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浑身浴血般的气息尚未完全平复,撞开听月轩大门的巨响和那瞬杀两名道台护卫的狂暴威势,让院内所有沉浸在悲痛中的人都为之一震。
“放肆,何人胆敢擅闯听月轩?!”
一声威严的怒喝如惊雷炸响。
出声者是圣地大长老李昊泽,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的老者,也是目前圣地明面上的最强者,修为已达道台境七重。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闯入者,磅礴的神识扫过张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看出张凡此刻的气息大约在道台境三重左右(血怒状态加持下),而且那股力量狂暴、古老,绝非普通功法能比。
但擅闯禁地、打伤护卫,无论缘由,已是重罪。
“未经许可,擅闯禁地,伤我护卫,拿下。”李昊泽冷喝一声,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便向张凡笼罩过去,就要出手将其镇压。
“昊泽长老且慢。”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嘶哑却带着急切的声音响起,是马娇娇。
她已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看着张凡那张虽染风霜却依稀有着七年前轮廓的脸,再看到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悲痛与决绝,作为母亲的心弦被狠狠触动。
“张凡……这孩子,就是当年和月儿一同进遗迹,失踪了七年的那个孩子。”马娇娇的声音带着颤抖,看向李昊泽,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他……他是月儿挂念了七年的兄长。既然他回来了,就让他……见月儿最后一面吧。”
最后一面……这几个字,她说得无比艰难。
李昊泽眉头紧锁,看了看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唐月,又看了看浑身戾气却眼神赤诚的张凡,那狂暴的力量之下,似乎并无恶意,只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焦急。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威压和即将拍出的手掌,冷哼一声:“看在娇娇和月丫头的份上,给你一刻钟。莫要再行无礼之事。”
压力骤消。
张凡对李昊泽的警告置若罔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内室寒玉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他快步走到床前,看着唐月苍白如纸、生机几乎断绝的面容,心如刀绞。
但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古老威严的龙族血脉气息,从唐月眉心那点几近熄灭的暗金光芒中散逸出来。
这股气息……竟然与他体内因修炼《镇狱神象炼体大法》而初步激活的、以及“血怒”状态沸腾的血脉,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仿佛是同源之水,遥相呼应。
张凡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猛地涌起一阵狂喜。
他之前最大的懊悔,是过早花光了慈悲值,无法立刻兑换能起死回生的神丹(如“生生造化丹”)。
他查看过系统商城,类似的顶级救命丹药,价格动辄数千万甚至上亿慈悲值,他现在的两千多万远远不够。
想要短时间内凑够,谈何容易?而唐月,显然等不了他十天半个月去慢慢积累功德了。
但现在,转机出现了。
唐月体内这股无法被她吸收、反而成为沉重负担、加速其生命流逝的远古龙象精血残余能量,竟然与他血脉共鸣。
这意味着……
“我可以吸收它。”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张凡脑海中成型。
他无法立刻拿出丹药治好唐月,但他可以通过吸收这部分暴走的精血能量,减轻唐月身体的负荷,延缓其生命力的衰竭速度。
就像给一个即将爆炸的压力容器,打开一个泄压阀。
只要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他就能利用这段时间,想尽一切办法去赚取慈悲值,兑换救命神丹。
“月儿,坚持住,哥哥给你减轻负担……”张凡心中默念,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血怒”状态带来的狂暴情绪,努力将那份源自血脉的力量引导向平和与吸纳。
他轻轻握住唐月冰凉的手,缓缓闭上双眼。
体内,《镇狱神象炼体大法》的微弱感应与“血怒”残留的血脉之力共同运转,在他掌心形成一个无形的、充满吸引力的漩涡。
一丝丝、一缕缕暗金色的精纯能量,开始从唐月的眉心、从她的四肢百骸,被缓缓抽离出来,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流入张凡的体内。
这股能量一进入张凡身体,便引发了他气血的剧烈震荡。
它极其霸道精纯,带有古老的龙威,但或许因为同源,或许因为张凡修炼的功法本就是容纳此类能量的最佳容器,它并未像在唐月体内那样横冲直撞造成破坏,反而被迅速分解、吸纳,融入他的气血之中,甚至让他刚刚因“血怒”而有些虚浮的气息,隐隐凝实了一丝。
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张凡身上血色气雾渐渐平复,看着他握住唐月的手微微发光,看着唐月原本死灰般、几乎感觉不到起伏的胸口,开始有了微弱却稳定的起伏,看着她眉心那点暗金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闪烁欲熄,而是稳定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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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惊喜的是,唐月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随即,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有些涣散和迷茫,但当她焦距渐渐凝聚,看清了紧握着自己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庞时,那双黯淡了许久的眸子,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泪水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凡……哥哥?”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是你吗?我……我不是在做梦?
你从地底深渊……出来了?那个……恶魔……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然依旧是七年前的牵挂。
张凡的鼻子猛地一酸,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用力握紧她的小手,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月儿妹妹,是我,我回来了。
你放心,我没事,那个恶魔奈何不了我。
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我发誓。”
唐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极度的虚弱和刚刚“卸下”部分负担带来的放松感,让她眼皮越来越沉重。
她贪婪地看着张凡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深深印入灵魂,嘴角努力扯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安心的弧度,然后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陷入了沉睡。
但这一次的沉睡,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沉寂,而是带上了一丝生命的气息。
众人见状,又惊又喜,又不敢大声喧哗。
大长老李昊泽一个闪身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搭上唐月的腕脉,仔细探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昊泽的脸色先是惊讶,随后是凝重,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松开手,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尤其是马娇娇,缓缓摇了摇头。
大家的心又提了起来。
李昊泽示意众人退出内室。
来到外厅,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李昊泽才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各位,方才我仔细探查过了。月丫头的情况……并未根本好转。
张凡小友不知用了何种方法,似乎吸走了部分在她体内肆虐的异种能量,减轻了她的负担,这才有了刚才的回光返照。”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但月丫头的身体本源、识海根基,受损太严重了,如同千疮百孔的木桶,生机仍在不断流失。
按照现在的速度……她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没有逆天神物重塑本源、修补识海,依旧……回天乏术。”
一个月。
这个期限,如同最后的审判,让马娇娇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阴影。一个月,能找到那等传说中的神物吗?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我有办法。”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张凡。
他已经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除了脸色因刚才的消耗略显苍白,眼神却明亮而坚定。
“不过,我需要时间。”张凡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或许,这一个月,刚刚好。”
马娇娇激动地上前一步,抓住张凡的手臂:“小凡,你真的有办法?你告诉阿姨,是什么办法?需要什么?圣地倾尽全力也会帮你。”
张凡正欲开口解释自己可能需要一些特殊药材或条件(实则是需要时间去获取大量慈悲值),就在这时——
“报——!”
听月轩外,一名传令弟子急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份加急情报。
李昊泽眉头一皱,这种时候还有什么紧急情报?他示意弟子进来,接过情报玉简,神识一扫。
瞬间,这位大长老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眼神复杂地看向了张凡,里面充满了震惊、审视,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他将玉简递给旁边焦急的马娇娇:“娇娇,你也看看。”
马娇娇疑惑地接过,神识沉入。片刻之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张凡,眼中的绝望和悲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希冀所取代,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希望的泪水。
“张凡,原来……原来你就是最近名震华夏的‘龙象神医’。
魔都那些起死回生的奇迹,净体丹……都是你,你竟然……竟然有如此神通。”
情报玉简中,赫然是蓬莱圣地情报网刚刚紧急汇总传来的关于“龙象宗”和“张凡”的详细报告,重点描述了其在魔都大规模收徒、尤其是以“净体丹”创造诸多医学奇迹(包括治愈癌症中期患者)的事迹。
“龙象神医”之名,已在华夏高层和特定圈子里悄然传开。
圣地之前重心都在唐月身上,且张凡刚刚归来,信息还未完全对接。此刻这份情报,如同黑暗中的曙光。
马娇娇紧紧抓住张凡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孩子,阿姨信你。
月儿的命,就交给你了。
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圣地全力配合你。
需要什么药材、人手、地方,你尽管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凡身上,包括大长老李昊泽,此刻他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郑重和期待。
这个失踪七年归来的少年,不仅实力诡异暴涨,竟然还藏着如此惊人的医术(他们以为的)背景。
张凡感受着众人目光中的重量,尤其是马娇娇那寄托了全部希望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首先,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最好灵气充沛。”
“其次,我需要圣地帮我搜集一份清单上的药材,越多越好,品质越高越好。”(这是他打算用来掩饰系统丹药来源的障眼法,同时也能真正尝试配合炼丹)。
“最后,”他看向马娇娇和李昊泽,“这一个月,请务必维持住月儿妹妹现在的状态,我会定期为她疏导。而我,需要通过救治不治病人,去兑换一样……‘东西’。”
那所谓的“东西”,自然是他要去疯狂赚取慈悲值的计划和目标。
一个月,从两千万到至少数千万甚至上亿慈悲值。
一场与死神竞速的疯狂冲刺,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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