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王八咯!!!”
守墓人那一声怪叫,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本就剑拔弩张的星空!
五大恐怖存在,被当面称为“老王八”,即便他们活了无数岁月,养气功夫再深,此刻也彻底被激怒了!
“狂妄!”
“找死!”
“亵渎神威!”
“归于寂灭!”
“吞了你!”
五道暴怒的意念,混合着超越合体期的恐怖威压,如同五座太古神山,朝着摇光城,朝着塔顶那道青衫身影,轰然压下!
归墟坟场的骸骨巨人,抬起由无数神魔残骸拼凑而成的巨掌,掌心幽绿魂火燃烧,带着腐朽万物的归墟法则,拍落而下!
所过之处,星辰残骸化为齑粉,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裂!
万化魔神法相,九头齐啸,十八臂挥舞魔兵,斩出十八道撕裂天地的漆黑魔刃,魔刃过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直取守墓人周身要害!
审判神庭的金袍神使,双眸如烈日燃烧,手中凝聚出一柄纯粹由神圣法则构成的金色审判之矛,矛尖锁定守墓人,带着裁决一切异端、净化一切污秽的无情意志,破空投掷!
寂灭道的主事者,那模糊的影子只是轻轻一“点”,一片绝对的、连光与时间都陷入停滞的“死寂之域”,便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要将守墓人连同他所在的塔顶,彻底化为永恒的虚无!
噬星古兽的本尊投影,那颗腐烂星辰巨眼,瞳孔中的黑暗骤然旋转,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涡,散发出比之前强悍百倍的吸力,不仅针对守墓人,更要将整个摇光城,连同那道贯通两界的混沌桥光柱,一口吞下!
五大杀招,同时降临!每一击都足以让寻常大乘期修士重伤甚至陨落!五击合一,简直是绝天绝地,不留丝毫生机!
摇光城内,璇玑仙子等人面无人色,在这等威压下,连思维都几乎凝固!改良后的“周天星斗大阵”疯狂运转,星辉燃烧(已启动部分燃星秘术),却依旧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光罩剧烈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刚刚苏醒、心高气傲的金雷虚影和宫装女子(冰棺女子),此刻也神色剧变!他们全盛时期或许不惧其中任何一位,但此刻刚刚苏醒,实力未复,面对五大同级甚至更强的存在联手一击,也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两人下意识地靠拢,金雷与寒冰气息隐隐交融,准备联手抵抗余波。
然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守墓人,却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盘膝而坐、眉心“道种”光芒已炽烈到极致、混沌桥光柱剧烈震颤、显然接引已到最关键阶段的徐凤年,嘴里嘟囔了一句:“徐小子,你快点,这边王八汤要沸了,别等下煮过头,肉老了柴。”
然后,他才转回头,面对那铺天盖地、毁天灭地的五大杀招,伸出了双手。
不是结印,不是施法。
而是像……要拥抱这片星空。
他的双手缓缓张开,动作很慢,很随意。
但就在他双手张开的刹那。
以他为中心,整片星空,静止了。
不,不是完全的静止。那五道恐怖绝伦的攻击,依旧在前进,但速度却变得无比缓慢,如同陷入了粘稠到极致的琥珀之中!它们携带的毁灭性能量与法则,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屏障,在那屏障表面激荡起一圈圈混沌色的涟漪,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归墟巨掌,停在守墓人头顶三丈,幽绿魂火明灭不定。
十八魔刃,悬停在守墓人周身三寸,魔气翻腾却无法寸进。
审判之矛,矛尖距离守墓人心口仅一尺,神圣金光与混沌涟漪激烈对耗。
死寂之域,蔓延到守墓人脚下三尺,便如同遇到天敌,再也无法侵蚀。
吞噬漩涡,吸力狂猛,却连守墓人的一根发丝都无法撼动,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一片无法被吞噬的“绝对存在”!
“空间……凝固?不,是法则层面的绝对支配?!”金袍神使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执掌审判法则,对法则最为敏感,此刻他能感觉到,以那青衫人为中心,方圆万里内的所有法则,空间、时间、五行、生死、光暗……甚至包括他们五人攻击中蕴含的归墟、魔化、审判、寂灭、吞噬等顶级法则,都如同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陷入了绝对的臣服与停滞!
这怎么可能?!即便是传说中的真仙,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同时支配如此多且相互冲突的顶级法则!
“你……你到底是……”寂灭道的主事者,那模糊的影子剧烈波动,传递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意念。
守墓人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五道被“定”在空中的恐怖攻击,又看了看那五道气息明显出现紊乱的恐怖身影,忽然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五个老王八。”守墓人语气带着点无奈,“活了这么久,就只会这几招?归墟、魔化、审判、寂灭、吞噬……听着挺唬人,用起来跟小孩子抡王八拳似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食材”的质量不太满意:“就这,还想炖汤?顶多算一锅刷锅水。”
话音落下,他张开的双手,轻轻向中间一合。
仿佛只是拍了一下巴掌。
啪。
一声轻响。
那五道足以毁灭星辰、让大乘期修士饮恨的恐怖攻击,就在守墓人这轻轻一拍之下……
如同五团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残留的能量。
就这么……没了。
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
星空,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绝望。
五大恐怖存在,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意念波动都停滞了。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极限!这根本不是“强大”可以形容的,这简直是……规则本身在为他让路!
守墓人放下手,拍了拍,仿佛拍掉了手上的灰尘。他看向那五道僵硬的身影,眉头微皱。
“怎么?吓傻了?”守墓人撇撇嘴,“就这点胆子,也敢出来抢食?回家啃棺材板去吧。”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说不练不够意思,又补充道:“算了,来都来了,总得留点纪念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这儿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着,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那五道身影,隔空,一人点了一下。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在点五只苍蝇。
第一点,点向归墟坟场的骸骨巨人。
骸骨巨人那由无数神魔残骸拼凑而成的庞大身躯,轰然一震,胸口位置,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前后透亮的空洞!空洞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能量残留,仿佛那个部位“本来”就是空的!更恐怖的是,空洞中蕴含的那一丝归墟本源法则,被彻底抹除了!骸骨巨人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灵魂尖啸,气息瞬间暴跌,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撞碎了身后大片星辰残骸,头也不回地撕裂虚空遁走!
第二点,点向万化魔神法相下的魔宗老祖。
那顶天立地的魔神法相,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缩、消散!下方的魔宗老祖,闷哼一声,笼罩周身的浓郁魔气被强行驱散,露出一张苍白惊骇的老者面孔。他的一条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断臂连同其中的魔道本源,已被彻底湮灭!老者怨毒无比地瞪了守墓人一眼,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魔光遁入虚空深处。
第三点,点向审判神庭的金袍神使。
金袍神使面前那由神圣法则凝聚的“审判神庭”虚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消失。他手中的金色审判之矛寸寸断裂,化为光点消散。他本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神血,头上的神冠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恐惧!深深地看了守墓人一眼,仿佛要将他刻入神魂,然后神庭虚影包裹着他,迅速淡化消失。
第四点,点向寂灭道的主事者。
那模糊的影子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嘶鸣,整个影子变得透明、稀薄了许多,仿佛随时会消散!它周围那绝对的死寂领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影子不敢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线,融入虚空,逃之夭夭。
第五点,点向噬星古兽的本尊投影。
那颗腐烂星辰巨眼,瞳孔中的黑暗漩涡骤然停止旋转,然后……反向旋转!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从漩涡中爆发,巨眼发出一声痛苦无比的无声咆哮,眼球表面炸开无数道裂痕,流淌出粘稠的黑色脓血!
它疯狂地闭合,然后整个投影如同被戳破的脓包,迅速干瘪、消散在虚空中,只留下一声充满怨毒与恐惧的、远去的嘶鸣。
五指点出,五敌溃逃,或伤或残,狼狈不堪。
守墓人收回手指,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嫌弃:“真不禁打,还没热身呢就跑了。这王八汤,看来是炖不成了。”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那逃窜的五大强敌,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徐凤年身上。
此刻的徐凤年,状态极为奇异。
他眉心的“道种”印记,四色神光(寂灭灰、轮回紫、星辰银、新生绿)已融合成一种混沌原色,光芒炽烈如实质,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混沌神只。那道贯通两界的混沌桥光柱,此刻剧烈震颤到了极点,光柱内部,仿佛有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情感的洪流,正顺着桥梁,从遥远的下界,疯狂涌来!
徐凤年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的脸上,却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混合着无尽思念与狂喜的激动!
“锚点……共鸣……达到了顶峰!”守墓人眼中混沌星光流转,看穿了光柱内部的景象,“下界的血脉呼唤,强烈到引动了他们各自的气运、修为、乃至……命格!所以才会‘过于滚烫’!”
“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捞了。”守墓人点了点头,“徐小子,撑住了!你的亲人们,要过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
混沌桥光柱内部,那紫金色的血脉因果之线,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之中,一道道清晰的身影,顺着桥梁,由虚化实,跨越无尽时空,朝着桥的这一端(摇光城),飞速而来!
最先浮现的,是一道身披陈旧藩王蟒袍、身材并不高大、却仿佛能扛起整座江山的身影。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即便在跨越两界的震撼与时空乱流的冲击下,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威严。只是,当他目光穿透光柱,看到桥头那道盘膝的玄衣身影时,那锐利的眼中,瞬间涌起了无法抑制的激动、欣慰,以及一丝深藏的、铁血柔情。
北凉王,徐骁!(父亲)
紧接着,一道雄壮如小山、眼神却纯净如赤子、周身隐隐有龙象虚影咆哮的身影出现。
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狂暴的时空乱流,似乎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兴奋。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徐凤年身上时,立刻露出了毫无保留的、依恋与欢喜的笑容,憨厚地喊了一声:“哥!”
徐龙象!(弟弟)
随后,两道气质迥异却同样绝美的女子身影相伴浮现。
一位身着宫装,雍容华贵,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看向徐凤年的目光充满了长姐的慈爱与牵挂。
另一位则英气勃勃,身着劲装,背负长剑,眼神锐利,看向徐凤年的目光除了亲情,还有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战意。
徐脂虎,徐渭熊!(两位姐姐)
再然后,一道道倩影,如同百花绽放,接连浮现!
一位绿袍女子,容颜清丽绝伦,气质空灵,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眼神清澈而坚定,望向徐凤年的目光,带着穿越生死、历经轮回的深深眷恋与温柔。姜泥(原西楚公主)。
一位白衣女子,面容冷艳,背负双刀,气质孤高绝伦,仿佛遗世独立的雪莲。她看向徐凤年的眼神极为复杂,有关切,有审视,有难以言喻的羁绊。南宫仆射(白狐儿脸)。
一位紫衣女子,容颜妩媚倾城,眼神却凌厉霸道,周身缭绕着凛冽剑气与磅礴气运,如同带刺的玫瑰。她看向徐凤年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占有欲。轩辕青锋(徽山轩辕世家家主)。
一位身段丰腴、风情万种的女子,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温柔又略带狡黠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潭,仿佛能包容一切。她看向徐凤年的目光,是毫无保留的忠诚、依赖与深沉爱意。红薯(北凉王府大丫鬟,敦煌城城主)。
一位青衣女子,面容清冷,眼神锐利如枪,手持一杆青色长枪,身姿挺拔如松。她沉默寡言,但看向徐凤年的目光,却蕴含着磐石般的守护之意。青鸟(死士,枪仙王绣之女)。
一位红衣女子,容貌妖娆,身段火辣,眼神勾魂摄魄,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邪气。她看向徐凤年的目光,充满了兴趣与挑衅。舒羞(原南疆巫女)。
一位总是眯眼呵呵傻笑的年轻女子,扛着一杆夸张的大旗,看似憨傻,眼神深处却偶尔闪过令人心悸的寒光。她看向徐凤年的目光,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报恩与守护。呵呵姑娘(贾家嘉)。
紧接着,几道气势雄浑、或潇洒不羁、或沉稳如山的身影出现。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眼神却透着精明与狠,厉的将领,即便在跨越时空,依旧保持着军人的警惕与彪悍。他看向徐凤年的目光,是绝对的忠诚与狂热。正是褚禄山
一位独臂、邋遢、却背着一柄无剑木马牛、眼神睥睨天下的羊皮裘老头,他打量着四周,撇了撇嘴:“他娘的,这地方灵气倒是足,就是太闹腾。”目光落在徐凤年身上,才露出一丝难得的暖意与欣慰。李淳罡(剑神,徐凤年武道领路人之一)。
一位身着朴素麻衣、气质出尘、腰间悬着桃花枝的中年男子,他神色平静,仿佛跨越两界只是寻常散步。看向徐凤年的目光,带着长辈的认可与一丝期待。邓太阿(桃花剑神,徐凤年舅舅)。
一位面容憨厚、眼神却坚毅无比的少年,他紧握双拳,努力适应着时空乱流,看向徐凤年的目光充满了崇敬与坚定。余地龙(徐凤年徒弟)。
最后,还有数道身影较为模糊,显然是北凉核心文武或与徐凤年关系密切之人,也在奋力过桥。
所有这些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份修为,此刻都顺着那条由徐凤年精血、大道誓言、混沌法则构筑的“九天十地血亲接引混沌桥”,跨越了无法想象的距离与时空壁垒,朝着摇光城,朝着徐凤年,飞速而来!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下界(大凉王朝)的气运、修为波动,以及强烈的个人命格气息。正是这些气息与血脉共鸣叠加,才使得锚点“过于滚烫”!
此刻,他们即将抵达桥的尽头!
徐凤年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嘴角甚至再次溢出一缕鲜血,那是同时维持桥梁稳固、承受两界之力撕扯、以及感应到所有亲人即将抵达时,心神激荡所致。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星辰还要璀璨!
守墓人看着光柱内那一道道飞速接近的身影,看着徐凤年激动颤抖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虽然强敌暂退、但星空深处依旧暗流汹涌的局势,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人齐了,桥通了,戏也该到高潮了。”
“接下来……”
“就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那些真正藏在幕后、连‘老王八’都只是棋子的家伙……”
“也该……露面了吧?”
(第二百零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