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地下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张凡一行人已经记不清走了多久，杀了多少波石蝎。

    这些甲壳生物的袭击越来越频繁，甲壳也从黑亮逐渐转向暗红，显然他们正靠近某个巢穴核心。

    “大家小心，空气里有股腥臭味。”李晶晶轻声提醒，她对气息格外敏感。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漆黑洞口突兀地出现在地面上，边缘光滑得不自然，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阴冷的风从底部倒卷上来。

    洞口边缘，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钱多多凑近辨认，石碑上的文字与广场巨门上的同源，但多了些血腥的刻画：“这上面……画了很多骷髅，还有个东西在抓人……”

    “恶魔之洞。”陈默总结道，手按剑柄。

    “要进去吗？”赵强声音发颤。

    唐月看向张凡。

    这些天来，虽然张凡依旧沉默，但他那恐怖的力量和关键时刻的可靠，已经让全队潜意识里将他视为支柱。

    张凡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体内的气血，自从靠近这个洞口就开始异常躁动，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他点了点头：“进。小心一点。”

    众人结成紧密队形，沿着洞口边缘人工开凿的螺旋石阶缓缓向下。

    石阶湿滑，长满青苔，显然年代久远。越往下，腥臭味越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败气息。

    下降了约百米，终于踏到底部。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洞底空间比上面看到的更大，地面、岩壁、甚至洞顶垂下的钟乳石上，都挂满了累累白骨。

    人类的、野兽的、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奇异生物的骨架，层层叠叠，有些已经风化酥脆，一碰就碎，有些还粘着干涸的皮肉。

    白骨中间，散落着锈蚀的兵器、破碎的铠甲。

    “这里……是个坟场。”孙晓脸色发白。

    “不。”李晶晶声音更轻，带着惊惧，“是‘餐桌’。”

    她话音未落，洞窟深处传来“哗啦”一声锁链拖动般的巨响。

    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有车轮大小。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轮廓从白骨堆后缓缓立起。

    那东西高达三丈，形似巨猿，但全身覆盖着漆黑的、岩石般的甲质皮肤，关节处长着惨白的骨刺。

    它头颅像蜥蜴与蝙蝠的结合体，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在地面灼出白烟。

    最骇人的是它背后，竟拖着几条由白骨和筋肉拼接而成的畸形触手，在空中缓缓蠕动。

    “吼——！”

    恶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

    它猩红的眼睛扫过闯入者，竟直接略过了气息最强的唐月、陈默等人，死死锁定了站在队伍稍后方的李晶晶。

    “它……它为什么盯着我？”李晶晶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寒意。

    没人能回答。

    恶魔动了，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残影，数条白骨触手闪电般射出，直取李晶晶。

    它所过之处，地面白骨被轻易碾碎。

    “结阵，保护晶晶姐。”唐月娇叱，短剑出鞘，剑光如练斩向一条触手。

    陈默、赵飞同时迎上，剑光拳影爆发。朱倩的长鞭卷住另一条触手，张蕾掌风拍击。

    然而，那恶魔的力量远超想象。白骨触手坚硬无比，与兵器碰撞竟发出金铁之声。

    唐月全力一剑，只在其上留下一道浅痕。

    触手猛地一抖，恐怖的力量传来，唐月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陈默的剑更是被直接弹飞。

    一条触手突破拦截，瞬间卷住了李晶晶的腰肢。

    “啊！”李晶晶惊呼，暗劲爆发试图震开，但那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且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她内力运转瞬间滞涩。

    “晶晶姐。”众人目眦欲裂。

    就在李晶晶被拖离地面、急速拽向恶魔巨口的刹那——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仿佛远古凶兽苏醒的咆哮，从队伍中央炸响。

    是张凡。

    他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不是愤怒的血丝，而是彻底被血色充盈。

    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蠕动，原本就健硕的身躯仿佛吹气般再度膨胀一圈，将衣服撑得紧绷欲裂。

    一股灼热、狂暴、充满原始力量的气息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形成气浪，将周围的白骨都吹飞出去。

    血怒觉醒。

    这是深藏于“天生石体”血脉深处，在极致情绪与生死危机刺激下才会触发的禁忌之力。

    代价巨大，但换来的，是短时间内超越极限的恐怖力量——十倍增幅。

    “放开她！”

    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张凡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后发先至，竟追上了拖拽李晶晶的触手。

    他双手抓住那滑腻坚硬的白骨触手，赤红的眼睛盯着恶魔，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

    “给我——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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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连唐月剑锋都难以斩伤的触手，竟被张凡以纯粹的蛮力，生生扯断了一大截。

    黑红色的污血从断口喷溅。

    “嗷！”恶魔吃痛，松开了李晶晶，惊怒交加地看向这个突然变得威胁巨大的人类小不点。

    李晶晶摔在地上，巨力袭来顿时昏迷过去。

    “张凡哥哥。”唐月急呼，她能感觉到张凡此刻状态极不正常，那力量狂暴而混乱。

    张凡回头，赤红的眼睛看了她们一眼，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决绝，也有深深的担忧。

    他嘶声吼道：

    “月儿，倩倩，蕾妹。

    带大家……赶紧逃。

    我来拖住它，快走！！！”

    话音未落，恶魔的愤怒攻击已至。

    巨大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拍下。

    张凡不闪不避，竟怒吼着挥拳硬撼。

    “轰！”

    拳爪交击，气浪爆炸。张凡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但他半步未退。

    恶魔反而被震得手臂一扬。

    “走啊。”张凡再次咆哮，主动冲向恶魔，一拳狠狠砸在它的膝盖侧方，将其打得一个趔趄。

    唐月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留下只会成为张凡的拖累。

    她一咬银牙，抹去泪水：“走，听张凡哥哥的。

    快。”

    “张凡。”

    “凡哥。” 众人悲呼，但在唐月的厉声催促和陈默、赵飞的拉扯下，不得不含泪向进来的螺旋石阶狂奔。

    他们想救李晶晶，但恶魔似乎把她当作了自己的猎物，根本不让众人靠近，最终他们只有逃离，希望张凡能够拖住恶魔，到时候再回来救李晶晶。

    恶魔想追击，但狂怒状态下的张凡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了它。

    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拳打、脚踢、冲撞，但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打得恶魔怒吼连连，岩石甲壳不断崩裂。

    战斗越发激烈，一人一魔从洞口中央一路打向洞窟更深处，所过之处白骨成粉，石壁崩裂。

    “砰！”

    张凡一记重拳将恶魔砸得撞在岩壁上，自己也挨了一记骨刺扫击，胸前血痕深可见骨，但他恍若未觉。

    恶魔背后几条触手猛地插入地面。下一刻，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原来下方另有空洞。

    “吼！”恶魔趁机一把抓住因塌陷而身形微滞的张凡，拖着他一起向下坠落。

    同时，它另一条完好的触手猛地卷起不远处因撞击暂时昏迷的李晶晶，一同拽入深渊。

    “张凡哥哥。晶晶姐——！！！”唐月等人刚刚冲到石阶一半，回头正好看见这令人心碎的一幕。

    张凡、李晶晶和恶魔的身影，迅速被下方翻涌上来的黑暗与尘土吞没，只有愤怒的咆哮和撞击声越来越远，最终……归于死寂。

    ……

    洞窟底部，只剩下那个巨大的陷坑，幽幽地张着口。

    唐月、朱倩、张蕾瘫坐在石阶上，望着深渊，痛哭失声。

    陈默等人沉默地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方朵朵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在洞口上方等了一天一夜。

    唐月无数次想冲下去，被众人死死拦住。

    下面毫无动静，没有打斗声，没有呼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寂静。

    方朵朵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急迫：“月儿，别等了。

    那恶魔太可怕了。

    张凡那种爆发肯定不能持久，现在说不定……说不定恶魔正在下面恢复。

    等它伤好了，肯定会闻着我们的气味找上来的。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我们必须走，立刻走。”

    理智上，每个人都知道方朵朵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情感上……

    “再等等……再等等……”唐月喃喃道，眼睛肿得像桃子。

    又过了半天，深渊依旧死寂。

    最终，在陈默和赵飞近乎强硬的劝说下，在生存的压力下，三个女孩哭得几乎虚脱，才被同伴搀扶着，一步三回头，无比艰难地离开了这个吞噬了同伴的恶魔之洞。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深渊之下，战斗并未停止。

    ……

    深渊之底，比上层洞穴更加广阔幽深，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魔气。

    这里有一个不大的黑色水潭，潭水粘稠如墨，散发着浓郁的阴冷气息。

    恶魔一落入此地，便将受伤的触手浸入潭中，墨色潭水涌动，它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而它的一条触手，依旧紧紧卷着昏迷的李晶晶，将她悬在身旁。

    张凡从坠落撞击的晕眩中挣扎爬起，浑身剧痛，骨头不知断了多少，但血怒带来的狂暴力量仍未消退。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恶魔，以及它触手中的李晶晶。

    “放……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

    恶魔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被屡次挑衅的暴怒。

    在这个属于它的巢穴里，它有魔潭可以恢复，耗也能耗死这个诡异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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