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刺眼的白光透过眼皮,带来些许刺痛和恍惚。
唐浩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和柔和的无影灯光线。
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某种药物混合的独特气味。
他微微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病床上,胸口被厚厚的白色纱布严实地包裹着,传来阵阵钝痛和束缚感。
病房很宽敞,装修典雅,设施齐全,显然不是普通病房。
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穿着朴素但干净利落、面相和善的中年妇女,正拿着拖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病房光洁的地板。
听到病床上的动静,她立刻停下动作,放下拖把,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带着关切和恭敬,对着唐浩微微一躬身:
“唐先生,您醒了?太好了,我叫张红,是王剑先生雇我来照顾您的。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唐浩喉咙干涩,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嗬”声。
张红立刻会意,连忙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唐浩嘴边。
温润的水流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唐浩感觉舒服了不少。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要坐起来。
张红连忙上前,动作轻柔而熟练地调整病床的角度,并在唐浩背后垫上柔软的靠垫,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让他能靠坐起来。
坐稳后,唐浩闭上双眼,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屏息凝神,缓缓催动体内《引雷诀》真气,小心翼翼地沿着经脉运行。
真气所过之处,身体的状况清晰地反馈到他的感知中。
背部,两根肋骨断裂,已经被专业的医疗手段妥善固定,断裂处传来的痛感清晰但稳定。
断裂的骨茬曾刺伤了部分内脏(主要是肺叶边缘),但手术已经清除了碎骨,进行了修补,目前正在愈合中,脏腑处传来隐隐的闷痛和麻痒感,那是组织在修复的信号。
除此之外,肌肉、经脉虽然因冲击震荡有些损伤和淤血,但并无大碍,正在他强悍的肉身自愈能力和药物辅助下快速恢复。
总体而言,伤势虽重(硬扛宗师一击),但处理及时得当,加上他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已无生命危险,剩下的便是静养和恢复了。
唐浩缓缓睁开眼,长长地虚了一口气。这次,确实是大意,也是侥幸。
若非有龙组客卿这层虎皮,吓退了心存顾忌的余向前,后果不堪设想。
以后行事,必须更加周密,绝不能再如此鲁莽,将自己置于险地。
“张阿姨,”他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在这床上,躺了多久了?”
张红连忙回答:“唐先生,我是三天前被王先生请来照顾您的,那时候您就已经躺在这里了,一直昏迷着。”
“哦……三天前。”唐浩算了算,“那今天是几号?”
“今天是8月20号。”
8月20号……从金家寿宴的8月15号算起,自己已经昏迷了整整五天。
宗师一击的威力,恐怖如斯。
即便以他《古武易筋功》第十层圆满的强悍肉身,也几乎被打残。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胃里空空如也,甚至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昏迷这几天,显然是靠输液维持营养,他注意到自己左右手臂上都有不少细小的针眼。
“张阿姨,”唐浩感觉精神好了些,便说道,“麻烦你去帮我买点早餐吧。豆浆、油条、包子之类的都可以,量要大一些。
我胃口比较大,是普通人的……嗯,十倍左右吧。
你就按十人份的量买回来就行。”
张红愣了一下,看着唐浩虽然虚弱但眼神清亮、不似开玩笑的样子,连忙点头:“哎,好,好。
我这就去。
唐先生您稍等,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小包,快步走出了病房。
张红离开后,唐浩才有闲暇仔细打量这间病房。
果然是顶级豪华病房,宽敞明亮,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客厅。
不过,正如他所料,即便是这种特殊病房,为了不显孤清或出于其他考虑,也并非单人间。
在距离他病床约五米开外的另一侧,靠窗的位置,同样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病床。
床上,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病号服却依旧气度不凡的老者,正靠着床头,手中捧着一本书,安静地阅读着。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显得宁静而平和。
老者似乎察觉到唐浩打量的目光,轻轻合上书本,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主动开口道:“小友,醒了?看来我们俩还挺有缘,同住一间病房。老夫林国兴,不知小友方便告知姓名?”
“唐浩。”唐浩报上名字,也回以礼貌的微笑。
“唐浩小友,”林国兴放下书,目光在唐浩缠满绷带的胸口和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眼中带着一丝惊叹,“你的命,可真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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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你刚被送进来的时候,那情况……啧啧,真是让人捏把汗。连主治医生都说你伤得极重,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没想到短短几天,你气色恢复得这么快,现在看起来跟常人无异了。
这身体素质,非同一般啊。”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好奇问道:“看你那伤势……该不会是被泥头车给撞了吧?”
唐浩闻言,心中暗笑,这老者的观察力和想象力倒是不错。
他顺着对方的话,故作轻松地胡诌道:“林老猜得还真准。可不是嘛,我好端端站在街头等红灯,后面一辆十几吨重的大货车,跟疯了似的闯红灯,直接就从背后撞上来了。
把我骨头都撞断了好几根。
幸好我从小练过点粗浅的武艺,关键时刻知道卸力,不然……恐怕真要被碾成肉渣了。”
“唉!”林国兴闻言,摇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愤懑之色,“现在这些大货车司机,简直是无法无天。
为了赶时间,连红灯都敢闯,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简直是社会毒瘤。”
两人就着“交通乱象”这个话题,又胡扯闲聊了几句。
林国兴言谈举止颇有涵养,见识也不凡,虽然穿着病号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质隐隐流露。
正聊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干练的护士推着护理车走了进来。
“唐先生,林老先生,该换药了。”护士声音清脆,动作麻利。
她先走到唐浩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胸口的绷带。
当看到纱布下那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和淤青,此刻竟然已经大部分结痂,红肿消退,呈现出良好的愈合迹象时,护士不禁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唐先生,您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
这才几天啊。”
唐浩笑了笑:“那都是你们医院医术高明,用的药好。是进口的特效药吧?”
“进口药也没有这么神奇的效果啊。”护士小声嘀咕了一句,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清理伤口、涂抹药膏、换上新的无菌纱布,重新包扎好。
接着,护士又转向林国兴的病床。
当解开林国兴腿部的绷带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顿时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组织、脓液和消毒水气味的刺鼻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唐浩眉头微皱,目光看去。只见林国兴的双腿自膝盖以下,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解开后露出的伤口触目惊心。
皮肉翻卷,颜色发黑发紫,不断有黄绿色的脓液渗出,即使护士用蘸满刺鼻酒精的棉球反复消毒擦拭,那股腐败的恶臭依旧顽固地萦绕不去。
护士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但脸色也略显凝重,动作更加轻柔细致。
她为林国兴清理创面,重新上药,换上干净的绷带,整个过程,林国兴都紧咬着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换药结束后,护士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推着车离开了病房。
那股恶臭在通风系统的作用下,才稍稍淡去一些。
病房内安静下来。
林国兴靠在床头,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些,他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和一丝自嘲:
“唐小友,让你见笑了。
说起来,咱俩也算同病相怜,都是被车撞的。
只不过,撞我的只是一辆宝马轿车……就这样,我这双腿,也给撞断了。
你能在十几吨的大货车撞击下活下来,小友以前,应该也是个武者吧?”
“算是吧。”唐浩点点头,“林老对武者也有了解?”
“我的贴身保镖,就是一名武者。所以,略知一二。”林国兴缓缓道,“我听说,武者分什么明劲、暗劲、化劲……唐小友能在大货车的撞击下捡回性命,想必至少已经达到了‘暗劲’层次了吧?”
“差不多吧。”唐浩没有细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林国兴虽然看似在闲聊,但眼神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不过他现在伤势未愈,也懒得深究。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张红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塑料袋走了进来,里面装满了各色早餐。
“唐先生,早餐买回来了。
按您说的,豆浆、油条、肉包、菜包、蒸饺、小笼包……每样都买了十份的量。”张红一边说,一边将袋子放在唐浩床头的柜子上,香气顿时四溢。
唐浩顿时觉得更饿了。
他看到林国兴的床头柜上空空如也,便对张红说:“张阿姨,林老应该也没吃早餐吧?你分一份给林老送过去。”
“哎,好。”张红连忙应道,麻利地分出一份丰盛的早餐,给林国兴端了过去。
“多谢唐小友了。”林国兴也不推辞,微笑着道谢。
这边,唐浩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早餐,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豆浆一饮而尽,油条两口一根,包子更是囫囵吞枣般下肚。
他体内强大的消化系统如同高效运转的熔炉,迅速将食物转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着受损的身体。
不到十分钟,那将近十人份的、堆成小山的早餐,就被唐浩一个人风卷残云般消灭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几个空袋子和碗碟。
张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虽然知道唐浩胃口大,但亲眼见到这般“凶残”的吃相和食量,还是被惊得不轻。
林国兴也停下了筷子,看向唐浩的目光,除了之前的惊叹,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他慢慢喝着自己的豆浆,若有所思。
吃饱喝足,一股暖流在腹中化开,唐浩感觉精神又好了不少,背后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些。
他靠在垫子上,微微闭上眼睛,开始内视,引导着食物转化来的能量和体内真气,共同滋养修复着伤处。
病房里,只剩下林国兴细嚼慢咽的轻微声响,和张红轻手轻脚收拾碗筷的声音。
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病房里,暂时驱散了消毒水的冰冷和伤口带来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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