不久,况天佑就以“方便工作”为由租下了一个套间)、身为警察的况天佑,以及因为pipi之死与“僵尸”传闻而警觉起来的马小玲,几乎同时将调查目光投向了罗开平家。

    况天佑凭借警察的身份和敏锐的直觉,马小玲则依靠驱魔人的灵觉和对异常能量的追踪,两人虽然互相看不顺眼,却在调查此事上不约而同地采取了行动。他们开始暗中监视罗开平家,询问邻居,试图找出pipi之死的真相和平妈异常的根源。

    然而,平妈在僵尸血和疯狂执念的驱动下,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对“威胁”的到来充满了警惕和攻击性。她的目标,锁定了她认为“配得上”自己儿子、且能让她“放心”的王珍珍。

    某日下午,王珍珍放学回家,在楼梯间“偶遇”了脸色苍白、眼神闪烁的罗开平。平妈突然从自家门内冲出,以与其老迈外表不符的迅猛速度,用一块浸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了王珍珍的口鼻,在罗开平惊恐无助的目光中,强行将昏迷的王珍珍拖进了自己家中,反锁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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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计划简单而疯狂:强迫王珍珍与自己的儿子阿平“成亲”,在她“死”前,亲眼看到儿子娶到一个“好媳妇”,有人照顾,她才能“安心”。至于王珍珍的意愿、乃至法律道德,在她扭曲的认知中,早已不值一提。

    王珍珍的失踪,很快被欧阳嘉嘉发现。女儿迟迟未归,电话不通,联想到近期大厦的不太平,欧阳嘉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忙去找刚搬来、身为警察的况天佑求助。况天佑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联想到平妈家的异常,当即联系了马小玲。

    此刻,被怨魂小倩“纠缠”多日、精神濒临崩溃的金正中,突然冲到了大厦楼下,当着一众被惊动的街坊邻居(包括闻讯赶来的欧阳嘉嘉、况天佑、马小玲,以及混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的乔奢费)的面,说出了真相:

    “是平妈!是六楼那个平妈杀了pipi姐!她不是人!她是鬼!是僵尸!她现在还抓了珍珍!她要逼珍珍嫁给她儿子!救命啊!救救珍珍!”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恐惧、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欧阳嘉嘉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被况天佑和马小玲扶住。

    “上楼!”况天佑与马小玲对视一眼,再无犹豫,同时冲向楼梯。马小玲已从化妆箱中抽出了伏魔棒,况天佑也握紧了配枪,脸色凝重。

    乔奢费随着惊慌的人群,也“跟着”上了六楼,站在人群外围,平静地看着。他的神念,早已穿透房门,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屋内,光线昏暗。王珍珍被捆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虽然已经醒来,但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泪水,徒劳地挣扎着。罗开平跪在母亲面前,哭得涕泪横流,苦苦哀求:“妈!你放过珍珍吧!我们不能这样!这是犯法的!妈,我求求你了!”

    平妈则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窗户,她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神浑浊而疯狂。她对儿子的哀求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地盯着王珍珍,口中喃喃自语:“阿平,你看,珍珍多好,又漂亮,又斯文,还是老师,配你正好……妈是为你好,等你们成了亲,妈就能放心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的砸门声响起,伴随着况天佑的厉喝:“警察!开门!”

    平妈猛地转头,浑浊的眼中凶光大盛!“谁?!谁敢来坏我好事?!”她嘶哑地低吼,声音如同破风箱。

    “妈!是警察!是警察来了!”罗开平吓得魂飞魄散。

    “警察?警察又怎样!谁敢拦着我儿子娶媳妇,我就杀谁!”平妈彻底疯狂,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儿子,竟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和力量,猛地冲向房门,似乎想要硬闯出去。

    然而,没等她碰到门把手——

    轰!

    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狠狠撞开!木屑纷飞中,况天佑矫健的身影率先冲入,紧接着是手持伏魔棒、周身灵力涌动的马小玲!

    “平妈!住手!放开珍珍!”况天佑枪口对准平妈,厉声道。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熟悉的僵尸气息,虽然混杂而虚弱。

    “妖孽!还不现形!”马小玲更不废话,伏魔棒一抖,一道驱邪金光便射向平妈!

    平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身体接下了那道金光!金光在她身上灼烧出嗤嗤白烟,她痛苦地踉跄后退,但眼中的疯狂更甚,反而激起了凶性,张牙舞爪地朝着马小玲扑去,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利!

    “小心!”况天佑上前一步,挡在马小玲身前,与平妈对了一拳。沉闷的撞击声中,况天佑身形微晃,而平妈则被震得倒退好几步,撞翻了桌椅。她的力量,比起二代僵尸,还是差了许多,只是仗着一股疯狂的戾气。

    “阿平!帮我!”平妈嘶吼。

    罗开平看着眼前混乱暴力的场面,看着状若疯魔的母亲,又看看被捆着、泪流满面的王珍珍,再看看如临大敌的警察和驱魔人,巨大的恐惧、愧疚、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瘫坐在地,抱头痛哭,哪里还敢上前。

    马小玲见平妈凶悍,不再留手,伏魔棒舞动,配合灵符,道道金光如网,将平妈困在中间,不断灼烧。况天佑也趁机上前,试图制服她。

    然而,平妈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不甘的怨气和僵尸血吊着。在马小玲的驱魔灵力和况天佑的打击下,她身上的死气开始剧烈波动,溃散。她发出凄厉的哀嚎,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被一道金光击中胸口,仰面倒下。

    倒地之后,她不再挣扎,只是瞪大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口中喃喃:“阿平……妈……妈是为你好……媳妇……阿平……”

    声音渐低,最终彻底无声。一股浓郁的黑气(她残存的魂魄与怨念)从她尸身上飘出,扭曲着,似乎还想扑向王珍珍或罗开平。

    “尘归尘,土归土,该走的,不应留!”马小玲早有准备,一道“净天地神咒”打出,金光笼罩那团黑气,强行将其从尸身中剥离、净化、打散!平妈的魂魄,在惨叫声中,被打入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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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开平看着母亲“死去”,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嚎:“妈——!!!”

    他连滚爬爬地扑到平妈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旁,抱着尸体嚎啕大哭,状若疯癫。

    况天佑和马小玲也松了口气,连忙去给王珍珍松绑,安抚受惊的她。欧阳嘉嘉冲进来,母女俩抱头痛哭。

    门外围观的邻居们,看着屋内的惨状,也是唏嘘不已,议论纷纷。

    乔奢费站在人群后,默默收回了神念。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马小玲的驱魔手段,况天佑的战斗方式,王珍珍身上的命运涟漪在危机中的波动,乃至罗开平那正在滋生新怨念的灵魂状态……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准备处理后续时,一直抱着平妈尸体痛哭的罗开平,哭声渐渐止住。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但眼神却变得异常空洞、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环视了一圈屋内众人——正在安抚王珍珍的况天佑和马小玲,相拥而泣的欧阳嘉嘉母女,门口指指点点的邻居……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上平妈那张青灰、狰狞、死不瞑目的脸上。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扭曲而诡异,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恨意。

    “是你们……是你们逼死我妈的……”他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如同诅咒,“是这栋楼里所有的人……是你们这些冷漠的邻居……是这个不公平的世道……”

    “妈,你等着,阿平不会让你白死的……”他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平妈冰冷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可怕,“回魂夜……等回魂夜那天……儿子一定回来……把害死你的人……一个一个……全部杀光!我要这栋楼的人……都给你陪葬!!!”

    最后一句,他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与决心!

    吼完,他猛地抱起平妈的尸体,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撞开了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不要——!”况天佑和马小玲惊呼,扑到窗边。

    楼下传来沉闷的坠地声,紧接着是行人的尖叫。

    “新的剧情……开始了。”乔奢费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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